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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伏羲兮劫难逃兮 ...


  •   该来的要来了,就会来,我无力阻挡。有些命运是不可避免的,君曜是此生我轩辕玄浅的劫。
      ——伏羲琴之轩辕玄浅
      “家主,轩辕商号许副执今早送来书信,说是让您亲启。”一位素衣女子故作怜人状将信呈上,手指略微颤抖。女子自知眼前的男子令天下无数女子臣服,也清楚他令人惧怕的缘由,对待不安分的人尤其是女人,下场往往凄凉,她却仍要做些铤而走险的事,以换取他一眼的相看。女子心想,只要一眼,就算是冷眼相待或者怒目斥责,事后下地狱也无妨。
      然而君曜从未给过她们机会,此次亦不例外。此时他嘴角有着一丝笑意,带着冷漠、讥讽、无奈、与不屑。他也不去接那书信,平静地喝着茶。
      女子弯腰俯首地站着,微颤着试探性开口:“家主,这是……”
      “你叫什么?”君曜将茶放在案几上,仍是没有看她。
      “小女子名为翠晓,是少卿管事命翠晓来侍奉家主您的。”女子兢兢战战地回答。
      “哦,你还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来,走上前一点。”君曜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的一塘白莲。
      这个名为翠晓的女子心中一喜,急急向前一步,想靠近君曜:“家主。”
      “信。”君曜伸出手,冷冷地开口。
      “是。”翠晓递上书信,一脸期待等着君曜看她一眼。
      不料君曜接过信,起身绕过她,走到窗前:“翠晓,是么?即刻,你滚去柴房,永不得在我面前晃荡,否则……”他抬手示意门前的家丁把人拖走。
      “家主,不——不——不!翠晓只是仰慕您,希望您能看我一眼,翠晓只是希望能入您眼中一次……”那女子惊慌失措,想走到君曜面前抓住他的衣袍,却被暗卫拖出了门外,哭声渐远。
      看你一眼?呵呵,能入我眼的人?君曜捏紧手中的信,望向荷塘,荷塘边上是轩辕商号的别院。昨日他自别院归来,脑海总是忆起那个自称白戈的女子,她的回眸一笑,她煮茶的模样,她的面具,她接雨水时的平静模样,雨水在她手掌心开出一朵花的样子。君曜皱皱眉头,伸手拿起茶盏,递到唇边,却不想喝了。
      此茶非彼茶。
      君曜在心里嘲弄了自己一番,展开信细读,良久,喉咙干涩着:“走了?”
      随即又忆起昨夜归来的自己,衣裳半边已湿透,却不愿去换,执意站在窗前等着荷塘的那边——别院中她的房间亮起灯,然那灯一夜未亮,只因昨夜她已离去?
      窗外飘进的雨丝落在君曜脸上,凉凉的。他心绪即刻清明,心中那份悸动也随之不见了。
      他关上了窗。
      “少卿,我知道你回来了,进来吧。”语调清冷。
      “是,家主。”一身黑衣的少卿走进来,发梢有着些许雨丝。
      “如何?”
