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曲终人聚散（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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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宿醉，两个男人却醒得及早，待叶问卿、花璃珞洗漱走出房门时，两个男人早已安排好了朝食。
四人用膳完毕，钟离瑾呷了口茶香，开口道“今日巳时，慕姑娘请各位一叙，劳各位移步。”
花璃珞难得刻薄：“凭什么慕枝她说去，我们就得去啊！”
钟离瑾皱眉，低声喝道：“丫头，慎言！”
花璃珞眼眶一红：“还说不得了。”
钟离瑾叹气，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什么。
花璃珞赌气地拉着叶问卿在前面走着，两个男人依旧在后面说这些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花璃珞再磨蹭也到了慕名楼。
这是叶问卿第一次来到慕名楼，叶问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深蓝与明黄的交织，仿若暗夜星辰，点缀上大篆书写的“慕名楼”三字，屋檐上瓦片雕刻着不知名的图腾暗纹，浓浓淡淡，融汇成一副神秘古朴的画卷，美不胜收，摄人心魄。
一身着玄色衣衫的小厮，神色冷淡，语调清冷：“我们姑娘等候多时了，烦请贵客随我来。”
四人缓步走进大堂，慕姑娘坐在主位，一身绛紫衣衫，上绘不知名的图腾，带着面纱，看不清神色。
梁静姝朝着叶问卿点点头，示意两人过来。
四人在梁静姝旁坐下，叶问卿借着喝茶的功夫，大致打量了一番，偏过头，一脸疑惑地盯着程子蓦。
程子蓦笑笑，蘸着茶水，一一写到：“四大世家，青年俊杰。”
八个字，蕴含的意思，却意味深长，叶问卿垂眸，思考着什么。
江湖怕是要不太平了。
“黄金盛世已至。”平静的语调，在座的长者皆齐齐变色。
看着各位武林泰斗面色难看，慕姑娘放下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声音砸在各位心上：“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怎的这般魄力都没了？既如此，不如退位让贤。”
慕姑娘语气微微上挑，不似玩笑。
南宫盟主开口，接过慕姑娘的话，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不过一把老骨头，纵是舍了又何妨。浩劫将至，不知慕姑娘可卜算到转机。”
“自然。”慕姑娘迟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着。
“慕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南宫一脉定当万死不辞，为武林正道略尽绵薄之力。”
慕姑娘未开口，透过袅袅茶香，直直地盯着优雅地喝着茶，仿若置身事外的钟离瑾，钟离瑾与慕姑娘四目相对，微微点头。
“转机在钟离家主身上。”
一时间落针可闻，形形色色的目光打量着钟离瑾，钟离瑾依旧端坐一方，八风不动。
南宫盟主急切的开口：“不知慕姑娘可还卜算出什么？”
“未曾。”
南宫盟主思索半响，悠悠开口：“既如此，南宫便不打扰姑娘清修，先行告辞。”
南宫盟主盯着钟离瑾看了一秒，意味深长。
人走得差不多了，钟离瑾抬步欲走，却被身后的慕姑娘叫住：“钟离可曾怪罪慕某擅做主张。”
“未曾。”钟离瑾脚步不停，追上前面的叶问卿一行。
“一人独木难支，不若……”
钟离瑾难得打断别人说话，开口说道：“钟离谢过慕姑娘好意，钟离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慕姑娘漾起苦涩的笑，转身进了内室。
钟离瑾追上叶问卿，开口说道：“钟离有要事与叶姑娘相商，望叶姑娘移步寒舍。”
梁静姝目露不赞成，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叶问卿便率先开口：“问卿的荣幸，劳烦钟离家主带路。”
叶问卿递上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上钟离的步伐。
两人一路无话，到钟离府后，钟离屏退仆人开口道：“叶姑娘冰雪聪明，钟离也不绕圈子了，钟离想与蒹葭宫结盟，或者说与叶姑娘结盟。”
叶问卿笑笑：“家主可知道，现在的家主可是麻烦呢。”
“叶姑娘心怀天下，寻常财物自是难以打动姑娘，姑娘不若随钟离移步书房。”
叶问卿点点头，与钟离一道来到书房。
钟离瑾自锦盒中拿出一副画卷，画卷徐徐展开，气势磅礴。
全卷画面上层峰峦叠嶂、逶迤连绵，图中繁复的林木村野、舟船桥梁、楼台殿阁、各种人物布局井然有序。画中山石先以墨色勾皴，后施青绿重彩，用石青石绿烘染山峦顶部，显示青山叠翠。江河勾出水纹，与没骨色彩形成反差对比。画中远近山水，气势开阔，村舍集市、渔船客舟、桥梁水车和林木飞禽，笔墨工致，位置得宜;全卷青绿重设色。
“好画。笔法大开大合，又不失细腻，山河壮丽，不过如是。”叶问卿目露惊叹，细细地打量着，越打量越惊叹。
“此画名为《锦绣山河图》，乃钟离拙作，幸得姑娘赏识，乃钟离之荣幸。”钟离瑾望着锦绣山河图，目露憧憬，似是透过画在看些什么。
“不知姑娘如何看待‘侠，以武犯禁。’”
“以武犯禁？倒是新鲜说法。”
“江湖人轻歌纵酒，凭一己喜好定人生死，所谓劫富济贫，不过是遮羞布罢了。”
“那钟离家主待如何？”
“行律法，守护天下苍生。”
“律法？”
“律法治人，难道不比刀光剑影，刀口舔血的更公平吗？”
“撇开公平不说，若以律法治人，最初定当漏洞百出，甚至需要好几代人去建立秩序，维护秩序，又谈何容易。”
“他最开始纵是漏洞百出，却并不显得可笑，相比于江湖人的丛林法则，后者才是真正进入了律法治人的阶段。”
“钟离家主可曾想过中途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便会反弹，带给百姓更加大的灾难，利益的互博，就意味着牺牲，这不是儿戏，容不得半点差错。”
钟离瑾感叹于叶问卿的聪颖，竟猜中了试炼中自己遇到的情况：“总不能因为规则是错的，便不敢说出心中的答案，为什么要用错的东西来衡量。一个新的规则的出现，意味着流血、牺牲，可若没有一人去试图改变，难道就一成不变放任自流？改变的人，不是钟离瑾，也会是其他人，四大世家争权夺利，腐朽不堪，百姓苦不堪言，叶姑娘就忍心？”
“钟离家主不也说，不是钟离瑾，也会是其他人吗？又何必找叶问卿趟这趟浑水。”
“江南瘟疫，叶姑娘日以继夜，不虑自身，当是心怀天下之人，钟离替万民请愿，劳姑娘助钟离一臂之力。”
叶问卿冷哼，心中暗忖：人都活不长了，又怎会顾惜自身。却还是开口：“叶问卿没那么伟大，不过医者本分罢了。既然钟离家主诚心相邀，士为知己者死，那叶问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离先谢过问卿。”
“先别忙着谢，叶问卿从来都不能代表蒹葭宫，今日答应你的是叶问卿，而不是蒹葭宫承影令主。”
“钟离明白。”
“既如此，叶问卿就告退了。”说罢，便不等钟离瑾开口没转身离去。
钟离瑾望着叶问卿的背影久久地出神。
而叶问卿也站在钟离府，久久地凝视着钟离府的牌匾。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曲终人聚散（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