《抱诊》桑叶酒

12、梦中情人 早餐郁

　　早餐郁岂有留，关念心满意足吃完了饭，开始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的全部家当还在自己那个小租房里。
　　男女之间，食物可以共享，房子可以同住，可衣服不行。
　　关念苦思冥想了很久，发现还是要跟郁岂打个商量。
　　她跟郁岂的相处只有两个词可以概括：压抑，猜忌。所以她很不想跟郁岂见面，可她并不能如愿，最起码，现在不能。
　　她死乞白赖敲开郁岂书房的门时，已经做好了要跟郁岂闹点不愉快的准备，可郁岂却很有风度地邀请她到书房里坐坐，看样子有促膝长谈的准备。
　　没等关念说话，郁岂已经主动开口。
　　他极少主动搭理她，这次他先说了话，她总该乖乖听着。
　　可他刚说了一句话，关念就后悔听了。
　　他说，关念，你应该履行你的义务，可你咬了我。
　　关念忍了忍，暗里磨牙，奈何郁岂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我会对你很好，前提是你不要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比如……咬我。”
　　关念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是被咬怕了，两句话不离咬人，虽然自己咬人不对，可她怎么听着她被当成一条狗教训了呢……
　　她决定跟他理顺来龙去脉，她其实不是个无理取闹爱咬人的人，“郁岂，你先扒我被子的，我当时只是被吓到！”
　　“可以，”郁岂通情达理点头，转口却下达通知，“我以后会经常扒你被子，希望你不要再这么胆小。”
　　“……”
　　关念无语，哀叹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有钱就是爷。
　　再接着，郁岂又向她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型的建设性问题，“关念，我依旧觉得我们应该结婚，我们现在这样很败坏社会风气。”
　　“？？？”
　　关念看着他一本正经拉她下水的嘴脸，很想给他一拳！
　　她怎么就败坏社会风气了？她出卖色相是无可奈何，他见色起意可是色欲熏心，他们两个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关念又一个白眼翻出去，懒得再跟他费唇舌。
　　她不说话，他倒是碎碎念上瘾，“我们现在这样是你吃亏，女孩子这样住在陌生男人家里被人说出去太不利于你的名声，和我结婚百利无一害，可你却不同意，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
　　关念吸了口气，难以置信郁岂居然跟她真情实感了这么多，她还以为他这朵高岭之花懒得理睬任何人呢……
　　一脸面瘫碎碎念什么的，还……挺戳萌点？
　　关念忍下摸摸他脑袋的冲动，正面与他对视。
　　他眼珠乌黑，严肃认真地看着她，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孩子，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懵懂单纯，不似往常那样深沉淡漠。
　　她突然笑出来，对他反常的孩子气很无奈，“郁岂，不要闹了，你又不缺人娶。”
　　郁岂却摇头，“我想娶你，你不同意。”
　　这语气，突然之间就委屈了。明明刚刚还在掷地有声讨伐她，让她以后不再咬他，现在却突然变得像个孤独的孩子。
　　她突然很想走近他，捧着他的脸哄哄他。
　　事实上她这么做了，之后她就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对他突然间的反常恍然大悟。
　　他喝醉了……
　　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醉了酒后会变成一个唠叨不停的话唠，简直难以置信。
　　只是这酒香闻着着实轻浅，要不是靠近，她恐怕根本闻不到。
　　他才喝了多少酒就醉成这样？会不会太不胜酒力了些……
　　看着关念突然靠近，郁岂心满意足笑起来，他黝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像一块儿清透的冰盛着人影，沁人心脾。
　　他亲昵地靠近她，轻轻舔了舔早上被他咬得些许红肿的鼻头，含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如此亲蜜的接触使她后背微微出了一层汗。
　　“我好看么？”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她中了蛊一样老老实实点头，“好看。”
　　何止好看，简直太好看了。
　　他低低笑出声，鼻子蹭她耳垂，痒痒的酥酥的，意外勾人，“那你嫁给我吧，我每天给你看。”
　　关念突然间心跳如鼓，推开他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
