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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初识即是千年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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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雨荷,一盏苦茶,一具面具,你便将你我之间的关联隔开,纵使命定你也执意更改,你我却未层料想,你我竟还会如此再见,只是我不知是你,相见竟是初识。
——伏羲琴之君曜
轩辕城外,一队人马向城中进发,其中一人骑着白马,蓝衣飘飘,器宇轩昂,眉宇之间尽是冷漠之意。他身旁的黑衣男子面目表情地向他禀报轩辕城的消息:“家主,据轩辕城内的探子回报,轩辕商号的执主不在城内,不过倒是来了位姑娘代为执主,轩辕商号这些天都由她独自打理,就是商号里出了名刁难的许副执也对她十分恭敬,毫无异议地执行她的吩咐。少卿多次探查那位姑娘的身份却不得知晓,只知城内的人都尊称她为白姑娘。此白姑娘雷厉风行,初到几日就平息前几日北皓贩商闹事,行事手法与执主相比丝毫不差。但白姑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轩辕城内无人得以见过她的容貌。只是听得传闻说是白姑娘容貌丑陋,幸得轩辕商号执主所救,在轩辕城中得以立足。”
“该去会会。走。”白马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眼里,身为东离最大商宦世家家主,没有谁是可以惧怕的对手,纵使是西洛轩辕商号。
“家主……”
白马主人扬手制止黑衣男子的劝言:“少卿你总是这样,终是成不了大事的。走!”
轩辕城,千年卦象显现……
轩辕城是以轩辕商号为中心呈八卦阵建成的千年古城,相传是轩辕先祖早知上古大地的纷争会牵连众多的无辜百姓,因而亲手绘制八卦图,以一百年为限,耗尽几代人的心血,完成的这座轩辕八卦城。如今千年风雨已过,轩辕城在战火中从未有所改变,百姓安居乐业,商行林立,不外乎一个世外仙境。
轩辕商号已是千年商号,整个西洛的命脉所在,在上古大地可撼动五分之三的商行。而剩下的二分几乎落入东离古国的君家。君家世代为东离王朝效劳,几百年前,依托皇权,以几代累积的家底,在东离都城离京扎根并迅速成为东离最大商号,实力家底自是不容小觑。然几百年来轩辕和君家在生意上往来甚密,犹如两棵老树盘根而生,一方若被连根拔起,另一方必会元气大伤,甚至一同拔根。正是这些渊源,轩辕和君家总是小心翼翼防着对方,也因此两家从不联姻,近似成为两家避谈之事。
每年的七月,轩辕城会有大批商人文人入城,而九月,这些人又会纷纷离去,第二年七月又会入城,渐渐形成一个世俗的盛典。轩辕谷某位主事由此促成轩辕城七月七的七离节,七离,七离,顾名思义,离去,归来,再离去,不断重复。更有女子在七离这一天为自己心爱的人系上同心结或者衿带,寓意此后两人心心相连,心爱的人若有一日离去,他(她)会守候至死,只望他(她)的再次归来,停留在他(她)自己身边。七离节与其习俗的存在也有几百年之久,在轩辕城经久不衰。
七离节是轩辕城最盛大的节日,自然最忙碌的便是轩辕谷的外源轩辕商号。
“白姑娘,近日来各大商行大体已来访,但君家还未至,往年早已……”许副执边同一位以白纱遮容的女子喝茶,边上报近来商号的具体事情。
“不急,听闻,君家老家主去年年末病逝,新家主刚继位却将君家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行事更甚于老家主,此次他必然会前来,只是……”白姑娘浅笑。
“姑娘,执主不在,此次君家会面定要小心,君家新家主的能力毕竟在你我之上。”许副执摇摇头,“君家家主脾性难以捉摸,且此次应是有备而来,只恐来访不单是谈几桩生意,不知执主何时归来,执主定有办法钳制他。”
白姑娘将茶盏端起,望着琥珀色的茶,淡淡开口:“君家新主此时应不会百般刁难于轩辕,还不是时候,他不会贸然毁坏两家的生意的。如若他有意刁难于轩辕,白戈定当留心办妥。他不日将至,此事还有劳许老费心安排一下。”
“许某这就去办。”许副执作揖离开。
