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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能否再见为初识 ...

  •   Chapter.9能否再见为初识
      梦中我寻过一片片桃林,只为你,可我总是错过你。你说你不是我的浅浅,那要怎样你才会是我的浅浅,我才能回到那个地方?一个又一个梦,梦里你总是在杀我,我总是在问你是否是我的,我真是痴了傻了,才会如此醉生梦死。
      ——伏羲琴之君曜
      君家桃花小院,屋前种满了桃树,如同外使院的桃树一样,桃花争妍。君曜不喜君家历代家主住的院落,命人新筑了院落,像是闲云野鹤之人的居所,与他的手段作风完全不符,可君曜却很喜欢这个地方。
      此时的君曜乘着照进屋里的月光,借酒浇愁。地上全是没酒了的酒坛,横七竖八地,有些还流出了些许残留的酒,顺着地板漫延出很奇怪的形状。窗外有风拂过,桃花吹进了案几之上,君曜喝着酒,看着飘进来的桃花。
      “哈哈,原来是一场梦,还是个错了的梦。我以为爱的,原来是个影子;我又爱了,却是爱不到的人。君曜啊,君曜,你是个傻子,痴子。”
      “傻子,痴子……”君曜抱着酒坛伏在案几之上,几瓣桃花落在他的墨发上。
      “君曜,你永远也不会得到那日桃花下的人儿,永远!”元卿一身血红站在君曜面前。
      君曜醉着笑着说:“瑾儿,你在这啊,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那我应该在哪里?我知道我不在你心里,我知道你爱的不过是那日桃花下的她,是的,她是轩辕玄浅,一个你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人。”元卿邪魅地笑着,手抚上君曜的脸庞,“多俊美的脸,可惜了,怎么只有悲伤哀怨呢?你应该笑着,你笑着的时候,别人才能看见你心里的邪恶。你当初怎么不救我,救我也许我会告诉你一切。”
      君曜双眼迷离地看着元卿:“瑾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啊,你怎么会对不起我,杀我的又不是你,你只是把奏折呈给了皇上,我只是不小心用了你送我的剑,不小心地死在你面前,不是么?怎么愧疚了?还是埋怨我没告诉你那人是阿浅,你错过了她?”元卿坐在案几上,看着伏在几上的君曜。
      君曜傻笑:“瑾儿,我错过她了么?我错过了吗?”
      “你说呢?你不是错过了么?”元卿俯身看着君曜。
      “错过了么?”君曜坐直了身子,抱着酒坛又倒了一杯酒。
      元卿把他的酒夺过来喝了:“当年我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个模样吗?不是吧,你没爱过我。君曜,她是玄浅,轩辕谷主事,不是你的白戈,也不是你的浅浅。怎么,会是失望?会难过?”
      君曜推开元卿:“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在这,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毁了所有的东西,你才愿意消失,才愿意原谅我?”
      元卿笑了:“哈哈,君曜,我爱你,怎么会原谅你呢?”
      君曜拿起一个酒坛砸向元卿:“滚!你给我滚,你不是瑾儿,她死了。”
      元卿大笑着消失:“是啊,我死了,你看啊,桃树下,那人是谁?”
      君曜朝窗外望去,看见桃树下有一名女子在跳舞:“浅浅?浅浅!”
      君曜撇下酒坛,跌跌撞撞地跑到桃树前,却不敢靠近桃树。他静静地站在树前,看着那树下的女子,眼里像是冰封的湖面化作暖暖的春水,欣喜却又害怕。
      “浅浅,是你,对吧?”
      君曜的眼睛如同星辰般,清亮地可怕。君曜伸手拨开桃枝,走近她。
      起舞的女子确实是玄浅,笑意盈盈的玄浅。只是看到君曜的一刻,眼神瞬间冰冷:“我说过的,你没有资格叫我‘浅浅’。”
      “我以为我有资格的,是我错过了十六岁的你,又错过了叫做白戈的你。我不想错过你,真的不想的。你是我君曜的,不是轩辕谷的轩辕玄浅,你只是我的浅浅,我的浅浅,”君曜抚上玄浅的脸,为她勾起散落的发丝,“我知道的,你爱着我,我知道的,你只是我的浅浅。”
      玄浅推开君曜,拔剑相向:“君曜,我是轩辕玄浅,不是你的浅浅。”
      君曜温情脉脉地看着玄浅,伸手握着玄浅的剑,血顺着剑身流下来:“浅浅,你不舍得杀我的,你爱我,不可以否认的。”
      玄浅诡异地笑着:“不,我不爱你。”
      “是么?那你杀了我吧,这样你就不能否认我爱你。”君曜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笑着抚摸玄浅的脸。
      君曜被自己的梦惊醒,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桃树下,右手被桃枝划了一道口子,他却不觉得痛。
      “浅浅,如果让你将我刺死,你会么?”君曜看着手上的伤口,凄惨地笑了。
      可这笑着笑着,君曜却捂着心的地方痛哭起来:“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是我的浅浅是么?”