　　她正不知所措，肩膀上却越来越沉，沉到她快要站不住。
　　原来不知何时，郁岂已经挂在她身上睡着了。
　　关念松了口气，心想喝醉的郁岂太可怕了，她以后一定要离喝醉的他远一些。
　　郁岂的书房有备用床，这就方便了许多，架着睡着的郁岂一步步挪到床上后，关念飞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决定，先离这个危险的醉鬼远一些。
　　郁岂家门口打不到车，她步行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马路边，又费了半个小时等到车，在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后，灰头土脸的她终于如愿站在房门口。
　　折腾了这几日没回家，门口柜桌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摆在桌子一角装着康裴苏照片的相框黯淡蒙尘，让关念心底酸涩的很。
　　到现在，她和康裴苏唯一的关系就是，她抱着他的照片安静等待，自欺欺人他还会回来。
　　关念不想伤感，可这个已经半月没有烟火气，冰冷荒凉的屋子让她忍不住感慨万千。
　　突然没有兴致搞一次大扫除了。
　　关念没再管落尘的桌面和相框，简简单单扫了扫床，一头栽进棉被里，处于半挺尸状态。
　　昨晚睡眠太充足，这导致望了墙角许久的她没有丝毫睡意，再接再厉换了个墙角盯了许久后，她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饿意。
　　她一向不爱捣鼓食物，一日三餐能买则买，买不了首选也是速食泡面一类。
　　思及几日不用厨房，还要再重新刷洗一遍餐具，她决定上不远处小吃街买些包子充充饥。
　　包子店的老板娘跟关念算的上半个熟人——她总是为图方便光临这家店。
　　“几天没见了，这两天忙啊？”老板娘边等包子蒸熟边跟关念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关念摆摆手，示意一言难尽，“遇上点倒霉事，解决了一下。”
　　点到为止，泛泛之交而已，老板娘没再继续问，随口转了话头，“前两天还有人打听你来着，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妹子。”
　　很漂亮的妹子……关念第一个想到肖梓枚，看来这几天枚子没少操心她。
　　正想着，热腾腾的大包子出炉。
　　关念兜了三个，边打电话边往家里走。
　　铃声“嘟”了四次接通，肖梓枚那边听起来热闹的很。
　　DJ的动感旋律似乎能通过手机听筒穿透关念的耳膜，她下意识拔高了音量，朝着电话那边的肖梓枚就是一通感天动地的表白，“枚子我爱你啊，我知道你也爱我，不如跟杨砚那个霸道的家伙分了和我在一起吧！我虽然没他有钱有势可我有一颗爱你的真心啊！”
　　沉默了一瞬，一个熟悉的男声回了她一句，“砸了我的东西还抢我的人？嗯？”
　　这个意味深长意犹未尽的调侃声线……杨砚……
　　撬墙角被当场抓包，没什么比这个更尴尬。
　　关念舌头闪了一下，又想起那个在肖梓枚家住着时摔得尸骨无存的定情灯，伶牙俐齿的她突然无话可说……还没等她干巴巴甩出几声干笑，肖梓枚已经成功夺回了手机自主权。
　　“刚刚开着免提他就听到了，念念不用理他！”
　　这娇嗔的语气……关念完全可以想象说出这话的枚子此刻是个怎样含羞带怯的神情……恋爱中的女人啊！
　　她叹了口气，正要吐槽她几句，却在自家房门外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视线与她对峙。
　　淡漠疏离的眼神看向她，在确定了是她后，变得幽暗深沉。
　　关念急匆匆挂了手机，吸了口气静静与他相望，“进屋吧。”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手上还提着一个吃剩的包子，看着真是恣意潇洒的很。
　　郁岂默默跟在身后，不说话，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受。
　　首先打破平静的是关念，她觉得自己可以解释一些什么，她并没有要逃跑不认帐的意思，“我只是回来收拾一下衣物。”
　　“怎么，你眼里我连件衣服都买不起？”
　　郁岂又开始刺人了，关念压下心头不悦，继续跟他好声好气，“我只是觉得麻烦。”
　　“这就是你招呼不打离开我家的理由？”他走近她，低缓的声音压下，语调里隐着威胁的意思，“关念，我本来不想动你，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关念有些生气，心想你喝醉了乱撩人，还不许被撩的人跑路？你这么无理取闹？
　　她回以倔强的眼神，明目张胆要跟他硬碰硬。
　　郁岂眯了眯眼，幽暗的黑瞳微微透出危险的光芒，让她心头一凛。
　　吸了口气，她提醒他，“郁岂！你别太过分！”
　　他又靠近她几分，认真求教，“我到底哪里过分？”
　　敢情他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都再正常不过？
