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传》般宁

31、闹事 这番景象就

　　天色蒙青，雾霭朦胧，姻缘小镇的在浊世中显得遗世独立，宁静温柔，飘逸着淡淡的桃花香。

　　一缕青色柔和的身影正牵着一名三岁模样的小童子缓步走在街上，一身素色冷淡，及膝的墨色秀发随意飘散在腰间，松松散散斜插一支翠绿清透的碧螺簪，身材纤细羸弱，楚楚动人，应和着这来往的明艳丽色，竟隐隐压下了众人的明丽，成就一道少见的静逸淡然之景，使得街上不少人纷纷侧目。

　　那女子丝毫未受众人驻足欣赏的影响，依旧信步闲庭般淡然优雅地走着，而那些交集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逐渐又收了回去。

　　虽然这女子淡雅出尘，气若谪仙，可这姻缘小镇里美女如云，偶见这般美貌的女子虽是难得地侧目一视，但也是纯粹地赏心悦目，也不会如那孤闻寡陋，孟浪无礼之辈前去搭讪。

　　女子终于在一家小摊边停顿了下来，望着摊上忙碌的略有些佝偻的年老妇人，姣好美丽的容颜上淡淡地微笑。

　　老妇人见摊前有道人影，抬起头一瞧，见着是熟悉的面容，裂开嘴便笑道：“柳罗姑娘，可是要吃杨婆子我做的小馄饨？”

　　淡淡微笑的女子正是婆罗。

　　“恩，可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柳姑娘你先坐会，马上就好，还是老规矩素菇馄饨是吧？” 杨婆子连忙在围兜上搓了搓手，带着婆罗到了一张干净的桌子上，看到婆罗手中的稚子笑道。

　　婆罗点头，慕儿喜欢吃这里的素菇混沌，每次吃到这儿的馄饨总是会多吃上几个。

　　杨婆子见婆罗点头，也连忙走回到摊位前，下了一碗素菇馄饨。

　　这柳罗姑娘来这镇上也快一年了，时场来照顾她的生意，模样出尘但从来都是一副好脾气，亲切温和得很，和她也说话她老婆子也觉得心里舒服安逸。

　　只是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便带着一个稚子，虽说那孩子模样俊俏着，可是却又是个神智痴傻的。

　　她也不好意思多问这姑娘的私事，只是心中对这姑娘难得地疼惜哀叹了一番，定是年少丧夫，独身一人拉扯着孩子罢。

　　“柳姑娘，素菇馄饨好了，你就慢慢吃，不够的话就叫婆婆我再煮上一碗。”杨婆子端着煮好的馄饨说道。

　　“好的，倒是多谢你了。”婆罗抽出筷子，轻泯唇角，带着三分笑意回道。

　　杨婆子虽已花甲之年，但身健体康，容貌也不似平常老人般苍老，看上去竟是为惑之龄，一脸的慈祥和气，笑起来更是干净柔和：“柳姑娘每次都这般客气，听婆婆话，咱这小摊子上的，别跟婆婆客气，吃完了婆婆再给你煮一碗。”

　　见摊位上又来了几位客人，杨婆子也不多敢说笑连忙转身回摊位上去了。

　　姻缘镇，毗邻邻酆都，南依桃花林，凌波水韵，翰墨流芳，轻烟淡水，吴侬软语好一番江南水乡。

　　江南水乡灵韵芬芳，肥沃富饶自是多晓，而这姻缘镇却更是难得的美人西子，文人骚客频频而出的小镇。

　　姻缘镇上女子皆是明艳不俗，少有丑容，男子容貌也是多秀雅端和，少有歪瓜裂枣。因此姻缘镇向来宁和安静，多是一夫一妻，和和美美，正如这镇名，一生缘，姻缘镇。

　　在这般美好之镇上，突然几个面色凶煞的男子径直朝杨婆子的摊位而来。

　　“我说，杨老婆子，今儿个你这摊位费可没交，废话少说，把钱拿出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婆罗也正好吃完准备离开，在看到摊位那几个挑事的大汉，和面目愁容的杨婆子后，本是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也没有上前去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

　　“哎呀，几位好汉，求你们放过我这婆子吧，我这今儿还没几个客人呢，哪儿来的一贯钱啊。”杨婆子悲戚地哭道，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心酸。

　　可这几个凶悍的大汉却根本没有心情看杨婆子哭丧的脸，其中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跳出来嚷道：“我呸，你个杂碎婆子，我今儿个明明看到你这生意倍儿好，还敢出来唬老子们，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摆摊了是吧！”

