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曲终人聚散（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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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无泪。
只见高大的男子抱着怀中恍若安睡的女子红了眼眶。
“微生……”叶问卿开口，欲言又止。
一天以前，这姑娘分明能动能跳能笑，会撒娇，还喜欢跺脚，对于天策军出世之事儿固执得想茅坑里的石头，可……那姑娘是鲜活的、生动的，不会像现在一样安静得像个木偶。
不过一天，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微生没说话，仔细地理了理燕儿姑娘的衣角，连每一个褶皱的整理得特别仔细，微生缓缓抱起怀中的姑娘，趁着月色，出了门，口中小声唱着什么歌谣。
微生的步子迈得极大，叶问卿要小跑才能追上。
花璃珞也似乎被吵醒，睡眼朦胧地出门，看到抱着燕儿姑娘的微生，大声喊道：“微生，你干嘛？燕儿姑娘受伤了不宜移动，你放下！”
走在前面的微生身形顿了一下，唱歌的声音愈发大了。
无处著悲歌，长笑当哭。
叶问卿拦住了咋咋呼呼的花璃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花璃珞默然地跟在微生后面。
深深浅浅的脚印，从夜色走到黎明，直至日头高悬，微生才走到部落。
因为微生的歌声，部落的老老少少早就站在门前，应和着微生的歌谣，面容悲怆，年纪小点的甚至已经哭出了声。
“明日，下葬。”微生启口，已是沙哑。
众人点头应是，纷纷散去。
微生守了燕儿姑娘一夜，叶问卿、花璃珞在账外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守了微生一夜。
天色微熙，仪式起。
燕儿姑娘神色安详地躺在木筏上，没有鲜花锦簇，只有零零星星站在木筏前的族人。
一年迈的老人拿着火把走到微生面：“微生，送你妹妹一程吧。”
“叔，我不敢下手，我以为我会陪她一辈子的，看她笑，气得她跳脚，每次我回来都能喝着小酒调侃她，看她炸毛的样子。”微生呢喃，眼睛没有焦距，似追忆似后悔。
“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动手吧！微生，作为家主不该迷茫，不该停滞不前。”老者的话冷血到残忍。
“微生一脉十不存一，世世代代微生家主只有代号，一生为守护而活，而今家主一脉更是只剩我，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能守护，那天策又行的什么守护之道，那我的执着、不安、迷茫，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笑话罢了。”微生闭眼，掩尽眸中所有的挣扎，双拳紧握。
“长枪独守华夏魂！”一句话震得微生猛地睁开双眼，这是天策军的立身之本啊！
微生似乎陷入了回忆……
小小只的微生，和小小只的燕儿，在父亲的教导下，一字一句地跟着念：“普救众灵之苦，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到后来，微生的父亲，微生的祖父，微生的祖祖辈辈，皆埋骨于茫茫黄沙之下，无怨无悔。
微生的、祖父父亲战死沙场微生继任家主之位，谨遵祖父遗命，避世而居，休养生息。
微生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扬起苦笑：“若是我听从祖父遗命，小妹便不会死。少年意气，竟换得满目疮痍。”
“罢了，既是你的心愿……”微生深深地吸了口气：“苟且偷生，又何妨。”
微生拿起火把，点燃木筏，朗声说道：“小妹，走好！，既许微生诺，必践诺。”
火光渐渐把燕儿姑娘的身形模糊，微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喝着酒，朗声吟道，背影凄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微生，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的微，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生。
微生，生于天地，为守护万民而生，纵蜉蝣撼树，亦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曲终人聚散（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