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57、曲终人聚散（7）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叶问卿又一次站到花璃珞面前挡住钟离瑾的目光：“今日，我与花花舟车劳顿，今儿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家主有空，不若随我们三人去客栈一叙。”
　　言语里，分明钟离瑾是外人。
　　花璃珞感激地从身后牵住了叶问卿的手，叶问卿轻拍花璃珞，示意无事儿。
　　钟离瑾开口：“江城便由钟离做东吧。”
　　“家主客气了，我与花花的行李还在客栈呢，就不劳烦家主了。家主若有事儿，便先行一步吧。”叶问卿面上言笑晏晏，话语里却在下逐客令。
　　钟离瑾点点头；“若是如此，便叨扰叶姑娘了。”
　　程子蓦与钟离瑾一边走，一边聊着，不，应该说是程子蓦一人口若悬河的说着，钟离瑾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家在听，而钟离是不是认真在听就不可而知了。
　　花璃珞拉着叶问卿的袖子，小声嘟囔着：“小叶子可真厉害，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北极星吃瘪呢。”
　　这哪是钟离吃瘪，分明是无意在这种小事儿上纠缠，说不定还看了眼前的傻姑娘三分薄面呢，不过叶问卿并不打算插嘴，故作高冷的点点头。
　　“话说，小叶子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叫家主北极星吗？”花璃珞一脸好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愿讲，我听着便是，你若不愿讲，又何必强求，问卿确实算不上一个好奇心旺盛之人。”叶问卿开口，神色平淡，似万物不萦于心，无欲无求。
　　可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无欲无求呢？
　　花璃珞不知道叶问卿在乎什么，却有自信终会成为叶问卿放在心上的人。
　　不过半柱香，一行四人便走到了客栈，依旧是叶问卿常去的一间黑店。
　　叶问卿掏出吕清浅给的令牌要了三间上房，和一些小菜。
　　四人便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花璃珞与钟离瑾四目相对，面容罕见的不知所措。
　　叶问卿探口气，看来这个讨嫌的事儿还得自己来做。
　　“不知家主老是盯着花花看什么？可是花花人如其名，脸上有花？”
　　钟离瑾一开口便是逐客令，能陪三人来客栈已是不易，实在没时间和心思与叶问卿打太极：“钟离与璃珞乃是世交，现有事相商，望两位先暂时避开。”
　　叶问卿瞅了瞅花璃珞，花璃珞在钟离瑾的目光下，艰难的点点头，叶问卿与钟离瑾转身离去。
　　花璃珞望着眼前出落得愈发芝兰玉树的钟离瑾，思绪飘远。
　　那年花璃珞五岁，粉雕玉琢，刁蛮任性，还是只优秀的颜控，随着爹娘拜访世交钟离家。
　　花璃珞一眼就看上了一身白衣，面色冷冷的小哥哥，使劲招惹他，可小哥哥却不理她，花璃珞一生气就一溜烟的跑远了，跑了不知道多久，才发现自己迷路了，随着暮色降临，愈发害怕。
　　而那个小哥哥宛如神祗般出现在花璃珞面前。
　　花璃珞一边哭，一边数落小哥哥的不是：“都是你，不理我，嗝——我才生气，跑远的……”
　　花璃珞哭得涕泗横流，好不可怜。
　　眼前的小哥哥，皱着眉，蹲下身来，与花璃珞平齐，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不安慰我，还凶我！”花璃珞哭得愈发地大声了。
　　“我错了。”小哥哥皱着眉，小声的说道。
　　虽然小声，却被眼前的小姑娘听到了，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问道：“爹爹说，做错了事儿要做其他的事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若是现在钟离瑾还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打的什么算盘，就是真的枉读做这么多书了，可看着眼前“你若敢说一声不”就分分钟哭出声来的小姑娘，终是心软了，开口说道：“你想怎么样？”
　　“做我的朋友。”
　　“好。”
　　“不许不理我。”
　　“好。”
　　“不许冷着脸，吓我。”
　　“我没有。”被眼前的小姑娘一瞪，钟离瑾立马改口；“好。”
　　“要带我出去玩。”
　　有了前面的经验，眼前的小姑娘说什么钟离瑾都说好，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小姑娘终于心满意足地趴在钟离瑾背上，小小的唇噼里啪啦的说着：“你家真大，我都找不到路，要是今后走丢了，可怎么办？今后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可爱的我了。”
　　钟离瑾抬头找了找，终于找到一颗明亮的星星，温声对背上的小姑娘说道：“看到那颗星星了吗？那是北极星，古书记载，无论是星移斗转，亦或是沧海桑田，那颗星星都会一直在北方，指引归途。”
　　“真的吗？那么神奇。”
　　“自然。”
　　“可我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啊？”
　　钟离瑾皱眉，似乎在思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找不到北极星，就听见背上的小姑娘元气十足的开口：“我今后有你就行了啊，还要什么北极星啊，你就是我的北极星啊。”
　　小小的钟离瑾嘴角漾开了一抹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背上的小姑娘就睡着了。
　　钟离瑾收好心中万般情绪，背着花璃珞来到了她爹娘面前。
　　而因为花璃珞在钟离家走丢一次，花家父母便不大喜欢带花璃珞到钟离家。
　　而这小妮子，抗议无果后，就学会了自己偷溜出来，与钟离瑾、南宫珣厮混，没有半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而自从花璃珞与南宫珣有了口头婚约后，钟离瑾便有意无意地疏离了花璃珞。
　　而这次见面也是自花家灭门后的第一次见面。
　　花璃珞心中有千言万语，有数不清的委屈，最后都幽幽的化作了一句：“北极星。”
　　只见眼前的男子悠悠的答了一句：“我在。”
　　一刹那，花璃珞的眼泪便流满了整张脸，像极了五岁边哭边打嗝的小姑娘。
　　“跟我回钟离家吧。”
　　“不。”花璃珞拿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花璃珞早就死在了锦绣山庄的灭门案里，站在你面前的是江湖谣，一支传唱江湖，名扬天下的歌谣。”
　　钟离瑾也有些生气了：“既不是花璃珞，又何必唤我北极星，我钟离瑾可不认识什么叫江湖谣的人。”
　　花璃珞一下子推翻了桌子，转身离去，两人不欢而散。
　　花璃珞期期艾艾的磨蹭到叶问卿身边：“小叶子，我今晚想和你睡。”
　　叶问卿摸摸了花璃珞的头，什么都没问，带着花璃珞去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两个男人，似乎是秉烛夜谈，喝了一晚上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