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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衡山夙缘 ...

  •   终是对她下了一望皆空。纵然万般不舍,躲在树梢,眼睁睁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墓碑,神色茫然,然后转身离开,从此以后,记忆里再无太子长琴的丝毫印象,从此以后重新成为那个无忧无虑的巽芳公主,一如初见时那般活泼俏丽,她会找到疼爱他的如意郎君,结婚生子,燕尔如漆。从此以后,那娇颜,那美眸,那芳唇,都再不属于他了--
      他眼中堕泪,却忍住了没有把树叶弄出丝毫声响,其实他可以选择陪在她身边,依旧有很多机会与她相处--可是他已经不能再害她了--
      求仁得仁,有什么不好。
      为何心底还是如斯疼痛--
      很久之后,当他以另一个成年男子的形象敲响了房门,迎接他的是一张诧异的面孔。
      “你--你是--?”
      他凤目微眯,伸手抚上她的肩膀,”我是你的夫君,长琴啊。“
      他眼波流转,虽然形貌大变,神情气度却有相似之处,只是此刻显得高深莫测,阴沉得有些可怕--
      絮儿后退了两步,”你不是他--他不会这么同我说话--你把他还给我--“
      眼里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刺激了他。
      下意识掐紧了手指,“不要以为你对我和她做的事情,我不知道--絮儿,不为别的,就凭这一件事情,也足够让你受到惩罚了--”

      “你说什么--”
      絮儿的恐惧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一直以为长琴亲自把桐儿送走就是因为她毒害了他,自己的离间计很成功,没想到他早就洞悉了一切--

      以他如今这样捉摸不定的性格,他会杀死自己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对不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救命--”

      此刻的求饶显得荒谬可笑,虚伪自私和胆怯又令他厌恶至极。若是真的放过她,下一刻她就会招来村人处置他这个“怪物”了吧?

      他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呢。

      正要扭断她的脖子,像从前无数次一样,眼前忽而闪现一张绝美的面容,柔婉含忧地凝眉唤他,”巽芳喜欢你--不要伤害别人--让最爱你的人来承受好吗--“
      他顿了顿,心头软陷。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放弃,旁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她不喜欢,他就不做。
      ”我同你玩笑,看把你吓成了什么样子。“
      他放下手来,神色恢复如常。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长琴他--出了点事情。“
      絮儿眉毛一跳,”你说什么?他--他在哪里?“
      ”他--死了。“
      她瞳孔陡然放大,”不,怎么会--你骗我!“
      ”我亲眼看着他死的,他临死前拜托我告诉你一声,让你不要总是等着他了。“
      他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因为之前的那个“长琴”曾经对妻子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他现在这样说,也算是对自己的宿主有一个交代了。

      她双腿一软,就往后跌坐下去。
      太子长琴转身离开。她的恐惧,自然是因为不明真相,可是若告诉了她渡魂这般可怕的事情,她肯定会比遇见陌生的自己还要震惊厌恶--她这般情态,到底还是爱着那个温柔的长琴的,只可惜这种爱已经变质成为变态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妒忌。何必要再为难她--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独一无二的人,知晓了他的一切依旧爱得无怨无悔,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寿命--
      突然好想好想她。
      好想去找她。