许副执刚离去,白姑娘身旁的紫衣女子就急急地开口:“区区一个君家家主能力怎么会在你之上呢?浅姐姐,你可是轩辕谷主事,轩辕玄女。何不直接以真实身份挫挫君家新主?岂不快哉?你都不知道城内一直在传你面容丑陋,是被玄洵哥哥所救回来的孤女。老许也真是的,亏他在轩辕商号大半辈子了,竟连主事也认不出,诶。”
被称为丑女白姑娘的玄浅却也不恼,品着许副执泡的茶:“这许老泡的茶甚好啊,紫罗你也来喝一盏吧。”
“浅姐姐,你真是……”紫罗气恼地坐下,倒了一盏茶。
“玄洵听到这事,肯定笑得坐不直的,他定会与叔叔述说此事,叔叔就该多乐着,这倒是件好事。”玄浅又喝了一口茶。
“浅姐姐!诶,算了算了,你都不在意我就不理了,”紫罗皱着眉头,用衣袖扇着风,“城里好热,之前一直在谷里呆着,谷里四季如春,我都快忘了还有夏天这回事。”
玄浅放下茶盏,看着天:“原来已经七月了。”
七月,七离节,想必是无缘寻到一位有缘人为他系上衿带了。
玄浅微微失神,随即有回过神,笑了。
七离,七离,痴梦,痴梦。
轩辕城入夜时分下起沥沥小雨,轩辕商号的别院格外宁静,花缸里几朵白莲摇摇曳曳,碧绿圆叶上,晶莹的水珠俞聚愈大,终是压弯荷叶落入花缸中,荡起的涟漪与落雨涟漪已分不清。园中亭子,雨水正顺着屋檐落下来,滴答脆响。亭中,戴了青铜面具的玄浅端坐煮茶。
“茶香而不浓郁,没想到白姑娘的茶艺精妙。”来人撑着一柄素色油纸伞,悠闲踱步。
“君家家主过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学着许老煮茶罢了。”玄浅未曾抬眼看走过来的人,一心煮茶。
“传闻许老茶艺精湛,姑娘这一学便学得五六分,姑娘茶艺定是精妙。”他收了雨伞,坐在玄浅对面,“不知君曜能否讨杯茶喝?”
玄浅不语,倒了一杯清茶递与君家家主君曜。之后起身站在檐边看着雨落花缸,白莲摇曳。
君曜睨视玄浅,嘴角上扬,开始品茶。
“一雨扰清梦,七离入白莲。”玄浅伸手接檐角滴下来的雨水,不明情绪。
“一梦惊夜雨,七莲知离节。”君曜走到玄浅身后,几丝幽香沁入心脾。
“煮茶出雨去,扶荷入梦来。”
“携雨往伊留,品茗返孤离。”
玄浅回眸一笑:“人景意俱全,文采斐然,白戈自叹不如。只是不知此刻的你是君家家主还是一位简单品茶赏雨的雅士,或者两者皆不是。”
君曜看着玄浅眼里的笑意微微失神,他随即转移视线:“姑娘且当君曜为闲人吧,只是来向姑娘讨茶喝的。”
“那这杯茶怕是让公子失望了,这茶味苦,用的是普通的井水,普通的茶叶。”玄浅笑意渐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虽是普通的茶叶,普通的井水,却是姑娘用心煮的茶,茶苦涩,是因为姑娘将心中的苦涩煮之茶中。君曜能有幸品到姑娘这杯苦茶,是否是一种缘呢?”君曜将茶杯置于案几之上,打起油纸伞,径直步入雨中,未曾回头,“白姑娘,君曜在此谢过方才的一杯茶,愿你我不只是初识,日后还能相识相知。”
玄浅也未曾看他离开的背影,继续喝着那杯苦得很的清茶,眼里仍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初识么?君曜,你我之间,或许只有初识会更好。倘若日后你能如今日这般无意,命盘或许有所更改,你我之间便无任何瓜葛。
别院的雨越下越大,空中原飘浮着他的幽香,在雨里消散,唯有茶的清香久久不散。玄浅一遍遍地煮着茶,似乎那人从未出现过。
“浅姐姐,轩辕谷急书。”紫罗神色慌张,跌跌撞撞跑进别院,手中举着一绢紫色锦书。紫色锦书是轩辕谷的急讯标识,只在轩辕谷危急时刻才会用到,算起紫色锦书上回出现还是十七年前,紫罗那时才一岁尚不经世事,自然未见过,此刻锦书却在轩辕商号出现,紫罗会慌张情理之中。
玄浅抬眼望见那卷紫色绢书,立即起身接过,展开一看,眼里掠过一丝不安,随即恢复平静:“紫罗,你速去许老处道明情况,就说执主急召,且告知他七离节我会回来主持宴席的,你办妥后与我在门前会合。”
紫罗听着玄浅的吩咐,心定了不少:“是,紫罗这就去办。”
玄浅看着紫罗迅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案几的茶。
玄泽啊,玄泽,你终是走到了这一步,度过此劫,你的命就该逆转了。只是不知我的命能否如你这般逆转,玄女之命,至始至终都很苦涩,但该来的终是要来的。
玄浅不顾冷水刺骨步入雨中,徒留一盏温茶于几上,盏上几缕白雾飘着,若有似无地散于空中。
该来的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