      “是么?”
      “是么?”

      月牙钩在屋檐上,玄泽静默地走在院子里,寂寥的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很长。
      “婉儿,我玄泽为你吹奏最后一曲作别,乞求这一生,与你永不再见。”玄泽站在院落中央,晚风将他的墨发吹起,遮住脸庞,看不见表情。
      一曲《梨花三调》婉婉响起,远处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在梨花下缓缓走着。
      《梨花三调》一调是说,一个人从远方赶来一个地方,看一场梨花开,然后又离去,却不知有另一个人年年期待着她的出现。二调是描述有一年那人未出现,男子为她做了一支簪子,在梨园等了好几年。三调是说,那人终于出现了,男子为她插上发簪,而她却用发簪杀了男子。
      玄泽以前吹奏这首曲子,从来都不会吹奏三调。因为他心底的那人与他相遇的时候,是梨花开的季节。他吹着一调,她就这般闯入了他的生命。那日的她胸口鲜血横流,红得像轩辕山的杜鹃,不远处追来的兵马飞扬跋扈地叫嚣。十七岁的玄泽恰恰刚刚成为轩辕谷乐事执主,并不想理会这些,无奈受伤的陆婉紧紧拽着玄泽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对他说:“救我,好么?”
      玄泽看着那只沾满血的手慢慢地滑落,闭眼一叹,抱起了昏迷的陆婉。
      那些相处的日日夜夜,陆婉在玄泽的精心照顾下,渐渐恢复。陆婉告诉玄泽,自己是被仇人追杀才会受伤的,玄泽没有问缘由,只是默默地带着陆婉慢慢地走在梨园里,晒着春日的日光。
      陆婉问他为什么不过问她的过去。
      玄泽摇摇头:“那与我何干?”然后小心翼翼地让陆婉坐下,自己坐在旁边吹起了《梨花三调》的一调。
      陆婉在埙声中,渐渐睡去,玄泽脱下外裳披到陆婉身上,继续吹起他的埙。
      陆婉醒来,发觉自己身上披了外裳,上面落了几瓣梨花,她抬头看向玄泽。玄泽停止吹奏,看着她:“醒了?”
      陆婉拿下外裳,递给玄泽:“谢谢。”
      玄泽接过衣裳,披上,拿出一支发簪,帮陆婉绾起长发。
      陆婉有一些疑惑地看着玄泽:“这是?”
      “今早看你找不到发簪,刚刚替你做了一支,戴着吧。”
      “谢谢。”陆婉抬头看着飘落的梨花,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公子,这曲子?”陆婉静静地看着玄泽。
      “《梨花三调》的一调。说好了,叫我玄泽便好,怎么又忘了?”玄泽伸手替陆婉拂去发梢上的梨花。
      “下次记得的。”陆婉稍稍避开玄泽那平静如水的眼睛。
      “嗯。”
      “公子……”
      “嗯?”
      “玄——泽,可否教我这首曲子?”陆婉细声地问。
      “改日吧,我替你做个埙再教你。我们回去吧,日光要烈了。”玄泽眯眼望了望天上悬挂的太阳,向陆婉伸出手。
      “好。”陆婉迟疑地应了一声,把手搭在玄泽温暖的掌心。
      两人缓缓穿过梨树林,向梨树深处走去。
      玄泽吹奏的一调终,他接着吹起了二调。埙声忽急忽缓,惊飞了枝桠上栖息的喜鹊。
      那年十七岁的玄泽,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做了个精巧的埙,准备送给陆婉,却发现她不见了。玄泽默默将埙收好,坐在梨园里一遍遍的吹起《梨花三调》。他知道他留不住那个女子,只有等,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以为要等到好久好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好几年,也许是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可当他从天亮等到夜半更深的时候,陆婉踩着月光就那样静静地占到了他的面前。
      她说:“玄泽,你教我吹奏《梨花三调》可好?”
