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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不算什么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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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笑原来可以毫不吝啬地给一个人,而那个人竟不是我。一具青铜面具下,你是谁?那日白莲夜雨,我是讨茶的闲人,你是煮茶的白戈吗?或许那刻你就是轩辕玄浅。再次见到你,雨里煮茶,我已不信你,若你我一开始就明白身份,一切就不会难以分辨,你是玄浅,我是君曜,你我之间只有利益。
——伏羲琴之君曜
北皓、南蜀、东离和西洛各国七离之时聚于轩辕商号 ,大有笼络轩辕家族的意味。西洛来者太子苏敢和大皇子苏战,苏战与苏敢才略一样出色,只是苏战因天生腿疾,这一辈子只能在轮椅度过。东离来者虽不是皇室中人,却与皇室密切,此人正是君曜。北皓来的是太子木川和二皇子木律,二人皆为草原上的男子,举措豪放。木川有容人大量,尚宽政,而木律则是严政的推崇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南蜀来者太子慕容煜与公主慕容朵儿,此二人皆是心细之人。宴会虽看似平静,实则暗地波澜壮阔。一杯敬酒不当,亦是对两国关系的一种说明。伺机拉拢或者挑拨其他国家的关系,不过是宴席上的几句谈笑。而作为东家,处于四国之间能够淡然处理觥筹交错之时的暗语相伤确实不易。
玄浅素来对于这些尔虞我诈的游戏不感兴趣,坐在主位默无言语地看着他们虚伪谈笑。
“久闻君家家主盛名,倒不如今日一见,君家主果然不凡,这杯我敬你!”木川一语豪迈,向对面的君曜高举酒杯。
显然木川在试探君家的态度,君曜却无所谓地笑笑:“北皓太子过赞了。”举杯一饮而尽。他转头看着玄浅,却发觉玄浅微笑地望着苏战,苏战亦笑着,看似两人早已相识一般。玄浅的笑意是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如那日雨里摇曳的白莲。君曜自酌一杯酒,手紧握酒杯,青筋毕现,却不动声色地看着苏战。
苏战好似有感知一般,转头微笑看着君曜,那笑如春日暖阳:“君家主,能否与苏战对饮一杯?”
君曜亦是笑着,只是那笑意不到眼底,似冷森森的寒冰:“能与西洛大皇子同饮,君某受宠若惊。”语气无限讥讽。
苏战不以为意地喝掉杯中的酒,略为戏谑地瞟了一眼玄浅,嘴角上扬。
玄浅自然这其中的意味,却置之不理。对于这些,她不理自是有缘由。君曜如此心思缜密的人,竟明显地去讥讽苏战,必然是有意而为之。而她却只猜中了其一,忽略了另一种可能。君曜,她是欣赏的,只是她不察觉自己的心早已为他悸动过。因而忽略这重要的其二,等她明白,却发现自己煞费苦心想绕出去的命运,又绕回去了,君曜此生终是她的劫。
苏战是局外人,自是看得见玄浅的迷局,但却猜不透君曜的想法。看似君曜在为玄浅这一笑而恼,可他又冷静得令人捉摸不透。刚刚的一句讥讽,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东离西洛两国之间本来就有的问题所延伸出来的不和,没有人会把这讥讽联系到玄浅身上。只是君曜这样做的目的就更令人费解。如果只是单纯掩人耳目,大可不必将两国的问题放到宴会上讥讽,自毁两国和谈的可能,若是试探各国的意向更不必如此,以他的能力,观察北皓南蜀两国之人一言一行便可知,无需大费周章。如真是试探玄浅,玄浅又如何明白?苏战略略摇头苦笑。
