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斗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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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眸中薄雾暗涌，先前隔得远她也没有仔细去注意林紫娴，可是就在她走进之后，婆罗才发现面前的女子身上竟然有淡淡的妖气。
一个大家闺秀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气？
一介凡人，身上却被妖气所缠，且她还安然无事，便只有一个原因——她的身边有妖，且这女子与妖道打交道恐怕不是一日两日罢……
墨玉琉璃盏让她来到了这，她便在这心平气和待了一年，随心等待，如今看来慕儿这缕灵魄开始出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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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楼里，一阵阵喝彩声响起，连远还在门口之外的三人都听得到。
林紫娴浅浅微笑，余光煞有其事地瞥了一眼婆罗，她倒要看看这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有何德何能能让李元衡分予银丝罗，到时候丢脸的又不是自己，呵呵。
跟随在林紫娴身后的有两个丫鬟，其中一个看到林紫娴给自己的眼色连忙躬身：“小姐，奴婢去跟楼里的人说一声，定个位置。”
林紫娴点头，那丫鬟便疾步先行几步便到一旁柜前伺立着的约莫三十来岁容貌平凡但是气质倒是很文雅的男子说了几句话。
“哎呀，是李公子和林二姑娘来了，楼里请。” 随后那男子便连忙赶前来，说话间便带着三人来到了二楼一个单独的雅阁。
这个雅阁不是封闭式的雅间，二楼整个楼道里被分为若干阁，每阁便用古雅的屏风挨着分开，两个屏风之间便是一个雅阁，雅阁里中间摆放着一张茶几，茶几两边各摆着两张椅子。
那带路的文雅男子迎着她们坐在了雅阁间，便招来人连忙地送上茶点，有些恭维道：“听闻李县令李公子自小便文采出众，更是拜汴京有名的大儒为师，还听说您即将要上汴京参加今年的春闱，须德在此预先恭祝公子金榜题名。”
“故而，须德就给公子沏了一壶大红袍，用的是武夷山的大红袍配以紫砂壶加以金山寺中供的佛泉煮的茶，您请常常。”男子恭敬道。
李元衡听罢倒是点了点头，听说金山寺里的佛泉自带甘甜，他倒是想试试。
倒是李元衡身旁的林紫娴听罢，看向茶几那边静坐的一抹青色，亲切地开口：“我倒是甚喜这金榜题名的大红袍，味道清香甘活。李公子，你倒是忘记了问柳姐姐是否喜欢大红袍呢，若是不习惯也好再换一蛊茶水的。”
李元衡听到林紫娴这般说，顿时也是一怔，随即也觉得自己太失礼了，便望向茶几对面的女子紧张地开口：“姑娘可有欢喜的茶叶？这玄都楼倒是汴京开来的分店，虽说相比于汴京的茶楼小了，但是这茶叶倒是挺齐全的。”
婆罗没有抬头，眼睛目视着楼下一波又一波的欢呼，随口应道：“不用了。”
听罢，李元衡也不再开口，静静坐在一旁，而他身旁的林紫娴甜美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看来也不是什么名门出来的，应该也认不出几样茶叶的，哪会品茶。
玄都楼下建有一方阁台，几平方米也不算大，阁台上的那面墙上写满了一些诗句对子，倒是显得别样文采。
此时，阁台上站立着一个蓝衣长衫儒生打扮的书生，手持一张一尺长的宣纸，摇头晃脑地念着纸上的写录的东西，高亢的声音传到二楼。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这念诗的话音刚落，楼下便响起一阵雷鸣的欢呼声。
“哎呀，木诚兄，你这将桃花凋零后的满目狼藉景象与那初放第一朵时的鲜艳明丽作了对比，好一番怜花惜春的心思，厚德佩服。”
“对啊对啊，木诚兄，在下也不得不感叹这玲珑多情的感情，倒让我也无端升起了悲春之情。”
“……”
而被众人恭维称赞的那一袭湖水绿长衫的儒生，此时也不停地回揖表谢，谦虚道：“众兄过奖了，厚德兄的那首桃花词也是不错的，将桃花的一番美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被木诚提到的厚德兄，听到此话，笑道：“我可是知道我那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虽是将满树桃花姿态万千灼灼之意描写的不错，但是终究落了俗也仅仅是写了桃花之美矣，倒没有木诚兄这首诗的深刻，厚德愧矣，木诚兄可千万别再赞我了。”
阁台上的那一袭蓝衣书生打扮极尽文雅之人看着台下众人这般争论不停，也笑罢，拿起手中的的那首诗，又回到一旁的桌前整理一番已经念过的诗词，然后翻了翻还未念过的，有些意味阑珊。
突然，一手簪花小楷写的一手小诗倒是别样味道，读了两遍，仅仅寥寥几字却让眼前浮现一副极致美丽的桃花之景，心有向往之。他拿出那张宣纸，清了清嗓子，满含情感地念了起来：“风暖仙源里，春和水国中，流莺应见落，舞蝶未知空。”
此诗一念完，众人又发出一阵雷鸣的喝彩声：“哎呀，这诗是谁做的，倒是别样意思，仅仅二十字便描绘了整整一幅仙源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恰似桃花源记中那仙境的美景。”