　　关念更气了，张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有钱了不起！半夜绑架我陪睡理直气壮，花钱包养我心安理得，调查我住在哪里父母是谁初恋如何也正义凛然！你说你想娶我，要我说你根本不用跟我商量，郁岂大少爷好手段，直接拿过我身份证去民政局盖个章了事，跟我这里装什么苦大仇深深情款款！”
　　原来她是这么想他做的那些事的……
　　真是自己错了？郁岂垂着眼，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一边思考直接拿户口本去民政局盖章的可行性。
　　“不行，据我所知，结婚办理必须有本人亲自到场。”他一本正经纠正她。
　　她说了那么多，他的重点全放在了最后一句？？？
　　眼看他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愧疚之情，关念牙磨得痒痒的，气急之时，又是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咬罢后还恶狠狠，“欠你钱我会还，你要实在着急我卖个肾还你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我还是劝你穷寇莫追！”
　　短短两天，第二次被咬，郁岂反倒不气了，他抬头看她，眼里浮浮沉沉，却专注映着她的影子，“赏我一口又一口，你当你是宠物狗？”
　　“呸！”关念朝地上啐了一口，眼角都气红了，“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瞧这毛炸的……不是狗，是猫，炸毛猫。
　　郁岂拍了拍她头顶，叹口气，“不要气了。我之前的确不太尊重你，但从现在开始，我重新追求你，以后做事情都以你的同意为前提，你考虑考虑嫁我吧。”
　　关念瞪大眼睛看眼前的男人，看到他一脸认真的表情。
　　他们刚刚还在吵架吧？他怎么突然之间……求婚了？
　　她哑口无言，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郁岂慢慢开口解释，“关念，我并不太擅长吵架……与人相处也不擅长，之前肯定有很多做的过分的地方，可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关于包养你这件事，不是我本意，我真的想娶你，不骗你。”
　　面上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他，说的话却语无伦次，关念突然信了，他真的想娶她。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口。
　　第一次见面他就向她提出了结婚，他了解她么？不！他以前认识她么？不！她有这么大魅力让人看一眼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更不！那他为什么死乞白赖要娶她啊？
　　“命中注定。”
　　他简短有力地回了她四个字，让她开始怀疑人生。
　　命中注定……个鬼！
　　社会主义国家什么时候开始横行唯心主义了？
　　眼看关念一脸“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郁岂继续解释：“我在梦里喜欢过一个姑娘”，说罢，就盯着她看。
　　关念一脸懵地接下去，“是我？”
　　他点头，“是你。”
　　第一次见她，他的确问过他们是不是见过，只是那时，她以为他在撩妹……
　　她突然想仰头大笑，梦中情人这个梗……居然不只是个梗……老天真开眼了，送了个白马王子给她？
　　“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她若有所思看着他，无论如何也不信天上掉馅饼，又正好砸中她。
　　“怎么会！”郁岂摇头，很奇怪她居然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抱着我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干？”
　　耿直如郁岂答：“你是说，我应该干些什么？”
　　“……”
　　所以他就没动那方面心思？这么看来倒是自己思想觉悟有问题？看向他一脸“正是如此”的神情，好吧，她勉强信了……
　　“那为什么第一天晚上你身上有血味？”
　　有么？郁岂认真回想当时的场景，慢慢开口，“你咬了我。”
　　“什么？”
　　关念难以置信，她什么时候咬他的……
　　看她一脸“我才不认帐”的表情，郁岂扒拉了一下露出自己肩头，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来是一排牙印，“那天晚上你晕过去时，咬了我一口。”
　　都好几天了还留着牙印，看来的确咬的不轻……
　　关念突然就释怀了，被她接二连三狠咬也没怎么样她，应该不是个多坏的人。
　　不如且看后续，万一这真是天赐良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