“皇兄,你为何摇头?你若烦了这宴席,我可为你挡着,你先行回去休息。”苏敢看见苏战又是摇头又是苦笑的,便低头询问苏战。
“不碍事,只是在琢磨一些事。”苏战淡然一笑。
苏战贵为西洛皇室长子,苏敢则为西洛的太子。众人都会揣测二人会因为皇权而明争暗斗,相互鱼肉。然他们一向情谊深厚,不存在所谓的手足相残,互相尊敬,相惜相护。
“听闻白姑娘善琴律,所弹之曲堪比当今轩辕玄女的神曲。不知能否闻得姑娘的琴音?”北皓太子木川即兴叫道。木川是北皓古国熟知音律的人,曾在北皓的大漠草原以一曲马上琵琶扬名上古大地,众多女子为此倾倒。
玄浅嘴角上扬,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木川太子说笑了,我白戈不过是玄洵执主所救,才疏学浅的弱女子,略懂音律,玄女之音并非我这般能弹奏。今得木川太子赏识,自当快弹一曲寥表心意答谢太子。小紫,取琴。”
玄浅轻拨琴弦,一曲流水落花的诗意之音流泻于厅堂之上,恍如暮春时分,满园缤纷,流觞曲水之上,瓣瓣落花有意,可惜缓缓流水无情。众人几乎以为步入春之园,漫步于烂漫春光中,皆惊叹玄浅琴艺的出神入化。
一曲入尾,众人沉浸于春意阑珊中,不察曲终。
君曜饮尽杯中之酒,别有深意地看着玄浅。白戈啊,你终不会只是白戈。玄女一曲伏羲令人不知其所终,而你一曲流水落花又何止是才疏学浅的女子所奏。你面具的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会是什么?
苏战浅笑,阿浅你这是为何?一曲流水落花如此炉火纯青,你又怎么逃开众人的纷纭?世人定会对你加以揣测,纵使不怀疑你是玄女,也避不开玄女之嫌。你这招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因为君曜么?
慕容煜则陷于沉思,表情古怪。他的妹妹慕容朵儿定定地看着玄浅,似乎要穿过那面面具去看透玄浅。
木律暗暗感叹一番,顿时对玄浅刮目相看。轩辕商号里一个女子竟有如此造诣,轩辕家族隐藏的势力势必会影响四国鼎立的局面,得玄女得天下的传言应是真的,若得玄女必定得到轩辕的相助,一统天下就如囊中取物一般。
木川倒未想太多,只震惊于玄浅的琴音竟到达了玄妙的境地:“轩辕家族果然是音震天下,有白姑娘这等不凡的琴艺,木川今日算是听得天曲,不枉此行。”
玄浅将琴交与紫罗,毫无情绪道:“白戈琴艺不湛,不过是琴器制作较为精良,而我巧用罢了。”
“白姑娘这是过于谦虚的意思吗?”君曜半讽刺半挑衅似地看着玄浅。
玄浅笑而不语地看着君曜,只是那笑似轩辕山千年的寒冰,似与眼前的君曜素不相识,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许副执忙打圆场:“君家主说笑了,白姑娘不过是……”
“不过什么?白姑娘明明弹奏了一首流水落花的曲子,指法娴熟,琴技精湛,何来不过,何来不湛?”君曜直勾勾地盯着白戈的眼睛,等着玄浅的回答,怎知玄浅淡淡一笑,不恼不怒,疏离得很。
宴会众人从未设想会出现过这样的场面,一时对君家与轩辕的关系纷纷质疑。
君曜的几句话倒是让玄浅笑得更欢,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玄浅举起酒杯,对着君曜说:“君家主,白戈能得您的赏识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今日白戈应敬您一杯。”在其他人看来,玄浅的言辞表明这不过是二人之间不和,暂不会影响两大家族的关系。而在君曜眼里,笑容是三月暖阳,话语却客套得疏远,似乎要将他推进冰渊之地。
“听闻轩辕城来了一位名为珠绿的舞娘,前几日我与皇弟前去烟雨阁欲睹珠绿的舞姿,却被告知珠绿姑娘近日在商号练舞,不知珠绿姑娘能否在宴会上起舞一曲?”
