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欲盖弥彰你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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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欲盖弥彰你怎知
只有你，我君曜才会屡屡犯错，才会明知是青灯依然扑去。一支桃花簪不过是提醒我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影子，浅浅，我不会再爱你，不会。
——伏羲琴之君曜
东离皇帝霍青琮虽知西洛一行人到了外使馆，却以各种理由搪塞苏敢众人，不愿宴见。小住几日，苏敢有些烦闷便邀约玄浅玄泽等人一同游览离京城。
一行人朴素的装束走在离京城最繁华街市长安街倒也不算太招摇，只是出众的样貌倒是惹来不少目光。轩辕家族素来个个生有一副好皮囊，苏敢生在皇族，自是不凡。三人行这番闲散地逛着离京城，也有了些许不自在。玄泽向来不热衷于逛街游市，随便找了个理由婉拒苏敢的再三挽留，独自回了外使院。
而玄浅与苏敢则各怀心思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玄浅。”苏敢看着玄浅，喊出这两个字多少有些不习惯，若非一路由西洛到东离，恐怕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如此叫唤玄浅。她身为轩辕谷的主事，纵使轩辕氏与西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与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他不止一次的怀疑在轩辕城的白戈就是她，但却不知如何证实。
玄浅侧脸看向苏敢：“二公子有什么事么？”
苏敢对于玄浅刚刚说的“二公子”不太喜欢，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玄浅，不是说好的么，我们不必这般客气的，你唤我苏敢便好。”
“在离京城这个地方直呼你的名字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玄浅不能置朋友性命不顾。望二公子理解。”玄浅浅浅地笑了。
“那倒是我不顾你玄浅的性命了。”苏敢佯装赌气地停了下来。
“呵呵，二公子莫要打趣了，玄浅不过是一句玩笑罢了。”玄浅也止步。
苏敢本来紧绷的脸忽有了笑意：“是了，玄浅的一句玩笑，苏敢怎能当真。当真了，还怎么留在玄浅身边？”说完，有些认真又转眼变成了玩味的表情。
“公子，这是要玄浅寻个地洞钻了方可呀。”玄浅自是知道苏敢话里有话，却不想戳破，随意地顺着表面的意思继续这个话题。
“还公子呢！”苏敢明白玄浅的心思，既然她装作不明白，自己又何必再挑明呢。
“下回一定改。”玄浅往前走了，心思又一次走丢。
苏敢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玄浅，笑着跟着她。
此刻，长安街头一匹脱缰的马拉着车子冲撞进了人群密集的地方。正要撞上失神的玄浅，苏敢伸手玄浅揽入自己的怀中，并止住了前行的马车。
“玄浅，没事吧。”苏敢望着怀中的人儿，心里湖水荡漾。
“无碍。谢谢。”玄浅从苏敢的怀里挣脱出来，继续往前走，继续失神。
苏敢只能默默地走在她身旁，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玄浅置若罔闻。
