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与日明》消失的sweet

7、上学

　　吃了饭，裴以深和赵佑明两个大男生结伴一起往学校走。
　　没什么异常啊？不过两个人的回头率可是百分之百。
　　路人见着两人，有的一脸错愕，有的窃窃私语。
　　两个男的怎么举着伞，又不是大姑娘，怕晒？
　　赵佑明任劳任怨地举着伞靠过去，裴以深一直往旁边躲，生怕别人看出来他认识这人。
　　本来为了防晒，裴以深在赵佑明家寻摸了一副黑色墨镜，又戴上了一副口罩，竖起校服领子戴上帽子全副武装后就准备出门，谁知道门口遇见了赵妈妈。
　　“你……你是……”赵妈妈一见这人，带着墨镜和口罩，面色不善，吓了一跳。
　　赵佑明跟在后面，心底偷笑。啧啧……这么穿着裴以深还真挺像混□□的。
　　“妈，我同学。”赵佑明笑着朝赵妈妈摆摆手。
　　“哦！你这是……”赵妈妈从头到脚瞅了一遍裴以深这副装备，有点反应不过来。
　　“妈，帅吧。”赵佑明又不怕死地从后面锤了裴以深一拳。
　　“啊……”赵妈妈这才想起这位同学好像是不能晒阳光“哎，别慌着走。我给你们拿个伞！”
　　裴以深刚想说不，赵佑明就眼疾手快地接过伞。
　　“哎，谢谢妈，我们走了！”赵佑明推着裴以深就走出去了。
　　路上，赵佑明见裴以深躲瘟疫地躲着自己，心里不大舒服。
　　哼，老子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好过，又做早饭又举着伞，他妈的真以为是我媳妇啊？
　　“哎，裴以深，我和你结多大梁子了，用得着一副怨妇脸不说话吗？”赵佑明凑上去，脸靠近裴以深，盯着他。
　　裴以深冷冷看了一眼凑过来的脸，强忍下揍人的冲动。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早餐还算过关的份上，老子可没那么好心……
　　裴以深冷着脸推开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赵佑明有点急了“裴以深，你至于吗？不就是在你脸上，画了……”
　　此刻，裴以深的浅色眸子倏地变黑，宛如两道锋利的刀子，随时可能爆发。赵佑明的嘴不由自主地停住。
　　“哎，裴以深，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嗯？”赵佑明心底早就叫着：跟老子摆脸色，老子不跟你玩了。可是面子上又硬不下来，特别是盯着裴以深那双眼睛看的时候，总是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欠他几百块钱似的。
　　饶了你？哼……裴以深冷哼一声。
　　裴以深哪里是说软下来就软下来的主，要知道赵佑明刚才在他脸上画了一只花猫脸！看他一本正经不说话专心抹药的模样怪想像那么回事，谁知道一肚子坏水。裴少爷哪里受过这些侮辱，甚至连同学朋友之间的玩笑话，他也都敏感的不得了，可是赵佑明这一回是算错了，平日里那一副自来熟好说话的模样在这里根本不顶用。
　　到了学校，裴以深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人了，赵佑明一脸郁闷地爬楼梯进了教室。
　　刚坐下，头部就受到袭击。赵佑明一扭脸，看到远翔杵在那里。
　　“佑明，够不够哥们儿啊？昨天招呼没打就不来？”远翔使劲在赵佑明肩上锤了两下“出什么事儿啦？”
　　“别碰我，我正烦呢。”赵佑明没好气地将书包甩在桌子上，踢开椅子坐下去。
　　罗远翔见着赵佑明一脸怒意，也不敢把人逼急了，眼神往下一钻，发现赵佑明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东西。
　　“嘿，佑明，你拿着什么，让哥们看看？”
　　赵佑明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把被裴以深嫌弃了一路的伞……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佑明飞快地将伞扔进桌斗。
　　这一番动作之后，罗远翔也看出来了，那不是一把雨伞吗？
　　“哎，今儿天气预报没雨啊，你拿雨伞干嘛？”罗远翔疑惑问。
　　“这儿没你事，一边玩去。”赵佑明没好气地叫。
　　罗远翔自我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笑了，同时激动地拍拍赵佑明的头“行啊，你小子！”
　　赵佑明抬起眼睛看着罗远翔嘴角诡异的笑，一脸嫌弃道：“你有病，笑什么？”
　　这不明显嘛。这小子一定是为了讨好某个美女，阳光烈日下递上一把遮阳伞，最后抱得美人归……罗远翔越想越靠谱，嗯，这不，昨天没来打球指不定是和美女约会去了！
　　“哎，你小子，把上个妞也不介绍给哥几个认识，怎么，怕我们抢啊？”罗远翔笑得猥琐，一副我懂你的架势。
　　妞？哼，我倒是想，可惜，是个男的……
　　赵佑明气愤地想着，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了。
　　罗远翔笑到一半的脸僵住了。
　　赵佑明也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和这家伙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罗远翔的笑忽然变得特别艰难“哥们，没看出来，你好这口啊？”
　　赵佑明当场就想把这小子踹出去“你他妈才好这口！”
　　“那你说，是个男的……”罗远翔叹了口气，拍着赵佑明的肩“哥们，我理解，这条路不好走……”
　　“昨天……”赵佑明稳住气刚想解释，但是脑子里很乱，心里还堵着什么，根本整理不出来思路“跟你说不清，反正我不是同性恋就是了。”
　　“那你昨天丢下兄弟去哪儿了？”罗远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特别惹人嫌。
　　“回家睡觉了。”赵佑明没了说话的欲望，一肚子气还得伺候这个八卦婆，嘴上应付着手上威胁着才把罗远翔“请”回了座位。
　　赵佑明扭头的瞬间，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后面裴以深的位子瞟了一眼。
　　裴以深已经摘下了墨镜口罩，坐在窗边静静的，眼神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赵佑明以前总觉得裴以深安静的时候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周围的喧嚣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淡淡地看一眼，再默默地离开。一切都影响不到他的情绪，他也不愿意和这个世界来往。
　　周围的同学嬉笑着，有的勾肩搭背，有的拳打脚踢。这个世界总是人与人之间永无止境的纠缠，或喜或忧，或爱或恨，人们的灵魂日复一日地亲吻他人，变得沉重，变得博爱，变得圆滑。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赵佑明发觉这个少年并不是本质上的冷漠。裴以深也有小脾气和坏心眼，也会愤怒或忧伤。不过这些，只有自己知道。
　　赵佑明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他相信这个少年的冷漠只是一层坚硬的保护膜，而那一层冷漠下藏着的是不为人知的炽热。不过，赵佑明总是觉得心疼，他想那层冷漠一定是陷入孤独太久，久而久之，没有人去打破。
　　赵佑明没有体会过孤独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总是家里或者学校最受欢迎的存在，他有慈爱的父母作为港湾，有信得过的朋友依靠，有出色的能力做出成绩，有实力接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孤独是什么呢？
　　在裴以深身上，赵佑明却觉得孤独是美好的。就像那一双淡色的眸子，没有焦距，冰凉透底，却无时无刻吸引着自己。
　　那好像一个陷阱，一个荒芜之地。
　　却鲜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