苏战话落,许副执已意会其中的意思,赶紧对众人说:“珠绿姑娘确是为此宴会而来,她特意新排了一场落花之舞。请珠绿姑娘进宴起舞。”
轩辕城时有伶人艺人过往,烟雨阁、满花楼、清风苑等地是他们来访之地。此非烟花之地,不过是伶艺落脚之地,因是伶艺,自是各式各样的艺演。众多名家雅士在此开门授业,亦有诸多名伶知优常来此地演奏,在七离节时,有幸者还可入轩辕宴会一展己之所长,珠绿就为今年七离入宴的舞娘。
珠绿在箫声中缓缓起舞,曼妙的舞姿,舞动的长袖,娇艳的颜容。虽为女子,舞出的韵味大有金戈铁马之意,却又蕴含无限哀伤。
君曜仍是盯着玄浅,似乎有些答案已经浮上水面。而玄浅却边把玩着酒杯边看着珠绿,对君曜置之不理。
忽然,箫声急起。珠绿舞步快起,向君曜一处舞去,她脸带笑意,袖中的长丝绸飘出,搭在君曜肩上。君曜眼生冷意,他早已察觉珠绿微弱的杀意,本想将她杀掉,却转念一想看珠绿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故斟了一杯酒,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玄浅也察觉到珠绿的杀意,却也不动。玄浅不动,一是深知君曜早已察觉,二是珠绿杀气不重,席上众人还未全部察觉。
珠绿自知面前的人已察觉自己的杀意,索性起杀气,舞动君曜肩上的长绸缎,欲杀君曜,未料君曜挥手一挡,绸缎碎落于地。珠绿跌坐于地,嘴角鲜血溢出,滴落在珠绿白衣衣襟上,朵朵妖艳。而这一切,在众人感知杀气时,已经结束。
“君曜,今日杀不了你,是我珠绿无能,但终有一日,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珠绿目光狠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君曜射出三根银针。
“还有什么说的么?”君曜抬手夹住银针。
“呵呵呵呵……君曜,你太聪明,早就知道你会以手接针,我已在针身涂上魂断散,宫廷秘药,半刻之后毒发,哈哈,你……呵呵,如若不是你两年前夺我家家产,兴许就不会是你死我亡的局面……”珠绿吐了一口鲜血。
“是么?”君曜看看手上的针,冲着珠绿冷冷一笑。
珠绿看着这笑容,寒意从身子底下的地毯传来,蔓延至全身。
“看来给药的人忘了告诉你,这药是我君家秘制的。”君曜将那三根银针丢掷在珠绿面前,戏谑地看着地上那个将死之人。
“君曜,若不是你,瑾儿就不会惨死。就因你……就不过是你一句话,就那么一句话让一个懵懂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对尘世毫无眷恋,君曜,你好……”话未说完,珠绿吐血而亡,那张绝美的脸庞却有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君曜看着那张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依稀记起桃花树下有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在琴声中翩翩起舞。
君曜端起酒杯小啜一口,回头吩咐少卿:“将她送回东离——葬了。”
之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宴席。
玄浅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少卿带走的珠绿,默无言语。
众人也缄言不语。
四国宴会因出此事,众人也失了原来的雅兴,也就草草散去了。
辕河边上,五彩河灯随着暗流飘向远方,空中无数天灯在缓缓升起,河边的男男女女带着虔诚的微笑期冀,祝福,恳求。
在七月七的夜晚,在系同心结或衿带的七离会之前,轩辕城有河灯与天灯点放的习俗,人称七离灯会。放河灯与点天灯是美好希冀的象征,轩辕城的男女老少都会聚集于辕河边上,将一年心愿希望祝福寄于河灯与天灯上,随河水漂流或者随风飘飞。
玄浅推着苏战的木质轮椅在人群中缓缓走着,细细地看着那些漂流的河灯。
“阿浅,今日的宴席上,你为何不解释?那般疏远他,这不是你会做的事。”苏战仰头看着夜空一点一点的天灯,眼里映着柔软的光。
玄浅将苏战推至河边,停下,随意地坐在河边的台阶上:“解释什么?”
