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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相见却已成陌路 ...


  •   满树桃花,我为她而栽,她却不是她。浅浅,你我之间原来隔着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你我两颗冷却的心,你最后终会成为我的陌路,轩辕玄浅。
      ——伏羲琴之君曜
      玄浅一行人入了东离国,被安排在外使院。
      这外使院倒是和玄浅有着渊源。外使院本是元氏的院府,元氏是轩辕氏的一支,擅长斫琴,几百年前,元氏一族离开轩辕,改姓元,隐居东离,但与轩辕一直保有往来。五十年前,东离皇室得知元氏家族的斫琴之艺与轩辕家族不相上下,特将元氏家主元成召为皇室御用斫琴师,赏赐这座院府。玄浅十六岁时,曾在元府住过一段日子,对此并不陌生。
      玄浅顺着院落的甬道走进了当年练琴的桃花园,望着桃园的这般光景,略微疑惑。本是桃子成熟之际,桃园却一片花海。
      玄浅移步园中,盯着那桃花良久。
      “姑娘,请莫要接近着桃园。”一位戴着斗笠的老者边给桃树浇水,一边看着玄浅。
      玄浅嫣然:“老者,我无意接近,只是寻着旧时记忆而来,还望老者见谅,能否告知其中缘由?”
      老者放下水瓢,捋着胡须,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玄浅,颤抖地问:“莫非是白戈小姐?”
      “白戈正是我轩辕玄浅的别名,老者应是元府的人吧。”玄浅微微弯了弯身子作揖。
      “想不到四年过去了,我莫赭还能等来元府的访客,诶,世事难料,当年元府一时风光,竟落得如此境况,人去楼空,元府牌匾更易为外使院,叫人心寒不已啊。”莫赭老者摇摇头给面前的桃花树浇了水。
      “不是还有莫老在此守着元府的桃园么?”玄浅望了一眼着不应该盛开的桃花。
      莫赭移步到下一棵桃树:“玄浅姑娘有所不知,这桃园早已被东离君家家主买下,老朽本想离去,无奈君家主百般请求照顾桃园,说不许桃园的桃花凋谢,若有一日桃园无桃花,那么元府府邸就化为一捧灰烬。”
      玄浅看了一眼莫赭:“君曜?”
      “正是君家主,听闻此举是为了元卿小姐,君家老家主有一年春天来访元府,君曜少主同行,在桃园遇见元卿小姐乘兴起舞,一见倾心。只是后来元府全门没抄,元卿小姐自尽于君曜家主面前,君家主厚葬小姐,睹树思人。”
      “是么?”玄浅抚上一枝桃花,“这花似乎开错了季节。”
      “君家主。”莫赭俯身作揖。
      玄浅顺着莫赭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君曜一身玄色站在不远的桃树下,正是当年那棵桃树下。
      “嗯。莫老,你先下去吧。”君曜看了一眼玄浅,又看了一眼莫赭。
      “是,家主。”莫赭提着水桶离去。
      玄浅淡淡一笑:“西洛特使轩辕玄浅见过君家主。”
      “君曜受不起西洛特使的大礼。”君曜冷哼了一声,将西洛特使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玄浅以为君家主是个冷酷无情之人,不料这片桃树还在。元卿应该是很愿意看到这番景致,花开不败。”玄浅松开一直握在手中的桃枝,缓缓走到那棵桃树下。
      君曜看了一眼满园的桃花,盯着玄浅笑意渐浓的双眸:“比起传言中的白戈,轩辕玄浅似乎更加冷酷无情,君曜曾听闻元卿与轩辕玄浅情谊浓厚,不想竟会这样的冷嘲热讽。”
      “有些事情不是君家主看到或听到一丝一毫就可以妄下断论的。元卿于我,我于元卿,可不是单单几句冷嘲热讽就可以说完。君家主,既然爱她,又何必让元府陷于纷争,让元卿走投无路自尽在你面前,难道君家主能为元卿做的只有让桃花常开不败?”玄浅笑着看向他。
      君曜喉咙发紧:“我可以理解为你轩辕玄浅在吃醋么?”
      “呵呵,君家主是在说笑么?”玄浅笑意更深。
      “你为什么要如此?”君曜眼神冰冷。
      玄浅抬眼看着那棵桃树,笑意隐去:“你生命里有一个元卿就够了。”
      “轩辕玄浅这就是你要说的么?你从西洛来到东离,走进桃园,难道该说的只有元卿么?”君曜逼近玄浅。
      玄浅直视君曜双眼:“故地重游应当是念故人。更何况,玄浅与君家主并无瓜葛还应该谈论些什么?”