      “禀家主,我等在城中密查甚久,仍是不知白姑娘的身世背景,故由此看来,只能是白姑娘为孤女,恰被轩辕商号执主所救,跟在他身边打理事务。”
      “你再探探轩辕商号的口风。”
      “是。”少卿本想离去,可君曜仍看着他,“不知家主是否还有要事吩咐少卿。”
      “少卿,你跟我多少年了?”君曜随意地坐下了。
      “回家主,十八年了。”少卿心中顿时了然。
      “十八年,少卿,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允许侍女借着某些不可能的缘由接近我,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君曜修长的手指在椅把上轻敲着。
      “是。”少卿转身离去。
      房中顿时空了,唯有案几上,今晨还未来得及吹灭的灯火摇摇曳曳,与君曜两两相对。
      “现在,只有你了。”
      灯花现有喜从中来,君曜挑落灯花,嘴角微扬,拿起书卷读着。

      轩辕玄浅连夜赶回轩辕谷,匆匆进入梨园殿,一眼就看见脸色苍白的玄泽,脚步却停了下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玄泽两字就这样卡着。不过是几天,玄泽竟会变成这般模样,玄浅不由得心痛。
      “姐姐,泽哥哥,他……”轩辕红衣看见呆站在门口的玄浅,急忙走过来,拉住玄浅的衣袖,“姐姐。”
      玄浅收回停在玄泽脸上的目光,看着红衣稚嫩的模样,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却已经看过身边的人生老病死,轩辕给予的一切繁华总是需要夺走一些东西作为代价,并过早地将生命推入磨难的世界。红玉婶婶的离去,姑姑的深谷闭关,而现在玄泽的事,对于红衣无疑都是煎熬。所幸的是,红衣性子开朗乐观,所有的伤总会迅速好起来。玄浅只希望她能继续快乐地生活,轩辕的使命不必再牵连更多本该快乐的人。玄浅微微叹息,将红衣脸上的泪水擦去,拉着她走向玄泽。
      玄泽似乎在做着噩梦,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婉儿,不要,你不能的……不,不!不会的,不会……你不是婉儿,你不是……”
      “泽哥哥好几日都坐在梨园,有时傻笑,有时沉默,终日酗酒,谁劝都不听。前夜洵哥哥去寻他,发现泽哥哥已喝下梨花药酿与紫竹霜,昏迷多时。”红衣柔声说道。
      玄浅神情黯然。梨花药酿虽是酒,却不同于梨花酿,它是一味药,含剧毒,是用来以毒止毒的,用量须万分斟酌,稍有差池,后果不堪。且梨花药酿一旦与其他毒混合,就会变成新的一味毒药,无药理可循,几乎无方可解。紫竹霜是在圆月时分轩辕山脉山阴独有的紫竹竹叶上凝成的,虽轩辕山阴的紫竹本是无毒,但霜本就是冰寒之物,而这霜又恰是凝于紫竹之上,两者相合成了一味巨毒之药,又因有梨花药酿,毒性之大,难以估量。此毒已是难解,更甚于玄泽自断穴脉,震毁五脏六腑,尽毁内力,一心求死,药石已无治之效。
      玄浅低头思量甚久,看着手腕的洛璎镯,眼神清冽。
      “红衣,你照顾好玄泽。”玄浅朝红衣看看,眼中有着笑意。
      “好。姐姐,你且去换身衣裳,这湿淋淋的,你若再病倒,钊伯伯和老爹会更难过的。”红衣注意到玄浅的衣服湿着,心中更加忧心。
      “嗯。”
      “紫罗,你去雅阁殿请我爹爹和叔叔到轩辕殿。”
      “绿绮,你去竹青殿请玄洵到轩辕殿。”
      玄浅走到门外迅速吩咐了紫罗和绿绮两人,缓缓离去。
      天还下着雨,轩辕谷气候一年为春,雨水自然冰冷刺骨,玄浅却毫无知觉地淋着雨。雨湿后的青石板隐隐约约倒映出她的样子,虽是一宿未眠,快马加鞭赶路归谷,却依然神色自然。
      “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玄浅低头看着倒影,唇翕动。

      轩辕殿,金碧辉煌的空荡。自古主宰者总是栖居在这些富贵堂皇而冷清的地方,似乎在嘲弄或者反衬内心的孤寂无奈。玄浅四望这座巍峨的大殿,默无声息地从琴盒中取出伏羲琴,轻轻抚琴,琴音靡靡。
      这伏羲琴便是传说中九州大地上的伏羲以玉石加天蚕丝所制出之乐器,凤凰琴,因是伏羲所制又叫伏羲琴。琴身为千年桐木所做,表面泛著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后因伏羲为了孔雀女归顺于天魔,自称琴魔,改琴名为七绝琴,七绝之意是为断七情绝六欲。第二次仙魔大战,琴魔战败,把毕生绝学及千年功力尽数注入其中,然后使用空间转移魔法把它抛入九霄云外,后来就不知所踪。
      世人当这是传言,伏羲琴就成了虚无之物。其实不然,当年伏羲使用空间转移魔法将琴抛至九霄之外时,恰逢轩辕山的洛璎镯出世。伏羲琴原是九州大地的神器,而洛璎镯是上古大地的神器,两大神器相互感应,因而伏羲琴落入轩辕山,成为上古大地的新神器。因伏羲琴的落入受洛璎镯的影响,现今的伏羲琴只能由洛璎镯之主抚奏,而其力量更为神秘强大。
      “阿浅,你这是……”钰看见案几上的伏羲琴,神色凝重。
      钊亦是脸色铁青,声音凛寒:“轩辕玄浅,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
      玄浅沏上茶,缓缓开口:“这是唯一救玄泽的计策。阿浅自知爹爹与叔叔的担忧,可玄泽危在旦夕,如若不救,轩辕失去的不只是玄泽,还会失去让轩辕谷在这乱世安稳的主事。二老亦知这乱世不出十年必将归一,此间的浩劫不可估量。轩辕谷也必会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甚至千年心血毁于一旦。阿浅已有重任在身,怕是无暇顾及轩辕,那时,须玄泽与玄洵一同撑起轩辕谷千年基业,保住轩辕城,令其继续它的安居乐业,繁荣鼎盛。何况此次是玄泽的劫,亦是阿浅的劫,在劫怎可逃脱?”