“阿浅,你说能解释什么?忽然不忌讳你的身份了吗?”苏战弯下身子,侧过头微笑地看着玄浅。
“你觉得呢?”玄浅抬眼望着苏战。
苏战轻倚着轮椅,望着辕河的对岸,对岸有人在放着河灯,笑声朗朗。
“阿浅,你总是把想法深埋,让别人去揣摩你的心思,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或许那个身份真的是个包袱,可你也不必将自己关在这个世间之外,不去感知自己的喜怒哀乐,你这样好吗?你总是令人心疼。”
“我怕我会贪恋世间的美好,去舍弃上天给予的重任。不悲不喜也许能让我更情愿接受那个身份一点。”玄浅等着天灯倒映在河中的点点光圈。
“从我与你相识至今已有十五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那就这样好了。”玄浅脱去鞋子,走到浸在水里的台阶上,默无声息地戏水。
“好么?”苏战仍望着对岸,似乎心思一丝丝地向对岸飘去。对岸的笑声过于单纯美好,看过俗世凡尘的人总会向往这些如素帛的天真。
“嗯。”玄浅伸手触碰水中的倒影,指尖一阵冰凉,天灯随着水纹碎成粼粼片片。
“砰砰——砰砰——”夜空,烟花朵朵。
苏战与玄浅仰头望着一瞬即逝的烟火,心思各异。
“七离会要开始了。”苏战喃喃自语。
“皇兄。”苏敢快步向苏战走来,同时也看到了玄浅,“白姑娘?”
玄浅微微颔首,继续望着一束束盛开在夜里的烟火。
苏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后疑惑地问苏战:“皇兄你怎么会与白戈姑娘在这?”苏敢断然知道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疑惑的只是两人如何会熟识到这番地步。
苏战的目光越过苏敢,直视苏敢背后的人:“君家主。”
君曜是与苏敢、木川、木律与慕容家兄妹一起出来的,苏敢看见玄浅,自然其他人也看见了。
“苏大皇子——好雅兴。”君曜看着玄浅的背影,显然后半句是说给玄浅听的。
苏战温然而笑:“君家主也好雅致。”
“既然大家都有雅兴,七离会又恰好要开始,不如一同前去辕河灵台观礼吧,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苏敢虽疑惑,却也嗅到了沉闷,想借七离会转移三人的暗语相讽。
“好啊,听闻七离会上,姑娘们都会为自己心爱的男子系上衿带,或是送给他们同心结,以此表意。今晚能亲眼见到定是朵儿的三生有幸,还劳烦苏敢太子与我及哥哥同行。”慕容朵儿心思缜密,自然也猜到几分。在君家与轩辕之间,南蜀谁也不能得罪,这是慕容家族掌权南蜀的信条。
“轩辕城的七离会,我等岂能错过。苏敢太子此提议甚好。”木律自是看出流转在那三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不知白姑娘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木川自那曲流水落花之后,对玄浅生出几分好感。他热切地看着玄浅,很是希望玄浅能同行。
玄浅摇摇头。
“君家主之意呢?”苏战依是笑着,笑意甚浓。
君曜冷着眸子看向玄浅:“不必了。”
“既然君家主不同行,那就此别过。皇兄,我来推车吧。”苏敢向君曜作揖,之后,站到苏战的轮椅背后,推着苏战离开了。
众人纷纷作揖离去。
辕河边上,此刻唯有玄浅与君曜二人。
玄浅赤脚站在水中,凝望着辕河的远处,那里是辕河灵台,姑娘们正为她们心爱的男子系上衿带或者佩戴同心结。
而君曜饶有意味地看着玄浅,似乎要将她完完全全看透一般。
两人缄默无言。
河风掠过水面,扬起玄浅的白衣。
“你是在疏离我么?”君曜拾阶而下,坐在阶上。目光一直停留在玄浅的青铜面具上,他想却也不想去确定一些事。
玄浅盯着灵台一动不动:“是。”
“为什么?”
“你会知道的。”
“哦?怎么知道?”
“该怎么知道就怎么知道。”
“白戈,你这算是敷衍吗?”
“随你理解。”
“你会是轩辕玄浅吗?”
“你说呢?”
“呵呵,你还是白戈么?”
“是或不是,与你君家家主君曜关系不大。”
“是吗?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何时开始喜欢看着窗外的荷塘去揣测一个女子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在想什么,她是在煮茶还是在栽花,这样会有关系吗?”