      “瓜葛?在轩辕城的那些是什么?”君曜拳头紧握。
      “当日你我已道明,如今无须再提,君家主。”玄浅转身欲离开。
      “浅浅。”
      玄浅听到这两个字全身僵硬,回头看着君曜。那棵桃树落英纷纷,恍如当年。玄浅凝神:“浅浅?君家主,我轩辕玄浅何时有此殊荣担得起你‘浅浅’这声称呼?”
      “我以为你可以。”君曜低下头,平息刚刚的怒气。
      “瑾儿呢?”
      君曜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震惊、疑惑和心痛的情绪在眼睛里一闪而过。
      “七离时,那名刺杀你的女子唤作珠绿,是元府的大小姐,原名元鸢,瑾儿是她的妹妹,元府二小姐元卿。瑾儿是我十六岁时唤她的名字,你不知道此名竟是这样的由来吧。”
      君曜不可置信地看向玄浅,当年霍花琬将君曜作为自己复仇的工具似地训练,尝尽各种酷刑辛酸,令君曜变成无情之人。不料十八岁的君曜随着祖父君禾拜访元氏,不喜吵闹的君曜误入元府桃园,恰逢看见桃树下有一名女子跳舞。在桃枝掩映下,君曜未看清女子容颜,只记得那双眼睛。君曜不敢上前打扰,冰固的心却因那双眼睛得以解封。那女子正是玄浅,只是后来宴会上,元卿跳了同一支舞,君曜将其误认为在桃园所见的女子,倾心元卿。
      “那日是你?”君曜声音颤抖。
      “呵呵,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玄浅伸开手,一瓣桃花飘落在掌心。
      元府在那次君家家主出访不久,便被君曜上报东洛皇室抄没。元家二姐妹元鸢和元卿被元府护卫秘密送走。元卿逃亡途中得知,元府抄没是因为君曜,遂找到君曜问个明白。
      君曜以为元卿已死,不料元卿出现在面前,以为自己可以保护重新出现的元卿,却未曾想到元卿的出现令他铸成了一生不可磨灭的苦楚。
      元卿一袭红衣站在君曜面前,笑颜如花:“君曜,你可曾爱过我?”
      君曜将元卿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勾到她的耳后:“瑾儿,我——”
      “不爱的,是吧?你毁掉我元府,毁得那么彻底,你一定很开心我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因为你在心里想,漏网之鱼不必费吹灰之力抓住,自己送上门来了。是这样的吧,君曜?”元卿退了两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指着君曜的胸口。
      君曜自然认得那把软剑,是他送给元卿的定情之物。那日他说:“这剑予于你,保你平安。”不料元卿却将剑指向他。
      “瑾儿,元府抄没是皇上的旨意,我并不想如此。”
      元卿依然笑着:“君曜,听闻过你心狠手辣,如今见识了,我却竟然还要去相信你是有苦衷的,站在你面前看着你,不忍杀你。你不爱我,你爱的是那日桃园起舞的人儿,可惜,你不会再见到她,不会,永不会。”
      元卿颤抖地将剑放下,君曜欲上前说点什么。可惜元卿并没有给他机会,用那把软剑自刎。一时,鲜血如藤蔓蔓延生长。元卿淡淡地笑着:“君曜你不爱我,不曾爱过吧。”
      君曜抱着元卿,想给她止血:“瑾儿,别说了,别说了,好么?”
      元卿笑着:“瑾儿?君曜我不会让你知道瑾儿的秘密的。呵呵……”
      君曜从回忆里抽身,看向玄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日桃树下的那人是你?”
      “你知道与否,能改变什么?是瑾儿不会死?还是你不必留住这满园的桃花?”玄浅勾起嘴角,冷笑。
      “那日是你,白戈也是你,轩辕玄浅你早知晓这一切才能把我设计进你的圈套里,而你却可以来去自如。呵呵,是我君曜没有看穿,人人说我冷血无情,比起你轩辕玄浅,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你君家主所要考虑的事情。”玄浅转身走了。
      君曜看着玄浅的背影,心不由地痛了。君曜追上前抓着玄浅的手:“玄浅,如果你我不是轩辕、君家的当家,你会承认你是那日桃花下起舞的人么?”