众人皆应和着这诗着实将桃花之景描写地飘飘然似仙镜般，令人联翩浮想，心有向往。
阁台上的蓝衣男子看了下宣纸后面的署名竟是没有见过的落英，这落英二字是谁，自己竟然没有见过，不由心生好奇：“咦，这落英是何人？我竟没有见过。”
底下众人听得阁台上疑惑的声音再看到那蓝衣男子面有难色，连忙起哄道：“逸风兄，你倒是说话啊，愣着作甚？”
蓝衣男子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底下一脸好奇的众人，笑道：“且因我也不知这是谁所作，这诗的署名倒是怪异，名为落英，倒不像是作者的名或字，倒像是应和着诗而随意取的个字。”
这下众人皆是好奇，有谁做了这般好诗竟然不露丝毫信息反而遮掩着自己身份的？
如今离科举春闱之日也越发近了，一般的文人书生都会时常参加宴会诗会以求文墨出名可以被难得的儒师所关注，将来考中贡士之后也得儒师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以后进入殿试也好在圣上面前有个好印象。而如今这人竟然还遮掩不露丝毫信息得以让人结识，倒是有趣的紧。
看着楼下众人欢声笑语之时，林紫娴一脸灵动活波的微笑看向李元衡，笑道：“李公子，可有意愿赋诗一首，这玄都阁每逢这时便常有这诗会，往年参加春闱的举子时常有文墨得大宋有名儒师看上，有的便被引荐于圣上的，这倒是有助于此后殿试？”
李元衡听罢，眉头微皱，人若要有真才实学仅可靠自己才学便可博得圣上欢喜，也可博得伯乐相识，何必如此故露笔墨而沽名钓誉的？
眼角在四处找寻林家大小姐的身影，正准备开口问及林紫娴，便听到那‘落英’而著的那首诗。
本欲开口的话便被打断，心中又有了一番思量，自己也可学着这‘落英’既可将自己心中刚刚略有感触的灵感写下又可以不用那般故博好感印象。
对于这些好诗好文，李元衡也心有爱之，遇到好诗好词心中也有共鸣，故而也想大展笔墨写下心中因感触而抒写下来。
此刻竟也忘了林家大小姐，点了点头，便直接拿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笔墨，提笔便簌簌而写。
“桃花谷里桃花仙，套话美人树下眠。花魂酿就桃花酒，君识花香皆有缘。美酒消愁愁不见，醉卧花下枕安然。花中不见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不入浊世凡尘染，情愿枝头做花仙。”
林紫娴看到宣纸上所写的诗，眼中不由浮现一丝爱慕，眼前淡淡微笑的男子，那般绝世而独立，从容自信，不愿沾染世间尘俗的高傲，当初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心有所动的男子啊……
可是，为什么！
林紫娴握笔的手不由用尽了力气，关节处都逐渐泛白，这么好的男子却是姐姐的未婚夫，凭什么，这不公平！
姐姐自小万千宠爱，父兄疼爱只觉她孝顺谦爱，亲戚众人恭维她落落大方有大家闺秀模范，连闺中好友都隐隐叹服她文采出众有另一个谢道韫才女之称。
这些她都可以忍，众人对姐姐的赞美疼爱及其喜爱，她都可以不顾，可是明明是她先喜欢上李元衡的，为什么姐姐却偏偏抢走了他，和他定亲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就因为她是庶女么！就因为她长得不及姐姐好看么！
如今对这平白无故的柳罗，他竟然也那般纵容地分予一半的银色罗，难道他不知道银丝罗是多么珍贵之物么？且还是他的聘礼啊！
“林二姑娘，可是没想出来？不必委屈自己，等一时有了灵感再写也是一样的。”李元衡明亮干净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发怔的林紫娴。
林紫娴随即睁着大眼笑了笑：“我这不是欣赏李公子这首诗么，诗中难得的傲然和孤意不染尘俗着实让紫娴佩服喜欢，这般文采定能让楼下众人惊叹不已的。”
李元衡听了倒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微微一笑，正气明亮的眼中却一闪而过一抹思绪，提笔在右下角提了个名字“缤纷”。
“落英”既然有了，那么自己便叫“缤纷”吧，也正合了落英缤纷，倒也极其映衬。
林紫娴也写好了一首小诗，停笔看向另一旁依然不为所动的青衣女子，嘴角上翘，眼神真诚关切：“姐姐何不也赐些文墨，大家共赏一番？”
李元衡听罢也是一番惊喜期待地看向那静坐一旁安然不语的女子。
婆罗转头直直地看向林紫娴，眼中清水涟漪如花如雾，林紫娴看不真切那眸中眼神，倒是莫名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她倒是没想太多，还是那般天真亲切的模样，一脸微笑地看着婆罗，一副期待的模样。
或许是知道对方想要开口拒绝，林紫娴连忙又道：“这玄都楼取名便来自桃花，故而每年三月间初便有桃诗会，进来的每一位客人都得以桃花赋诗词文墨才可出去的，是楼里的老规矩，想必姐姐可能不知，紫娴还是好意提醒一番姐姐的好，免得届时被笑话一番便不美了，姐姐你说是么？”
婆罗嘴角轻挽：“如此，柳罗便从了玄都楼的规矩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斗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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