长安街的酒楼上，临街的一处，君曜正在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他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幕。他刚刚想要飞身下去抱过玄浅，却不曾料到苏敢已将她护在自己怀里，搭在栏杆上的手瞬间暴起了青筋，眼神有原来的担心化成了愤怒。无力地望着两人缓缓离开的背影，手中的杯子捏碎为粉状。
站在一旁的少卿看着自家家主，心中自是苦叹一番。当年元卿死在他面前都没有现在情绪变幻不明。
苏敢随着玄浅一直走到天色暗下，街上的灯笼被点亮，离京城的夜市也是繁华喧闹的，只是这两人都无心去玩赏。
“玄浅？”苏敢看见玄浅停留在买首饰的小摊前，目光紧紧盯着摊上的一支桃花簪。
玄浅回望苏敢：“嗯？”
苏敢正要掏出银子买下那支桃花簪，玄浅却摇摇头，淡淡地开口：“苏敢，你不必这样。”
“你不是喜欢么？我买来送你。”苏敢诧异。
“是啊，少夫人好眼光，这簪子可是老朽花了半个月做的，离京城里少有的花样呐，少爷就买下给少夫人吧。”摊主是个六七十的老头子，双手将簪子捧起来给苏敢仔细地验收。
少夫人？似乎这称呼不赖。苏敢噙着笑看着玄浅，有意要买下桃花簪。
玄浅却周身起了冷意，没有再看那支桃花簪：“我并不喜欢这桃花簪。”
“那换一支，如何？”苏敢拿起了一支玉簪。
“我以为你明白我说的。”玄浅望向了别处的灯火。
“我也以为你会明白的，玄浅。”
“我们回去吧，我累了。”玄浅转身离开了摊子。
“好。”苏敢向摊主作揖赔礼，跟上了玄浅。
灯火阑珊处，玄色长袍的男子拿出了一支与摊子一样的桃花簪，只是这支簪子似乎有些旧损罢了。
轩辕城的七离节虽已过去大半个月，但是丝毫不影响城中的热闹。各行各色的人继续他们的生活，是春秋大梦也好，黄粱一梦也罢，轩辕城内一切依旧，今日走了一个卖画的李三郎，明日来一个唱戏的赵七郎，东城换了一家酒楼，西城多了一家商号，繁华不断。
红衣自那日与玄浅众人道了别，就与玄洵一同奔往轩辕商号。大半个月来，商号各种繁琐的事务将红衣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日，红衣枯坐在轩辕商号的偏院里，百无聊赖地翻看轩辕商号的部分账本：“小橙梨啊，你说姐姐还有洵哥哥怎么就对这些账本有看的想法呢？太无聊了！”
“红衣姐姐，你不看完这些账本玄洵公子不会让你出去玩的呀。”橙梨边收拾着书房的杂物，边说。
“红衣妹妹哟，我就知道你那性子耐不住。”玄洵倚靠在门边，戏谑地看着红衣。
“玄洵，你没安好心，你要我看的账本都是烂账。”红衣随手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老妹啊，你这就不对了，我来呢，本来是想带你出去溜达溜达的，既然你觉得我没安好心，我走了，你继续看你的账本。”玄洵假意离开。
红衣懒懒地抬起眼皮，打了个哈欠：“洵哥哥，你是太无聊了么？”
玄洵歪过头看着红衣：“红衣，有一个人在辕河边上等你，你要去么？”
红衣眨了眨眼：“洵哥哥，你又要拿我寻开心了，是么？”
“不，红衣，是他，你一直想见的那人，他在辕河等你。去吧，账本我帮你算。”玄洵收起嬉笑，走到案几旁，将红衣面前的账本一本本拿起来。
“洵哥哥，你——”红衣看着一本正经的玄洵。
“你什么你，去不去？不去，就乖乖呆在这里写账本。”玄洵挑眉看着红衣。
“去，我去，去还不行么？好哥哥，记得算完哦。橙梨，我们走！”红衣从案几边上跳起，一袭红衣消失在院子里。
玄洵耸耸肩，看着跌跌撞撞跟出去的橙梨：“诶，红衣这丫头没救了。没救也有没救的好，不是么？至少要比我们几个过得好才行。”
红衣一溜烟就跑到了辕河，却扭扭捏捏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辕河边上的那人。河风吹着他的墨发，有种孤寂之感。
红衣看痴了，苏战回头看见红衣，淡淡一笑：“红衣姑娘，你来啦。”
红衣干笑两声：“苏战大皇子，有什么事情么？”
“苏战是否邀请红衣姑娘与我同游？”苏战自己将轮椅转到红衣面前。
“我还能说不么？”红衣故作为难的样子。
