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66、曲中人聚散（16）

　　“不宜久战，撤！”钟离瑾开口，众人且战且撤、
　　南宫盟主正气的脸庞浮现出几分了然，沿着众人打斗的方向缓步前行。
　　众人站在悬崖边上，南宫盟主逐渐走近，气氛愈加紧张，一触即发。
　　南宫盟主在约莫离众人两三丈的地方停下：“五活一死，众位贤侄可有论断？”
　　众人沉默不语，此时花大小姐略带些娇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边：“小叶子，你素日可看些话本？”
　　花璃珞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众人一头雾水。
　　叶问卿与花璃珞一对视，便知道这小妮子玩的什么花样，心中思绪万千，口上却不慌不忙地答道：“自然。”
　　“那小叶子可知道话本里的主角跳崖不死定律？”花璃珞饶有兴致的开口，若不是时机不对，倒真的像两人讨论话本的小女儿情趣。
　　“可……”叶问卿调笑的脸逐渐紧绷；“花花真的觉得自己是主角吗？“
　　花璃珞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一本正经地瞎扯：“不瞒小叶子，从看话本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我是天选之子，天赋异禀却命运坎坷，所幸一路上皆有贵人相助，名扬江湖指日可待！”
　　“那诸位呢？可愿一试？”叶问卿转头开口问道。
　　众人交换了眼色，程子蓦突然开口：“能与卿卿一同殉情是某的荣幸。”
　　“谁要和你殉情呀！”说完，叶问卿便反手一掌将程子蓦推下悬崖，自己也纵身一跃，隐入茫茫云雾间，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变故陡生，一眨眼人就都不见了。
　　南宫盟主脸上有失望，也有叹息。少年自负凌云志，宁为玉碎，殊不知刚则易折。南宫盟主摇摇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边走便吩咐：“传盟主令，各派皆极力缉拿六人，不必手下留情。”
　　且说这边，众人的武器在与山石的碰撞间擦出耀眼的火花，众人皆脸色凝重。
　　程子蓦揽着叶问卿：“卿卿这可是我们第二次跳崖殉情了呢？这次换我英雄救美，可好？”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惊鸿不会有事儿吧！啊啊啊啊啊啊！”花璃珞的大声嚷嚷将程子蓦努力营造的暧昧气氛瞬间打破。
　　“这傻妮子……”程子蓦叹气，摇摇头，揽紧了怀中的人儿。
　　这个悬崖似乎比叶问卿和程子蓦跳的崖还要高。
　　叶问卿才反应过来失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众人的神情愈加紧绷，武器与山石的碰撞以及下落时产生的力量拉扯了几人的臂膀，呼啸的风声遮住了骨裂经断之声。
　　跳崖本是打算将伤害降低到最小，可现在与舍本逐末买椟还珠又有何区别？
　　既如此，不若赌上一赌，叶问卿垂眸掩住疯狂的神色。
　　叶问卿脚上使力，离开了程子蓦的怀抱，素手一抖右手的金色丝线绕在程子蓦的霸王枪上，左手的丝线则捆在了钟离瑾的瀚海铁尺上，伸手揽过花璃珞的腰，随着两人的一声闷哼，叶问卿一手青云梯使得愈加的快了。
　　借着两人的力，踩着事先编织好的网借力，叶问卿一路直下，片刻间变故陡生，原来几人错估了悬崖的高度，事先编织好的网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纷纷断裂。
　　“怕吗？”叶问卿轻声问道。
　　“花大小姐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况且有如此美人相陪，不亏。”花璃珞秀眉轻挑，眉目间满是少年意气。
　　叶问卿轻笑出声，既如此，便听天由命吧。
　　双人闭上双眼，砸坏了十来个网后，“噗通”一声掉入了水潭。
　　生命无忧后，某只闲不住的，又开始搞事儿了。“北极星呀北极星，原来你也有谋算出错的时候……”对上一双洞悉一切的双眸，花璃珞的声音渐小；“难道你连这种情况都想到了？”花璃珞瞅了瞅钟离瑾又看了看才换好衣衫缓步走来的叶问卿，咽了咽口水；“还好我们不是敌人。”说完便撒欢地跑向叶问卿问东问西。
　　钟离瑾与程子蓦望着远处的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色渐明，一夜无事。
　　“珣是来向诸位辞行的。”南宫珣语出惊人。
　　“世叔都对你赶尽杀绝了，你还要回去，是昨天摔傻了吗？”花璃珞马上就炸毛了。
　　“珣心意已决。”
　　“那梁姐姐怎么办？”花璃珞话一落，再无人接话，四周一片死寂。
　　南宫珣望向了梁静姝，梁静姝头一偏，避开了南宫珣的目光。
　　南宫珣幽幽一叹：“家父纵有千般不是，为人子女的亦无法指摘什么。”
　　“愚孝！”程子蓦开口，半点情面亦不留。叶问卿拉了拉程子蓦的手，示意程子蓦别再说：“既然南宫心意已决，我们便山高水远，江湖再见吧。”
　　南宫珣深深地望了眼梁静姝，便向诸位点头：“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缓步离开。
　　再见，便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