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周博异志》尉迟攻

4、隐藏角色

　　我平安地坐回车上，重启赴鸿门宴的进程。王盟坐在我旁边看到我头痛无比地扶额，非常好伙计（八卦）地关心我被绑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被人身攻击（雾）之类的。

　　我瞪他一眼，摆摆手告诉他P事没有，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荒谬的梦，这应该是我二十六年以来遇到的最扯淡和逗比的事。为赴鸿门宴进行了充足的心理建设，还差几步就能看到陈皮脸的时候被一个大叫“德玛西亚”却没有从草丛里窜出来的丫头敲晕带走，醒来后这丫头不仅忘了为啥绑我而且感觉差点毁了我成为魔法师的大业；最后我的伙计即将迎来和这个女BOSS的决战，这时BOSS却逗比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我放走了……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叫蓝小球的逗比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万事要分轻重缓急，陈皮阿四的鸿门宴是我现在要面对的最大威胁，我重新进行了一番心理建设，老囘子小三爷老囘子小三爷老囘子小三爷，下车踏上古玩街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屋顶。

　　那文玩斋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常见的忽悠老外的古董店，进去以后架子上没几样真的摆着一溜儿水货，过来例行检查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会是一个堂口，老一辈的人似乎特别中意这样的设置。

　　进了内堂还得再过几道门转几个弯，隐蔽的正厅其实比外面的店面要大得多，布设古朴。我一进去就看到陈皮阿四坐在上首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微微睁眼看了看我，相当不善。陈的几个伙计过来安排我坐到左边的位子上，王盟他们站到我身后，我看陈皮阿四一脸阴鸷，心里暗叫不妙。

　　守时估计是每个行业的内在要求，我们这一行更是讲究个诚意。就是撇开这些不谈，我一二十多岁的后生让九十多岁的老前辈等上几个小时不见人怎么看都实在不合适，何况这老前辈不是慈眉善目明显打算好好料理我一番。现在我的处境可谓火上浇油，我面上平静实则正疯狂过滤学到的客套话，思考待会儿陈皮阿四甩给我一句“后生可畏原来的青头这么快就学会扛把子的架子了”之类的话时怎么回答才合适，要不我先开口提提我被莫名绑票的事？

　　不过显然我过度紧张了，我被绑走时那么大动静就是陈皮阿四窝在内堂怕也能听见。陈皮阿四似乎不是不悦于我的迟到，他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招惹那个凶煞做什么？”

　　凶煞指的就是蓝小球。陈皮阿四一提凶煞这个词我想起来以前确实听过“蓝小球”这个名字——最早从我三叔嘴里。那是几年前我记不清了，我陪三叔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他想去拉拢道上一人，开始谈得好好的起码那人态度还可以，可一听三叔有老九门背景立马翻脸，不仅把三叔带的伙计撂倒竟然还把三叔扔了出去。

　　三叔那性格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之后做了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眼看这事要闹大那人要遭殃，然而却是三叔这边吃了亏。那人身手相当好，派去“警告”的伙计都是站着去躺着归没有不重伤的。当然在道上混不是身手好就万事大吉的。凭三叔在长沙的的势力按理说碾压她不成问题，但是不知怎的竟动她不得。

　　那人就是蓝小球，六年前空降长沙，因为敢跟三叔杠上而道上闻名。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蓝小球并不是针对三叔，这人不知为何相当仇视老九门，之后还和其他几门闹凶过几次。老九门的人一开始也想“和她谈谈”，结果损兵折将不说还动不了她，最后对她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蓝小球才渐渐有些消停。

　　后来长沙老九门之外的一些小势力曾想拉拢她壮大自己，但据说这人相当乖戾而且拿得罪人不当回事，凡是上门的一言不合肯定折几个，于是她最终被排除在外了。不过我一年来还是零星听过几次她做大活的消息。我当时听了只觉得这人真是不识抬举，现在想想——她可能是中二逗比晚期而已。

　　至于为什么动不了她三叔喝大了含含混混讲不清楚，我当时没想过要混这行也没在意。不过我想，敢在长沙地界上和老九门玩这手，这份勇气肯定是有资本的，而且这资本肯定包括却不限于身手。

　　之所以能想起来这些，除了蓝小球这个名字实在是逗比到一定境界外，三叔郁闷地多灌了几瓶吐了我一身也是我印象深刻的重要原因，我的小金杯至少有三天酒味缭绕，好在那时酒驾查得不像现在这么严格。

　　我表示只是听说过她以前连面都没见过何谈招惹，陈皮阿四也没就这个事再说下去。

　　然后就是叙旧，我靠，真是叙旧，陈皮阿四他娘的连老囘子爸爸满月的时候去喝过酒这事都展开说明了，就是只字不提我参与挤兑他产业这事。他不提我肯定就更不能主动去捅马蜂窝，嘴上“嗯、对、是啊”地应付着，心里直琢磨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究竟想干什么，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这种闲唠嗑持续了不短时间，然而陈的一个伙计突然走过来和他咬了会儿耳朵，陈的脸色就变了。我见他正色，心说好么敢情正主才登场，之前都是扯淡拖时间啊，顿时对之前陈皮阿四顾左右而言他的反常言行稍微松了口气，同时又好奇和担心起陈皮阿四找我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是一个人——关于一个人。

