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周博异志》尉迟攻

6、交易开始

　　我请闷油瓶在楼外楼搓了一顿。

　　以前我以为和阿宁胖子吃的那顿是我一生中最郁闷的饭局，现在看来这个印象刷新了。开始一直都是我在说，闷油瓶闷头吃饭连个拟声词都懒得赏给我，我本来已经很习惯和他的这种相处方式了，但是时间一长竟然吃不消。最终包厢里面安静得可怕。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但两个人单独一块倒是第一次，才发现这人的气场相当压抑。

　　我仰头灌下一杯啤酒，眼睛却还在闷油瓶上。他力气极大又擅长控制手腕力量，吃饭的力度很小但进度绝不缓慢（老天啊我是有多无聊才能注意到这些==）。还有，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本来他的眼神就清明如镜，但现在竟清澈的可怕，仿佛真的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一般了。

　　“你的事……结束了？”我受不了这种压抑感，终于还是开口了。

　　“嗯。”——难怪他的眼神空灵遥远。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低头看着啤酒杯，洁白的泡沫相当不情愿地沿着杯壁滑下，我竭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紧张，“要不要，留在杭州……？”

　　我的声音没有颤抖吧。我是希望闷油瓶可以留在杭州，远离那些琐碎复杂，好好地休息一下。他把证件之类的都丢在蛇沼了，现在一无所有，我还可以帮他一把，我的小店缺个掌柜（我看王盟那小子不爽很久了），首先借钱给他让他买套房，不还也行。不过，这大概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几乎在我刚说完的同时闷油瓶就摇头了，看吧。

　　我极其郁闷地又满上一杯想缓解一下心中的尴尬，但是面前的啤酒杯突然消失了。我吓了一跳，啤酒差点倒在裤子上。我不满地看向对面，正好看到那金黄的啤酒迅速消失在闷油瓶喉间；他喝光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慷慨悲壮的错觉。

　　我望向他，他望向我，难得的目光交汇。我想在他的眼中看到些什么，可那双混黑不见底的眼睛只是简单地映出了我的影子。我不知说什么，他不想说什么，沉默再次蔓延。

　　最后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闷油瓶。

　　“你还要开车，少喝。”他撂下这一句话就打算起身离开。我也赶忙站起来，但是不巧手机响了。我没心思去管，几步拦到闷油瓶面前，刚想说什么，从我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竟然打断了我。

　　——我没有接，但是我的手机自动接通了。一个女声从我的口袋里传出来，说的是：“张，好久不见。”

　　周搏？我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赫然就是这个名字。

　　闷油瓶没有看我的手机，而是望向了包厢的窗户。我顺着他的视线，只见本来的“窗含西湖潋滟景”不见了，玻璃上隐隐映出一个人影，衬衫长裤，周搏。玻璃上的映像好像也能看到我们看着她，朝我们露出一个微笑。

　　闷油瓶突然说：“我和老头的事已经了了。”

　　人影动了一下，闷油瓶接着说：“早就说好的，我当他的伙计，当到我找回记忆为止。我已经想起来了。”

　　“张，我当然相信你，但这毕竟是你的一面之词。在没有和老爷子求证之前，你还得是老爷子的伙计。”

　　闷油瓶皱起眉头，表情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和周搏纠缠下去。他看了我一眼，绕开我迈步就要出去。我自是不愿，可还来不及开口挽留，闷油瓶就已经拧开了门把手。但是门外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人衬衫长裤。她怎么会在杭州？

　　“吴先生，我们的交易，您，忘了吗？”

　　我撞进了一双黑的过分的眼眸，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上头顶，顿时全身动弹不得，莫名的恐惧又开始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闷油瓶挡在我面前，冷声质问：“你不是很讨厌这种事吗，为什么要为老头做到这一步！”

　　“老爷子救过我的命。我没有权力拒绝他的命令。”

　　“他”的命令。

　　闷油瓶显然不买账。周搏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渐渐地也败下阵来，低声说道：“好吧，你来一下。”

　　然而他们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闷油瓶竟然态度大变，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回来后一声不吭地坐到一边，满脸阴云。我也不敢上去问他，周搏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她出去一下。

　　“张答应再为老爷子下次地，然后就此再无瓜葛。”

　　走到走廊尽头周搏停下脚步，轻声说道。“这个斗特别难搞，要不我们也不必这么执着于哑巴张。但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以老爷子现在的产业想吃下这趟活实在困难。所以这次夹喇囘嘛的筷子分一根给吴家，如何？”

　　“……”

　　“好一点的装备，对张的安全也有好处，是吧？”周搏看着我轻轻一笑。这丫头也就只能称得上清秀，但她的笑容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能让人觉得安心与信赖，为她加分不少。

　　我看着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闷油瓶的告别计划就被搅乱了。

　　其实我还是很开心的，他多留一会，我说服他回心转意的可能性就大一点。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让他过上平安安宁的生活。

　　当天晚上闷油瓶在我那里留宿，我拉着他又喝了一顿。这次上的是白的，我自己也有些招架不住，闷油瓶拗不过我也喝了一些，有点微醺。我跟他聊了很多，准确的说是我对他说了很多，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好像连当初在三叔楼下

　　第一次见到他的事都捅了出来。可是闷油瓶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偶尔淡淡地回一声。

　　我无比想念胖子。

　　“你就不能和我多说几句吗？好歹我们也认识不久了……”借着酒劲我拽着他的衣袖，口齿不清地发出一直闷在我心里的牢骚。

　　闷油瓶把我的手从他袖子上撕下，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他轻叹一声。然后他问我：“你怎么能和那女人打交道。”声音中隐隐透着责备。

　　我知道他指的是周搏，但是我的脑子反应不过来。闷油瓶接着说：“这女人莫名其妙。我查过她，但是什么都查不到，她不正常。”

　　闷油瓶握住我手腕的手加了点力道，我吃痛一声，神智清明了一些。他看着我，认真道：

　　“离她远点。她对我有敌意。”

　　……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人抬回了床上，闷油瓶已经起来了。我简单地弄了点早饭喂饱两个人。

　　闷油瓶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长沙，我想了想，决定陪着他一起去。他没法买机票，我和王盟一说，就和闷油瓶登上了时刻最近的火车，两人一路无话。

　　周搏叫人专门到火车站迎接我们，我和闷油瓶可以说是直接被打包快递到了陈皮阿四的堂口。旧地重游闷油瓶的脸上别说喜悦，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了。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跟在带路的陈的伙计后面慢慢往里走。

　　然而一进门我就看到一坨肉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还冲我摆手：“天真！天真！——哟，小哥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