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54、曲终人聚散（4）

　　随后几天的日常大抵就是在微生的默许下，叶问卿的推波助澜下，花璃珞的直接游说下燕儿姑娘的不胜其烦下度过。
　　这一天燕儿姑娘被叶问卿一行人拖到了黄沙城，没错，就是那个边塞小镇，黄沙城名字的由来已不可考证。
　　这不是燕儿姑娘第一次来，但绝对是最不乐意的一次。
　　接近年关，黄沙城过节的气氛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说是人心惶惶。
　　一行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或者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不忍着什么，既矛盾，又兴奋。
　　日落黄昏，在燕儿姑娘再一次提出要回去时，花璃珞终是不情愿的准备打道回府。
　　街的尽头传来一阵喧哗，花璃珞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叶问卿摇摇头对上微生无奈地眼神，相视一笑，结伴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群外族人在强买强卖，另一个彪悍的男子在调戏着半大的姑娘，而花璃珞早就冲了进去，动起手来。
　　叶问卿抽出腰上的玉箫，微生整了整手上的手撑子，燕儿姑娘掏出了匕首，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局。
　　叶问卿与花璃珞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答得不亦乐乎，倒不像是在打架，奈何场地太小，似打得不大尽兴。
　　燕儿姑娘干净利落，奈何一寸短一寸险，杀伤力倒是不及微生，微生一拳下去就有一人失去战斗力，无疑是战斗力最强的，一群人围着微生，微生仗着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惧，大开大合之间，满是大将之风，若长相再斯文点，君子之器的三尺剑，喝几口酒，吟几句诗，倒是颇有几分盛唐太白遗风。
　　双手难敌四脚，更何况是垂死边缘的亡命之徒。
　　花璃珞杀死一个人时，回头便看见微生背后有一人偷袭，众人缠住，微生根本腾不开手打掉凶器，是以避无可避，只好匆忙大叫一声：“微生，护住要害！”
　　站在微生旁边的燕儿姑娘竟以身相护，动作快到，恍若本能。
　　殷红的鲜血渗透衣衫，燕儿姑娘无力的倒下。
　　花璃珞杀红了眼，终不在留手，抽出惊鸿与那人拼命。
　　“花花，我过去看看。”叶问卿开口说道，而花璃珞仿若没听到，一手双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在微生面前筑起一道安全的防护线。
　　燕儿姑娘流血不止，平日里爽朗的微生红了眼眶，按住燕儿姑娘的伤口。
　　燕儿姑娘轻笑，又有血珠从嘴角滑落：“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呢。”
　　微生的声音竟有了些哽咽：“别说话，我……我带你去找大夫。”微生似乎才反应过来，抱起燕儿姑娘准备找大夫。
　　燕儿姑娘躺在微生怀里，虚弱的开口：“若是我临死前求你好好活着，不要再想天策军出世之事，你可愿？”
　　“别说傻话！我带你找大夫！”微生急急忙忙的起身，脚步踉跄。
　　“若是我一定要问呢？你可答应我？”燕儿姑娘不依不饶地问道。
　　微生的喉头动了动，终是在唇间挤出了一个好字。
　　这时，叶问卿煞风景的开口了：“想什么呢？在我叶问卿手下阎王爷也别想抢人，有时间想这些，不如赶快找个干净的医馆，我好救人。”
　　微生似才反应过来抱着燕儿姑娘三步并作两步轻车熟路地跑进了一家医馆。
　　叶问卿抽出藏在腰带上的银针，把微生赶了出去，开始救人。
　　叶问卿终是没砸了自己的招牌，把燕儿姑娘救了回来。
　　叶问卿出来时两人围了上来询问燕儿姑娘的情况：“燕儿没事儿吧？”
　　“已经救回来了，只是伤及肺腑，身子怕是要弱于常人。”
　　“命捡回来就好，这傻丫头。”
　　叶问卿又继续开口：“塞外黄沙太大，不利于燕儿姑娘养身子，若是可以带她去温暖的地方吧，好好养着……”对上微生焦急的眼，叶问卿缓缓开口说道：“若是仔细将养，还有十年光景可活，遇上秋冬季节，肺腑生疼，阴雨季节亦是，且不宜动武，有人贴身照顾着，自然是最好的……”
　　意思就是人救回来了，但是也活不长了，而且要时刻注意不能动武要人贴身照顾。
　　简单点说，就是废人一个。
　　微生久久地沉默，终是缓缓抬起头，收敛起所有浪荡，坚定的说：“即使是十年，我也要她平安喜乐。”
　　半夜燕儿姑娘醒来找水喝，睁眼便看见三人守在床前，本来就沙哑的声音愈加沙哑：“我还活着？”
　　“是问卿救的你。”微生开口，递上一杯温水。
　　“想必活下来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燕儿姑娘一如既往地清醒得可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微生干巴巴地开口。
　　“我要知道我的病情。”燕儿姑娘一双眼定定地盯着叶问卿。
　　虽不忍说出真相，但医者本不该隐瞒病人真实情况，叶问卿开口，满是沉寂。
　　燕儿姑娘的眼里闪过，难过、挣扎，最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里满满的的安宁、坦然。
　　叶问卿直觉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只好压下心头的怪异。
　　“好了，我知道，你们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明早我们就回去。”燕儿姑娘开口语气里满满的不容置喙。
　　“你伤还没好，我们多呆几天？”微生试探的问，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好。”燕儿姑娘此刻竟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
　　“我留下来，燕儿姑娘危险期还没过，你们先去休息吧，睡醒了再来替我。”叶问卿开口赶人。
　　“我想静静，不想看到你们，都出去吧！”小姑娘突逢大难，在坚强怕是也接受不了，三人了然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微生临出门前，燕儿姑娘在背后柔柔的喊了句：“微生。”
　　微生转过去，对上燕儿姑娘灿烂的笑容：“明天见，好好休息。”
　　半夜，叶问卿突然惊醒，似乎意识到什么，衣衫不整地冲进了燕儿姑娘的屋子。
　　叶问卿入目便是燕儿姑娘平静带着浅笑的面容，叶问卿手颤抖着摸向燕儿姑娘鼻尖。
　　果然……
　　叶问卿一下子坐到地上，双目失神，没有焦距。
　　微生也随后到来，看了床上的燕儿，再看了坐在地上的叶问卿，似乎懂了什么，一下子竟站立不稳，扶着桌子，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既许诺，必践诺。”
　　若是我临死前求你好好活着，不要再想天策军出世之事，你可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