　　这个人进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心说怎么着还需要修补个什么东西？然而这个人走到陈皮阿四面前颔首低眉，陈皮阿四也不看她，只是语气不善地问了一句：“怎么，世道变了？迟到算是种礼仪了？”

　　“原本是外派一星期的，提前回来没有做好通知，被舍友锁在外面了。宿舍大妈不在，开门花了些时间。”我眼皮一跳。

　　陈皮阿四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这人便不再言语，径直走到陈皮阿四身边垂手而立，目光与我相遇的时候她露出个浅笑算是打了招呼，很快就恢复面无表情的严肃神态。

　　陈皮阿四闭闭眼睛，开口道：“老朽此次回来不会久待，还有些私事需要老朽亲自处理。老朽不在长沙的时候，产业由我的伙计周阿伯代为管理。”

　　我听完一激灵，啥，周阿伯？陈皮阿四的伙计？代为管理？我没听错吧！在场的其他人震惊程度不在我之下，尤其是陈皮阿四那边自以为是太囘子囘党的一群，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眼珠子都快瞪出囘血来了。周阿伯本人却没有多少表示，自然到好像早就料到一般，淡淡地问了一句:“需要我辞职吗？”

　　“不必，你那工作是很好的幌子。”

　　那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声音不只是因为极度惊讶还是气愤都颤抖了:“老爷子，你、你这是……”

　　陈皮阿四看了他们一眼，语调僵硬地说道：“你们几个，要记得给周阿伯帮忙。”

　　然后又看向我：“吴家后生，我伙计就请你多担待点了。”说完就起身，在几个伙计陪同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阿伯看了我一眼，跟在陈皮阿四后面也出去了。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帮人做这种事了。下次吴先生回长沙估计会是因为我，请您到时候手下留情。”

　　在周阿伯也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揉了揉脸，我靠，原来她给我留的是这一句。什么情况，周阿伯竟然会是陈皮阿四的伙计，也没听胖子说过啊。几个跟我过来的三叔堂口的人欠身问我往后怎么办，我回答先静观其变，这个周阿伯竟然是个隐藏角色，我们对她不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皮阿四会将产业交给她代管，现在最好先看看。

　　不一会儿只有周阿伯回来了。我调整了下坐姿，准备第一次应对周阿伯。没想到她见我这样竟然愣了一下，两厢无话，到了陈的其他伙计安排她坐到我对面的时候她才应了一声。她坐到我对面后，看上去很镇静，但我一眼就看出是装的，她的坐姿相当拘谨，看来她很紧张。我心下诧异，出言试探了她一下。

　　她表现的局促不安。我又试探了几下，这姑娘给我感觉就是青头一个，别说不是老囘江湖，估计根本没入江湖，比我当年还不如。周阿伯外表上就像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大学生，这样看来难不成不是道上的？那就怪了，陈皮阿四怎么会把产业交给这样一个人代管，他不怕被那些老油条活吞了？

　　还让我在意的就是周阿伯来了以后陈皮阿四的言行，陈皮阿四似乎并不重视周阿伯，宣布由她代管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太情愿；周阿伯对他虽然恭敬，但没有给人她是个伙计的感觉。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这个周阿伯也是个奥斯卡影后级人物，她在扮猪吃老虎？我又暗中打量了她一番，看不出她有何假装。正打量着要不来记猛料赌一把的时候，突然有个伙计从门口那儿“飞”了进来……

　　来者不善。我看着蓝小球扛着把被布条缠的结结实实的棍状物体昂首阔步踏进来，我靠，又见面了。

　　但她压根没注意我。出人意料的是，蓝小球看到周阿伯以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问：“妹子看着眼熟，咱见过吗？”

　　周阿伯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咱们一起睡得有六年了……”

　　“不能吧，”蓝小球眨眨眼睛，大为惊诧，“妹子长得是不错，不过我好像喜欢帅哥……我喜欢帅哥多一点，嗯嗯。”

　　“咱俩一个宿舍你也忘了……？你来不是找我的吧？”周阿伯打断蓝小球开始跑歪的思路，反问。

　　“我来……阿列，我来干什么的？”蓝小球一下子露出非常迷茫的表情。周阿伯见状叹气，无奈道“医生给你开的药你有按时吃吗……你大概都忘了开药这事吧”，然后从口袋里小心取出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依稀能看见手帕里面裹了什么东西，在蓝小球耳边轻轻晃了晃。

　　似乎有细微的铃铛声响起。蓝小球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回神，抓囘住周阿伯的胳膊问：“陈老鬼呢？我找他有事！”

　　周阿伯皱了皱眉：“老爷子已经在离开长沙的路上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我去老九门里我就你一个顺眼的你怎么也……！”蓝小球闻后可以说恨得牙根痒痒，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仇视老九门，“你压根不是道上的跟这裹什么乱！先不说这个，哑巴张……是叫他哑巴张吧，他现在人在哪儿？”

　　“事实上，我们也在找他，”周阿伯面不改色，混黑的眸子看向我，淡淡道，“最后见过哑巴张的人有吴先生。找到哑巴张，也是我想和吴先生商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