      玄浅看向君曜,眼神冰冷:“没有如果。我是轩辕谷的主事,这一点此生不会有什么变更,至于你是不是君家家主,并无分别。”
      君曜紧紧抓着玄浅的手腕:“为什么?”
      “为什么?如必再问呢?”玄浅欲甩开君曜的手。君曜不愿意放开,将玄浅揽入怀中。
      “你一定要站在我的敌对面,看着我痛苦,看着我失魂落魄么?”
      “是的。”玄浅静静地呆在君曜的怀中,冰冷地回答着,“君曜,那年你就已经错过了,如今没有什么可言,你我尘归尘土归土。”
      君曜松手放开玄浅:“你怎么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连说个谎都不愿意。”
      “你已经知道答案,不必一副泫然泪下的样子。”玄浅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她的躯壳,只是那人还在紧紧逼问着一个真正的答案,玄浅几乎要说她爱着那人,可低头看到那只殷红的洛璎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浅浅。”
      玄浅看着君曜:“君曜,‘浅浅’这个称呼并不是你我之间能用的。”
      君曜欲将玄浅弄乱的长发拢好,玄浅打掉了君曜伸在半空中的手。
      “浅浅。”
      “君曜,你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没资格,没有资格……”玄浅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君曜声音变得嘶哑。
      “因为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将两位自己的同门师妹,我的母亲与婶婶毒死。这个‘为什么’如何?你如愿以偿了吧,看到这样千疮百孔的事实,满意了吧。”玄浅拢好头发,不再看君曜。
      “所以……我怎么做都挽不回那些过去,是么?”君曜声音颤抖地看着玄浅。
      “是的。”玄浅离开了。
      君曜微微颤颤地看着毫无留恋走掉的玄浅,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地裂开,像瓷瓶落地的声音一样动听。
      “哈哈,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哈哈……”

      外使院小阁楼,玄泽吹着埙。
      君家的二小姐,君曜的妹妹,君心站在门外不由得被这埙声吸引。
      一曲终,玄泽站在窗前看向东离皇宫的方向。那座在不远处的皇宫上空盘旋着一群飞鸟,像是一朵乌云。
      “那里才是你愿意在的地方吧。”玄泽哂笑。
      玄泽斟了杯茶,茶停在嘴边,玄泽看向门外:“客人为何要躲在门外?”
      君心笑笑,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听闻轩辕玄泽公子的埙声动人,冒昧来访,还望公子海涵。”
      “世人谬赞了,玄泽不才,怕是让君心小姐失望了。”玄泽将茶杯放下来,继续看向窗外,并没有招呼君心。
      君心倒是不恼,自己坐下来倒茶:“玄泽公子,小女子今日前来是希望能听得公子的埙声归去,不知公子能否为小女子吹奏一曲。”
      “东离皇室的乐师个个善乐,君小姐必是听过好乐之人,玄泽拙技,不敢献丑。”
      君心盯着玄泽的侧脸,暗想,这个男子就是她君心想要找的另一半。君心站到玄泽的身旁,顺着玄泽的目光看出去:“玄泽公子身为轩辕谷的乐事执主,鲜少出游,想必对这离京城也不甚熟悉,不如让我君心与公子同游一番,公子以一曲埙音作为报酬,如何?”
      玄泽转身看着君心:“谢谢君小姐好意,在下已与我朝太子殿下约定,与他同游,恐无法接受小姐美意。”
      “玄泽,是不是每一个人来求你一曲埙音都会是以失望的姿态离去?”君心有些恼怒。
      “这些并不是在下所要关心的。君小姐还是请回吧,这不是君小姐应该在的地方。”玄泽伸手将窗开得更大些,没再理君心。
      君心看着眼前的玄泽,失望地开口:“看来是无法听到玄泽公子的埙音了,君心告辞。”
      玄泽看着君心刚刚倒的那杯茶,摇摇头,展开几上的画,画中是一名女子在梨花树下的模样。玄泽凝视画中女子良久,痴痴地笑了:“婉儿,是你选择伤了我,可我却忘不了你,你已为人妻,是我该忘了你,对吗?”
      说毕,将画卷顷刻间化为粉末,飘出了窗外。
      婉儿,后会无期了,我玄泽不会再念你。
      皇宫上空的一群飞鸟没入夕阳下的云朵,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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