　　杨婆子一听这话，心中害怕极了，若是不能在这摆摊，自己那个瘫痪了的儿子可怎么办哟，诺诺道：“大汉莫气莫气，我这着实是没有那一贯钱，今儿还早没有多少客人，也就堪堪挣了半贯钱，要不您拿着先？等过阵子再挣了钱，老婆子再给您送去，您看这样成吗？”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却是不依：“敢说你兜里没钱？今儿个只挣了半贯钱，那你前些日子挣得钱呢！废话少说，赶紧拿出来！莫不然就不要怪咱兄弟几个掀了你的摊子，以后见你一次便打一次，让你在这姻缘镇呆不下去。”

　　“哎呀，这可别啊，壮汉饶了老婆子我吧，老婆子挣点儿钱都是给我那儿子买药的，你们也不是不晓得我杨婆子家有个瘫痪的儿子，婆子我挣的都是买药救命的钱，壮汉就行行好……”杨婆子一听那汉子的话，心里一阵惊怕，若是兜里给儿子看病的钱被抢了去，可怎么办呐。

　　唉，原本姻缘镇上鲜少有这种事情发生，可最近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老是在镇上作恶作乱，镇上这些小摊子多有被这些人敲诈欺辱过的，无奈她们这些小民双手无力，大字不识几个，交不起报官钱写不来状纸，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对面三个大汉中一个肥壮的男子脸色尽是不耐烦，听罢杨婆子的哭诉，怒气冲冲大喝道：“他娘的，你这老妇，爷爷我管你是救命钱还是要命钱，今儿个我就要定了钱，还不赶紧给爷爷拿出来！”

　　“哼，你要不给？”肥壮男子一脚踢在靠得离他最近的板凳上欲将其踢飞， “你要不给，这个就是你的下场。”

　　可是原本意料中粉身碎骨的板凳却纹丝不动，安好完整地呆在原来的位置上，肥壮男子的脸上神色不定，一派惊疑暴怒，带着丝丝羞恼。

　　待他一转身看到身旁两个兄弟竟然要笑不笑的模样，脸色顿时譬如猪肝色，扭回视线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踢的凳子。

　　凳子前面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抱着孩童的女子，那女子娉婷身态，翩若仙姿，在美色众多的姻缘镇上也是少见难得的好看人儿。

　　“什么是她下场？”女子疑惑温和的声音响起。

　　原本嗤笑的其他两个汉子，转眸看向那女子，见其容貌后，皆是一副呆愣模样，这姻缘镇里虽说也是美女如云，可却难得有这般绝色的女子。

　　这般一看，三人的心思就不由一荡……

　　“哎哟，我说这个小娘子，我哥儿几个寻思着耍来着，就只是让这杨婆子赶紧交了摊位费而已，哪儿来的什么下场不下场的，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 先前说话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此刻抢先着开口，说完便轻轻扯了一下肥壮男子的衣裳，使了个眼色。

　　肥壮男子见到眼色，本是恼怒暴躁地准备大发一顿脾气的他，重新看了两眼面前的女子，心中也跟着不由一荡，连忙应和道：“着实，着实。”

　　杨婆子在一旁出声：“各位壮汉，老婆子我真没多少钱，婆子家还有个瘫痪智障的儿子，求求各位壮汉，放过老婆子我吧。”

　　尖嘴猴腮的男子此刻一听这话，心情陡然不好，眸子从那女子身上转回来，尖酸道：“你敢给我嘴硬，不听话以后这个地儿你休想再在这儿摆摊了，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话音落下，一脚便踢在那冒着滚滚白烟的锅炉，这锅炉正是煮馄饨的，里面白滚滚的开水还冒着泡，若是一个打翻，锅炉由外向内地一洒，里面的沸水定然全洒在杨婆子身上。

　　可是，意料之中的场面却仍然没有发生，尖嘴猴腮的一只脚抵在锅炉边暗自使力，然而那滚烫的锅炉却纹丝不动，那顶锅儿好似重若千斤。

　　很快，他的脚被锅炉边烫发疼，正待他佯装无事地准备收回腿时，却发现伸出去的那只脚却好似黏在锅炉上一样，收也收不回。

　　这番景象就比较尴尬了……

　　婆罗抱着慕儿淡定地上前，莲足轻翻，一脚踢在那尖嘴猴腮的脚踝上，将他的脚从锅炉上踢了下来，看到对方那只已经站不稳的脚，嘴角轻抿：“可别这般冲动，容易这吃力不讨好。”

　　在一旁的杨婆子早已被吓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听到婆罗这般说话，在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恍然明白过来，定然是这个娘们使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