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周博异志》尉迟攻

5、虚的交易

　　蓝小球似乎没有想起绑我的事。闻言她看向我，皱皱鼻子：“你？你最后见过哑巴张？你和他什么特殊关系？”

　　这话听着相当耳熟，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离现在也不是很久远，但我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这次我没有想歪，苦笑着回答她，“我们一起下过斗。”

　　——直到现在我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是朋友，我自己感觉不能这么简单，也不甘心，毕竟我、他和胖子从刀尖上滚过来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还真没这自信，如果真是兄弟最后他为什么能连句解释都不给，就那么丢下我和胖子走了？其他那些有的没的，我更是不敢想。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吧，可能他从来没为此烦恼过，甚至没有考虑过。我一直觉得他那双混黑不见底的眼睛下隐藏了太多，以至于没有什么能在上面映出影子。

　　还是太嫩，估计我的表情已经出卖我现在的心情了，因为我发觉蓝小球神色复杂地盯着我，一脸不信。但她明显不想和我再交谈，拉过周阿伯两人嘀咕了几句，她就一脸目的达成的得意样离开了。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冲着陈皮阿四那边，和我这边的人朗声道：“你们老九门之间想咋斗咋斗，我管不着，但是这个人，”她指了指周阿伯，“只有这个人你们谁都不准动，否则就是找不自在，管你躲到哪里去我总能找上你，反正姑奶奶有的是时间，我蓝小球说到做到！”

　　说完冲着一脸为难的周阿伯咧嘴一笑，扬长而去。

　　周阿伯一脸为难。她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朝我尴尬地笑笑：“吴先生，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稍等，”我已经意识到她真正目的是什么了，“我们还是先谈你最想谈的吧——你为什么想找到哑巴张？”

　　果然她的脸色起了变化，恢复成一开始面无表情的严肃神态。“并不是我想找到哑巴张，这不是我的意思。只是那哑巴张本来就是老爷子的人，吴三爷只是借他一用我们老爷子也没说转手，现在人丢了，吴先生真的觉得这事就能这么了了？我们老爷子可是相当看重他呢。”

　　这种说话腔调让我心底一阵厌恶，从她的话中可以清楚感觉到他们真的只是拿闷油瓶当枪使而不把他看成活生生的一个人。我冷哼一声，也有些没好气地说:“怎么，周姑娘的意思是打算让我赔你们一个？那不妨跟我走一趟看看我手下的伙计，相中哪个你带走，一个不够就两个，算是我赔你们的哑巴张。”

　　“……”周阿伯的脸色不太好。她看了我一会儿，我表情说是诚恳实则挑衅地看回去。终于她开口道：“我可不可以知道，在巴乃你和王先生为什么放他走？他在里面伤的不算轻，你明明可以留住他的。”

　　我闻言一愣：巴乃的事她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那块本来就是陈皮阿四的地界，没准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就是不知道张家古楼的事被他们知道多少。“腿长在他身上，我们怎么留得住。你也是陈皮阿四的伙计，难道你不了解那小哥的脾性？”

　　“说的也是——我想吴先生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想和吴先生谈的是，当哑巴张来找您时，希望您能通知我们。”

　　我挑眉：“他来找我？”她凭什么这么说。闷油瓶还会出现吗？快一年了，他还能出现吗？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他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来找您。”

　　“呵呵，咱们先不说那小哥还愿不愿出现，即使他出现了，你们凭什么认定他会来找我？”我调出冷笑。

　　周阿伯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慢慢地浮出一个微笑。我觉得那笑不是好笑，心底一阵恶寒，转移话题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答应你们这件事？”

　　周阿伯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告诉我她被交待一定要做好的事是这一件，其他的都能在合理范围内让步。

　　周旋之后我最终答应了这个条件，因为回报实在是丰厚：这么虚的一件事真的换来陈皮阿四那边在其他方面的“合理让步”，这下三叔的堂口能有相当一段时间不会再和陈的起冲突了。

　　总而言之这次谈话结束后我还是很高兴的，至于陈皮阿四那边快吐血的那一堆人，我就管不着了。

　　回杭州以后我叫人去查了一下这个周阿伯，没想到王盟给我拿来一沓从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官网上复制粘贴下来的职工介绍，我翻了一下，打听消息的人还是很专业的嘛，连政审材料都他娘的翻出来了。整理了一下，我大体列出了有点用的部分。

　　周阿伯，本名周搏，二十八岁（二十八？这丫头有二十八？）籍贯湖南长沙，父母都是长沙某中学的历史老师，六年前大学毕业进入研究所工作。官网上的介绍往下就是罗列她在某年于某地参与了某项发掘工作等等工作成绩，这些不重要。我又看了下她的政审材料，所谓大好青年流水线一般的人生经历，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而道上打听传来的结果是，周搏六年前就跟着陈皮阿四混了，但没怎么下过斗，因此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陈的伙计。陈皮阿四并不看重她，但也会利用她作为祝师的力量。有小道消息说，当年陈皮阿四第一次遇见闷油瓶的时候，身边带着周搏。

　　父母是历史老师—道上混的；祝师—陈皮阿四的伙计；不被看重—代管产业……这些线究竟是怎么被串到一起的，互相又怎么能被串在一起？我盯着周搏的证件照，心说小丫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脑洞大开的事啊……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我的好奇心虽然依旧旺囘盛，但我已经不想多惹麻烦。

　　之后又和周搏接触过几次，这就是个甩手掌柜，重要事情都交给陈皮阿四堂口的人处理了。从她的表现上看确实是个青头，啥都不懂，完全不及格；但她和我谈“分享闷油瓶出现线索”的时候算勉强及格，看来下过功夫了，难道陈皮阿四真的只是让她找闷油瓶？

　　另外，交易即将达成的最后一次见面中，发生了以下对话，事情发生之后我回忆着把它补记下来。真没想到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其实早在这里就露出了身影。

　　“我答应把哑巴张出现的事也告诉蓝小球了。”

　　“我虽然只了解在研究所工作的蓝小球，对道上的蓝小球知之甚少；她的名声不好，但是我知道她本质不坏。她说找哑巴张有相当重要的事，不会害他，我相信她。”

　　“吴先生，锻炼身体是个好习惯，推荐骑车绕行西湖。”

　　立秋。晴朗。你背光的轮廓像剪影一样。

　　我把自行车停好跨进店铺时一切还和平时一样。但我看到一个正在翻着卖不出去的拓本的身影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过了一年，他又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过了一年。

　　他转过身，黑色卫衣，时间果然没能伤他分毫。

　　“——我来和你道别的。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吴先生，交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