      “阿浅儿啊,你这般玲珑的心着实令人心疼。伏羲琴固可挽回泽儿性命,如若是伏羲琴不认主,以你如今的功力,就是危险之举。”钰将忧虑之意尽数写在脸上。其实他也很为难,都是自己喜爱的侄儿侄女,谁有事都会心疼担忧。
      钊则冷静下来,似玄冰缄默在一旁,他在隐忍着,若只顾及小家,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难以抉择,若纵观天下乱世,他更希望玄浅以天下为重,而轩辕也有可能会如同玄浅所言走向没落毁灭。
      “阿浅……”钊还未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匆忙赶来的玄洵打断了。
      “轩辕玄浅,你可知你如此去做是在涉险,玄泽若是清醒不过来,而你又殒命于此,那轩辕何在?乱世归一又由谁来完成?你别想自私地丢开天下的使命。”玄洵眼里尽是寒栗之意,手已紧握成拳头,青筋毕现。他理解玄泽的心思,从出生玄泽与玄洵就彼此粘连,他比任何人都懂玄泽,虽心里更希望玄泽就此醒来,但他更知玄泽定当不赞成玄浅的做法。况且,他也很心疼玄浅这个姐姐。于是今日一改往日脾性,不再嬉笑,选择激进的说辞,只是希望能改变玄浅的主意。
      钊拍拍玄洵的肩膀冷静下来,做父亲的自然懂得儿女的心思,他一脸肃然,一字一顿:“阿浅,以大局为重。”
      玄浅低头看着泛着白光的伏羲琴,思索片刻,举起手现出腕上殷红的洛璎镯。洛璎,镯一现,轩辕人都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浅!”
      “阿浅!”
      “姐姐!”
      “不可!姐姐。”轩辕红衣也赶过来了,却不料是这样的场面。
      洛璎镯一出,轩辕谷令不可违。这是他们最不愿看见的一幕,也是最不愿听见的命令。
      此劫,已是注定,不可更改。
      “轩辕钊,轩辕钰,轩辕玄洵,轩辕红衣听令,不得阻止轩辕玄女抚琴救治轩辕玄泽。轩辕钊与轩辕钰,在玄女抚琴之时务必守在殿内护法,轩辕玄洵与轩辕红衣守在殿外,不得有误。”玄浅将伏羲琴小心置于琴盒中,抱着琴盒向梨园殿方向走去。
      殿内众人神色悲戚,望着玄浅决绝的背影远去。多年后,玄洵回忆起时,终于懂得了玄浅的过分执拗其实是坚信着些什么。

      梨园殿内,玄泽依旧在梦魇中挣扎,而玄浅端坐于伏羲琴前。伏羲琴泛着白光,与青铜香炉升起的白烟相衬,这偌大梨花殿的气氛竟是过分的安静与凝重。钊与钰分别手持筑和萧,微微颔首端坐于玄浅九尺之外。殿外,玄洵取下腰间的篪,细细抚摸着,红衣则紧握手中的短笛。绿绮、紫罗、蓝芷和橙梨等人与风、雨、火、雷轩辕四大护法在梨花殿外院布阵以待。
      这似乎已成一场鏖战。
      战果无人知晓。
      这更是一次劫难,是玄泽的劫,亦是玄浅的劫,是在劫难逃,还是能解劫而逃?
      玄浅凝神抚琴,一曲《伏羲魂咒》起,钊、钰、玄洵、红衣亦纷纷奏起自己的乐器。梨花殿外院,轩辕古阵开列。
      一曲神曲响彻谷内,轩辕谷七彩杜鹃忽现,千年卦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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