苏战自知红衣的顽皮性子，摇摇头：“不能。”
“咦——我就知道。”红衣抚上额头。
“你哥哥说你闷在商号里快发霉了，托我陪你走走，如果你拒绝我的邀请，那你哥哥就要抓你回去写账本了，你还要拒绝么？”苏战好笑地看着红衣撅着嘴的脸。
红衣皱起眉头：“玄洵那个坏家伙就知道拿我寻开心，我还是回去写账本吧。苏大皇子就此别过。”红衣笃定是玄洵在商号处理事情烦闷了故意找乐子，怎么也不愿意陪苏战走走，执意回去算账本。
“红衣，是我想你了，想你陪我看看这轩辕城的美景，这样也不可以么？”苏战拉着要走的红衣，看着红衣。
红衣一下子定住了似的，耳朵里回响着苏战刚刚说过的话，她回头盯着苏战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我以为你听见了的，红衣。”苏战低声笑了。
红衣拨浪鼓似地摇头，有点小无赖地说：“不，我没听见。”
苏战很认真地看着红衣：“我刚刚说——红衣姑娘，帮我推推轮椅吧。”
红衣本是想在听一回苏战刚刚那句话，确定心中的不可置信，谁知苏战却改了口。红衣一着急，跺了跺脚：“不对，你不是这样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说的？”苏战一副很吃惊的表情望着她。
红衣咬牙切齿，甩开苏战的手：“哼！你故意的。”
苏战重新拉着红衣的手：“红衣，我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想你了。”
红衣这回说不出话了，沉默地看着苏战。
“七离节的晚上，我和你姐姐站在这辕河边上，我听见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最好单纯的笑声。我很努力地看向河的对岸，希望能知道是谁的笑声如此的美好。”苏战目光向辕河对岸的灵台看去。
“那你找到那个人了么？”红衣定了定心神，她那晚就在辕河对岸放河灯，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橙梨打趣。
“找到了。”苏战看向红衣。
“谁？”红衣声音有些颤抖。
苏战推着轮椅往辕河更近了一些：“那人现在就在我旁边，红衣，你还记得在城南荷塘么？你的笑声让我确定那人便是你。”
红衣心里犹如一阵大雨打在湖面，涟漪不断。
“红衣，我不确定我现在是否喜欢你，但我知道你是我苏战这一生执手相老的唯一一人。红衣，或许如此向你道明并不是很好，我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否有足够的分量，我现在也不能为你承诺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看见我的心意。”苏战看着红衣，河风吹起两人的衣裳，沙沙作响。
红衣慢慢走过去，在苏战一旁蹲下，扯着他的衣袖：“那我姐姐呢？”
苏战看着流动的河水，心里想起那个总是浅浅笑着的女子，认识她十五年，朝夕相处过六年，不用言语便可知道对方心里所想，何尝没有心动过。只是他知道在她的心里十六岁那年住进了一个少年，他便告诉自己相爱不如相知，把她藏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与阿浅？阿浅她的心里有很多地方我去不了，我的心同样有很多东西她不曾知道。红衣，你不必介怀阿浅与我的关系的。阿浅与我，并无红尘俗事。红衣，你愿意与我相随到老么？”苏战握着红衣的手。
“我愿意的。”红衣看见苏战眼眸中的自己，小声地答道。
苏战将红衣拉入自己的怀中，温柔地勾起红衣散落的头发至耳后。红衣羞赧地枕着苏战的肩，和苏战相视而笑。
离京的雨纷纷扰扰地下了好几日，外使院的桃园，桃花凋零一地。玄浅踏着湿润的泥土，停在那棵桃树下。
“阿浅，你教我跳舞吧。”元卿眨眨眼睛，一脸雀跃。
“瑾儿，你当真要学？”玄浅浅浅一笑。