玄浅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君曜,河风将他额前的几缕墨发吹起,他正温柔地看着玄浅。
“这会有什么关系?煮茶栽花的女子,在这世间比比皆是。君家主不必把自己当做是一个讨茶的闲人,你真的不是。”
“呵呵,现在真不知道应该叫你白戈还是别的什么?你总是如这般轻描淡写,不近人情吗?”
“名,不过是一个符号,叫什么能改变什么吗?”玄浅一步步走向河心,衣摆在水中柔软地飘浮着,“轻描淡写或是不近人情不是很好吗?”
“好,当然好——那这算什么!”君曜将手中的衿带向玄浅递去。
玄浅自然认得那是她缝制的衿带,却不知它为何会在君曜手上。衿带绣着轩辕家独有的符号,虽只有轩辕家族的人才会懂得符号的意思,但也有人知道这符号代表着轩辕家族的某些意思,就如君曜。玄浅移步走回,目光滞留在衿带上:“能算什么?什么都可以不算。”
“什么都可以不算,既然什么也不算,那它也没有存在的资格,”君曜将衿带展开,“轩辕家的纹饰,君君相依——君君相惜——多讽刺,原来只是我自作多情了。”君曜冷笑,作势要将其毁掉。
玄浅平静而迅速地越过水面,将衿带夺过来。河面溅起水花,发出响亮的水声,与远处的喧闹突兀地相衬着。
“白戈,不算什么的衿带,你又为何将它夺去?”君曜眼里如同一潭死水起了一丝波动。
“虽然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手里,但你没有资格毁坏它。”玄浅赤脚湿哒哒地走上台阶,手里紧紧拿着衿带。
“是啊,没资格——”君曜一手抱过玄浅,玄浅反应过来时,君曜已紧紧抱紧她,她挣扎不开这人温暖的怀抱。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
君曜抬手缓缓伸向玄浅的面具,在触摸到那冰冷的青铜面具一瞬间,他伸出的手却握成拳头愤怒地收回去。
“为什么不摘下它?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是谁,又何必如此。君曜你只是一个商人,这般做作是……”未等玄浅说完,君曜抱着玄浅跳入辕河。
在水底,君曜摘落玄浅的面具,狠狠地吻着她的唇,欲将自己一腔爱憎渡入玄浅的腹中。
玄浅闭着眼欲回避君曜炽热的吻,手却不受控制地缠上了君曜的颈脖,开始热烈回应君曜。两人一直在水中下沉,下沉,似乎希望这水能深不见底,时间就此停留。君曜不是君曜,轩辕玄浅不是轩辕玄浅,只不过是一对生死相许的恋人。
但无论怎么逃避,总会有人选择清醒。玄浅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腕上的冰凉,忽然的清醒,一把推开君曜。君曜试图再次抓紧玄浅,却换来玄浅更清醒地抽离。
两人跃出水面,呼吸急促地看着对方。君曜看着玄浅摘下面具的那张素颜脸孔,孰不知就这样记了一生。
“这只是一个错误。”玄浅略微慌张地走上岸。
“你宁愿这只是一个错误,是么?”君曜快步上前抓住玄浅的手,愤怒而无奈地与玄浅对视。
“是。”玄浅恢复原来的疏远冷漠,正视君曜那热烈却悲伤的目光。
君曜惨笑,满眼的绝望,他慢慢松开了玄浅的手:“呵呵,轩辕玄浅,你是对的!你不是煮茶的白戈,我也不是讨茶的闲人。你我之间只是个错误。呵呵,要是你我早些明白彼此之间的身份,是不是比现在好些?至少还能虚伪地一同饮酒游城,不痛不痒地说着恭维的话,看着对方的虚假笑颜。”
“有区别吗?你我之间不过是利益上的趋同,谁是谁,又有何关系?”玄浅拖着那身湿漉漉的衣服离去,在路上留下明显的水迹。
君曜看着玄浅离开得背影,目光渐渐凛冽。
地上,遗落的衿带浸满河水躺着,沾着乌黑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