      “好。”玄泽细细地看了陆婉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小心翼翼地递了一个埙给她。
      春风掠过梨园,梨花纷纷,玄泽安静地看着那个吹着埙的女子,平静的眼里泛起了涟漪。
      回忆之外的玄泽调子低沉地奏起三调,院子一片肃杀之气。
      那天,陆婉笑着对玄泽说:“玄泽,我想把《梨花三调》吹给你听。”
      “好。”玄泽抱着怀里的人,宠溺地点头。
      陆婉笑意盈盈地吹奏完了整曲《梨花三调》,俯身对玄泽说:“玄泽,对不起。”
      她将一把刀送入了玄泽的心脏处,然后拿着玄泽送给她的埙,缓缓地走出梨园,不曾回头看玄泽一眼。
      玄泽痛苦地看着她走远,不停唤着:“婉儿,婉儿……”
      那日,梨花落尽。
      一曲终,玄泽向院子暗处甩去三枚银针:“是谁?”
      君心从暗处走出来,看着玄泽。
      “是你。”玄泽也看着君心。
      “是我,公子不愿为我吹奏埙音,我只好守在这外使院,寻觅公子的埙声,”君心无奈地笑笑,“公子这埙音像是在思念一个人,一个负了公子的人。”
      玄泽沉默地看着君心。
      “公子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君心心里像是被撒了一把针,有些刺痛。
      “默认与否,又与君小姐何干?”玄泽想往回走。
      君心笑出了声:“看得出来,你很爱她,可惜她却不爱你。果然,世上能把《梨花三调》吹奏得如此好的,只有你,轩辕谷乐事执主轩辕玄泽。不过,我曾在皇宫听过一次,如你玄泽公子这般的埙音。”
      “君小姐是想证明在下的埙音独步天下还是想知道点别的什么?”玄泽回头看着她,眼神冰冷,握着埙的手似乎青筋暴起。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何会知道《梨花三调》,不想你会如此问我?”君心双手抓着裙摆。
      “你君家在东离乃至上古大地可谓是探子遍布,区区一曲《梨花三调》,你君家小姐自然会听到,我又何须惊讶?”
      君心看着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玄泽:“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么?那日你站在窗前看向的不是东离的皇宫么?你在思念她。”
      这句句字字像是一根根细丝紧紧地缠着玄泽,不得呼吸:“她?她与我何干?君小姐如若是在说这些俗事,便不必再说了。”
      “你要把她藏在心里那么深的位子么?她值得么?”
      玄泽径直走了,他在心里听到自己这么回答的,是的,她值得。

      翌日,本是沉闷的午后,忽来的一场大雨打乱了玄浅的出行,困在外使院内弹琴。
      紫罗将一壶水烧开好几回,却不见弹琴的玄浅煮茶。
      “浅姐姐,你这是?”
      “是什么?”玄浅今日戴着青铜面具,没有谁看得见她的面具至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姐姐鲜少煮茶。”紫罗将煮沸的水拿走,换了新的水。
      玄浅看着紫罗换水,又快弹了一曲。琴音凄凉悱恻,有夺人魂魄之势。
      “紫罗,你去拿些茶叶来吧,”玄浅离了琴席,看了一眼漫天的瓢泼大雨,“把那竹筒里的雨露也一并拿来。”
      紫罗迅速地将玄浅要的备齐,还另备了一套茶具送来。玄浅倒是没有任何表示,她将雨露全数煮了茶,看着茶壶冒出一缕缕白烟雾,她似乎心不在焉。茶香浸透在下雨的院子里,有几丝雨从窗子飘入,落在玄浅的衣裳上。
      “紫罗,你先退下吧。”玄浅朝着紫罗挥了挥手背,便看向了窗外,似乎透过重重的雨幕看向很遥远的地方。
      茶沸了,玄浅回过神将倒了一盏茶,搁在了案几之上。
      院子响起了些许嘈杂之音,玄浅望出窗外。窗外的人让她分神打翻了滚烫的茶,茶水顺着案几流着,玄浅忘记手上烫伤的疼痛。
      那人是君曜。
      君曜撑着伞立在院子里,大雨打湿了他玄色的衣袍。他一动不动,仿佛是穿过很远很远的雨幕,来到这里,站在玄浅的窗前。
      玄浅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不说话。几上的茶水滴落在地板,清脆有力地“嗒”着。玄浅收回视线重新倒了一盏茶,看着白雾在盏上盘绕消失。
      君曜抿着嘴,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地上,和其他的雨花一样,无法分清。他盯着窗边的那人,嗅着雨里的茶香。
      她煮茶了。可他却喝不到那盏茶了。
      君曜苦笑着,慢慢转了身,离去。
      待玄浅再看向窗外,那人已离去,徒留一帘雨幕。
      终是走了。玄浅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喝了起来。
      院外,迷离的大雨失了行人方寸,君曜在空荡荡的街道,丢了魂般地走着。他想,总归会有一个地方可以装下他这疲惫不堪的躯壳,只是那里太远,远到不可能回去。
      那日灼灼桃花下,那人嫣然一笑,而他却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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