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67、曲中人聚散（17）

　　南宫珣一走，气氛便有些凝滞。
　　梁静姝一言不发地离开，花璃珞还未出口的嚷嚷被叶问卿止住，众人讷讷地看着梁静姝离去，相顾无话。
　　花璃珞忍受不住此刻低沉的氛围，跑到不远处开始摆弄她的惊鸿。
　　“钟离有何打算？”叶问卿开口，打破三人微妙的气氛。
　　“自是先回钟离家。”钟离瑾开口，目露沉思。
　　“也罢，即刻启程吧。”叶问卿一锤定音。
　　入夜，几人小心翼翼地潜入江城，入目的却是破败的钟离家，门庭大开，落叶满撒，仆人不知所踪。昔日精致的古玩，只余一地残骸，曲水回廊亦不复存在，一派荒芜，了无生机。
　　钟离瑾立在钟离府门前，久久地不说话。
　　半晌，钟离瑾开口，无悲无喜：“走吧。”
　　几人的气氛愈加沉重了。
　　“北极星……”花璃珞委屈巴巴的小声嘀咕着。
　　叶问卿抱了抱花璃珞，低声安慰道：“别担心。”
　　“可是……”花璃珞猛地一跺脚，似还有话说。
　　“钟离早已料到了此番光景，花花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叶问卿摸着花璃珞的头低声说道。
　　“你们什么都料到了。”花璃珞猛地拂开叶问卿的手：“却不肯为他们打算后路。”
　　“恐打草惊蛇，花花，大局为重呀。”叶问卿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如果要被牺牲的人是我呢？”花璃珞定定地望着叶问卿，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叶问卿避开了花璃珞的目光：“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如果有呢？”
　　“不会的，我保证。”叶问卿目光坚定，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花璃珞盯着叶问卿看了好久，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叶问卿望着花璃珞离开的背影，扬起一个苦笑：她知道，她不信她。
　　叶问卿收拾好心情，跟上花璃珞的步子来到了客栈。
　　且说这边，南宫珣一早回到南宫府门前，负荆请罪。
　　“少爷，你不该回来的。”南宫珣抬头对上管家陈伯叹息的目光有些茫然。
　　“是老奴多嘴了，少爷勿怪。”陈伯说罢，扶起自家少爷，低声开口道：“家主有令：若少爷回来了，便带少爷去书房候着。”
　　“陈伯，父亲没生气吧？我……”南宫珣望着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人，不确定地开口。
　　“少爷若觉得无错，又何必担心家主会生气？”陈伯望着眼前芝兰玉树的少年，摸了摸南宫的头，笑着开口。
　　“珣问心无愧。”南宫珣的眼神愈发坚定，惶恐的心亦安定下来。
　　“既如此，少爷随我来吧。”
　　南宫珣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却愈发地不平静了。
　　“家主，少爷到了。”
　　“进来吧。”南宫盟主似已经料到了南宫珣的归来，早已在书房等着。
　　南宫珣推门进入书房，逆着光望着眼前不怒自威的父亲，在一瞬间竟感觉到自己父亲的苍老，随后又释然一笑，强大如父亲，又怎么会精神不济，力有不逮呢？
　　“父亲。”南宫珣恭敬的行礼。
　　“你可知，你不该回来的？”南宫盟主开口，毫不留情。
　　“这是我家，珣又怎么会不该回来呢？”南宫珣笑吟吟地开口。
　　“那你站在为父对立面时，又怎么没想到南宫府是你家呢？”南宫盟主开口便是质问。
　　“父亲曾说五活一死，蒹葭宫三人自是一道的，只剩下珣、钟离和花璃珞，花璃珞与叶问卿和梁静姝似颇有些渊源，程子蓦又素来与珣不大对付。命令又是父亲下的，怎么看五活一死，该死的那个人都是珣吧。”南宫珣娓娓道来，不疾不徐：“还是说，父亲对珣还活着的结果，不甚满意？”即使敬重自己的父亲，但此刻对于自己父亲的行事，南宫珣心中还是有怨的。
　　南宫盟主面色一僵，缓了缓，沉声说道：“罢了，既然回来了，前尘往事老夫亦不追究了。不过珣既然回来了，可知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珣自然知晓。”南宫珣缓缓的闭上双眼，敛住所有情绪。
　　“既如此，明日起你便跟在老夫身边，学着如何处理这些事物罢。”
　　“孩儿遵命。”南宫珣行礼领命：“父亲若无其他事儿，孩儿便先告辞了。”
　　南宫盟主深知不可操之过急，索性挥挥手，放南宫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