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与日明》消失的sweet

8、篮球（上）

　　赵佑明从四岁开始接触篮球。
　　小学初中高中，他一直都是篮球队的主力。
　　高大的身形，超强的弹跳力还有精准的球感，让他从队员中脱颖而出，一上场就可以聚拢所有人的目光。
　　可以说，从小到大，他在篮球的方面，从来没有任过输。
　　此刻，赵佑明站在露天篮球场的角落，盯着场上独自打球的少年。
　　夜里，空旷的场地，冷风穿过，牵起少年黑色的衬衫。
　　少年极其瘦，小腿和手臂的肌肉只有薄薄的线条，没有成熟的爆发力，却又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跳跃起来的时候，他头发微长，额前的碎发被浸湿了，四散在微冷的空气中。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觉少年并不瘦小，个头在同龄人中算是高挑，只是天生的偏瘦身材看上去略显单薄，似乎不适合这种过于激烈的肢体抗争竞技。
　　虽然看上去力道不足，但少年运球的灵活程度却异于常人。骨感的手指修长，握住球的弧度总是恰到好处，看似庞大的篮球轻巧地游走在这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之间。少年瘦高的体型也给了他速度上的优势，他运球的速度和奔跑跳跃的速度极快，空旷的篮球场上，他似乎与急速飞奔的风融为一体。抛出球的瞬间，身子滞空时间很长，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微微向后弯折了腰，后颈微曲，在昏暗的月光下映下一段弧线。
　　像一只年轻的豹子。爆发力与技巧略显青涩，不过矫健的身形与卓越的速度不容小觑。赵佑明静静地看，少年的面庞时而清晰时而又融入黑暗，光亮打下的阴影洒落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低垂下的眼睛，平日里有些发冷的精致五官略显柔和。
　　赵佑明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在暗处如此专注地看一个人打球，平日里和队友在街头遇到陌生人打球挑衅，总是会废话不多说地上前一较高低。或者是遇到街头高手，也会不服输地来两场试试看。这样安静的情形实属罕见。但是赵佑明觉得很舒服，此刻的安宁就是少年手中篮球的弹跳声与撞击栏杆的声响，少年打球的画面很美，让他不愿意打扰对方。
　　篮球的声音低了下去，撞击水泥地所带来的回声在这个寂静的小区里略显突兀。少年低喘着气，胸脯因气息不稳而起伏地很快。他倚在篮球架旁，仰着头灌着矿泉水，眼神飘向天空。
　　今晚天阴，乌云稀薄地遮住了月亮，柔和的月光有些暗淡地洒落人间。已入秋，夜风是偏冷的，冰冰凉凉吹透人的脸颊与脖颈，细密的汗片刻之后就蒸发不见，只留下微凉的肌肤和麻麻的痛感。
　　少年黑色的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的感觉从后脊蔓延，爬上脑后。少年闭上眼睛，可是身后有个影子慢慢靠近，脚步声乱在呼呼的风里，少年敏感的戒备也降到了最低，并没有发觉。
　　赵佑明站在少年身后，皱起了眉头。
　　这人真以为自己是金属做的，皮肤明明敏感到要死还敢不穿衣服在风里打球。思索着，就脱下了外套，因为有些生气，动作都带了点恼意，直接伸长手臂试图将少年的身子裹在里面。
　　离的很近，少年当即发觉了身后有人，立刻揪住那人伸过来的手臂，不由分说往下一拉支在肩上，小臂使了力气准备给那人一个过肩摔。
　　赵佑明感觉到手臂被控制住，而少年的臂力却出乎意料的大，结果只好反手向一侧发力，企图推开。
　　两只手臂在空中碰撞，似乎势均力敌，又顺势滑下去。
　　少年抬起眼睛。眼前的人脸色有些黑，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
　　“赵佑明。”裴以深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住，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语气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赵佑明正盯着裴以深的手臂出神，带着点探究的神色。
　　他想不清楚如此纤细的手臂为何在那一秒有着如此大的爆发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佑明望着裴以深带着一点戒备的目光，嘴角却轻轻扬起。裴以深的眼睛很大，却不是圆圆的可爱型的，而是带着细长的优美线条。黑暗中裴以深浅浅的眸色变得发深，眸子里不知映着哪一处的灯光，黑暗中发亮，冷冷的注视没有了冻结视线的能力，反而流露出少年的气息。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赵佑明眨眨眼，表情无辜。
　　裴以深瞪着赵佑明。面前这人真奇怪，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倒是你，深更半夜回家，出来打什么球？”赵佑明反瞪回去。
　　你管我？裴以深心里想着，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就要走。
　　“哎，你今天怎么没去Light？”赵佑明快步走到裴以深身边，问道。
　　“我只是暂时帮朋友唱歌。”裴以深一手抱着球，垂着头，语气淡淡的。
　　赵佑明一听，赶紧追问“那你以后还去吗？”
　　裴以深停下脚步。
　　赵佑明也停下，发觉裴以深正侧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