“自然。爹爹说，过几日君家家主会与少主一同前来，我想学个新的舞在宴会上助助兴。”元卿拉起坐在桃树下弹琴的玄浅。
玄浅摇摇头，翩翩起舞。
“瑾儿，当日如若我不教你那支舞，或许结果有所不同。”玄浅从回忆退出，一步一步地跳起了那支舞。
长袖翩翩，落英纷纷，一舞天下嗟叹。
“啪——啪——啪。”
君曜站在不远处鼓掌，脸上是戏谑的表情：“轩辕玄女的舞姿果然不凡呀。”
玄浅收舞，站在树下，面无表情：“多谢君家主夸奖。”
“不知轩辕主事如何习得这支舞？”君曜向玄浅走去。
玄浅哂笑：“家传。”
“家传？我怎么记得元卿也会？”君曜冷清的声音字字敲落在玄浅的心头，如同万箭穿心。
“是么？瑾儿与我相识，习得我轩辕家族的舞蹈也无什么可惊奇的。”玄浅对上君曜寒冰似的眸子。
“呵呵，轩辕主事方才跳这支舞是缅怀故人还是重现当年？”君曜步步紧逼玄浅后退。
玄浅退至桃树下，背脊撞到树干，玄浅却不觉得痛：“有何分别？”
“轩辕玄浅别以为这样惺惺作态就可以抹去过去你我之间的纠葛？就算元卿，也没资格动摇我，更何况你轩辕玄浅。你居心叵测地跳这支舞，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怎么西洛的太子围着你团团转还不够是么？还要找我这个不慎落入你圈套的人，轩辕玄浅，你这步棋下错了。我君曜还没傻到因为一个薄凉的人而心甘情愿把绳索套到自己的脖子上！”君曜两手撑在桃树上，将玄浅圈入自己怀里。
“我与谁在一起，在哪里跳舞，与你何干？同样的伎俩用两次不是我轩辕玄浅会做的事。就算是我惺惺作态也不是给你看的，还请君家主放宽心。”玄浅将一颗修补得漏洞百出的心稳稳地放在左胸口，眸子平静如潭水。
“有时候还真想剖开你这个薄情的女人的心，看看里面的血是不是冷的，看看你曾经是否爱过。轩辕玄浅，你真狠，”君曜伸手抓着玄浅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含情脉脉地看着玄浅，“狠到要把我这颗心冷却破碎。为什么就不愿意说句真心话，哪怕敷衍我也好，说你曾经爱过我也好，你怎么忍心？”
玄浅冰凉的手被君曜紧紧地握住，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她抬头看着君曜那双炙热的眼睛，再一次冷言冷语：“怎么，君家主以为我轩辕玄浅会自己中了自己的圈套，爱上你？”
“我以为会的，浅浅。”君曜低头吻着玄浅的唇。
玄浅想躲开，君曜直接将身体的重量倾向玄浅，原本撑着桃树的那只手扣住玄浅的头，另一只手一直抓着玄浅的左手不放，无论玄浅的右手如何捶打他，也不愿意松开。
“你放开——唔”玄浅想叫他放开，君曜却趁此机会加深了这个吻。
最终君曜放开了玄浅，两人喘着气看着对方，君曜依旧把玄浅圈在自己怀里。
“浅浅。”君曜将玄浅凌乱的青丝勾到耳后，眼神炽热。
“君曜，浅浅是我母亲的小名。”玄浅挣脱了君曜的圈禁，眼睛重新覆上冰雪。
君曜不顾玄浅的推搡，往前靠近她：“不，那不一样，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浅浅。”
“当然，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在意那是谁的名讳，那又不是你的母亲。呵呵。”玄浅用力推开君曜，往外走。
“你就那么讨厌与我同处一个地方吗？就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怨，你就要把我拒之千里，不顾一切推开我，扑向苏敢的怀里，是吗？”君曜看着玄浅的背影狠狠道。
“是。”玄浅穿过桃树下的斑驳隙罅阳光，走远。
君曜攥紧拳头无力地倚在桃树上，痛苦地闭上眼。
“好，我不再爱你，浅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欲盖弥彰你怎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