      六十年后。
      衡山脚下,青莲巷。
      “你,少称一两。”
      清洌如寒风雪梅的声音响在湿冷的空气里,虽不大,却铮然有回音。店铺外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垂髫孩童,身量尚小,面容稚嫩,眉色淡若远山,那一双眼睛却直直的注视着比他高出好几尺的魁梧屠夫。那人浓眉紧皱,气势凌人,右手的屠刀蠢蠢欲动,这孩子却目光平静,并无丝毫畏惧胆怯,分明是仰视,神情气度却更似平视,甚至是俯视。
      “哪来的小屁孩,不懂秤杆子别瞎扯淡,给你这么多不错了!”
      屠夫蛮不讲理,却气势汹汹,扬了扬手里带血的刀,“你个没人要的流浪小杂种,一个人吃得来多少?识相的赶紧滚!”
      围观的人群越涌越多,好奇者有之,唯恐不乱者有之,同情者有之,愤慨者亦有之--
      屠夫见状,更有欺压之意,他一个大汉若是栽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黄毛手里,岂不是叫人笑死。
      男孩旁若无人,仿佛周遭的喧嚣议论浑不在他耳际,只微微蹙眉,平静的目光中渐渐透出一股凛冽的冷意,目敛寒星,声若青霜出鞘,惊落枝头雪纷纷。
      “你缺了一两,补给我。”
      一字一顿,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奇怪的是他年纪虽小,周身好似蕴藏了一股冷厉霸煞之气,说出这番话时,令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实质性的威胁。偷偷觑一眼,被他目光掠到,一股阴寒直透后背,不由打了个寒战。
      不可一世的屠夫竟头一次感到有些害怕。
      不过这种胆怯只是一瞬间。他狠狠往旁边啐了一口,一下子举起了屠刀,刚才自己的懦弱令他气急败坏,“小兔崽子,再不滚,这把刀直接砍过来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百分之一万地保证可以跺碎那孩子的头颅。
      男孩眼眸微眯,右手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掐入了掌心。他原本不屑于杀人,只有那些背叛他的人才会被除之后快,不料此人如此胆大妄为,当真以为他的耐性没有限度么。
      雷霆一怒,伏尸遍野,血流漂橹。若要这里化为死城,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而已。
      “住手!”
      一道泠泠娇喝,裹挟着适度的怒意和正义感,夹杂着几许保护欲与怜惜,像一缕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融化了表层冰缘的不是力量,倒是温暖。
      众人散开了些许,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二十芳龄,额间冰蓝色坠珠,梅雪争春锦袍外披着紫貂裘,神情清冷,气度端凝,一望便知是名门望族,富贵外更有一份华韵天成,雍容典雅。
      “商人以信为天,童叟无欺,方能经营长盛不衰,如你这般无良罔极,恃强凌弱,实在玷辱此间淳朴民风。”
      她秀眉紧凝,樱口轻斥,音若珠玉流泉,只觉刚柔并济,掷地有声。
      那屠夫本要发作,忽见这竟是一位貌若天仙的美娘子,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注视着她呆了一阵,勉力赔笑道:“这位姑娘打哪里来,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要是不想惹事,就把这小毛孩帮我带走,免得打搅做生意。”
      “是你理亏在先,休想息事宁人!”
      她毫不领情,柳眉一拧,声音厉了几分,“要么补上这位小公子的东西,要么退银子。”
      “你这个臭婆娘--”
      纵然美貌一时起了迷惑作用,在面子和银子面前还是黯然失色,屠夫大怒,爆了粗口,强行按下了,复晃了晃刀子,“再不走,爷爷我真的动手了!”
      “你--”
      女子杏眼圆睁,头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动了肝火,忍不住想要用灵力好好教训他,想到自己出门在外不该暴露身份,又握住了拳头。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与这市侩计较。多生气会变老的,跟他们不值得。
      她瞪了那人一眼,转头俯下身来,与男孩子等高,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道:“算了,我们走吧,姐姐把你少的钱给你。”
      男孩有些别扭地僵立在那里,倔强地昂起头,右手握紧了拳头不肯放松。他心里有异样的感触,不知道是生气这女子妨碍了他教训人的活动,还是感激她仗义执言。
      她感到他抵触龃龉的情绪,不由宽厚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搂住他小小的身体,温柔地安抚他的脊背,“乖,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姐姐给你去买糖葫芦吃好吗。”
      女子的身躯娇柔温暖,含着特有的瑞香花气息,清馨悠远,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他有些晃神,不由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顺从地倚靠着她,默了一会儿,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欣慰地笑着,略一用力便将他抱起,快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趴在她肩膀,走出不远,瞥见了那个屠夫得意洋洋的神情,骄傲又鄙视。
      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捏了个诀,毫不犹豫。
      女子只听到身后不远传来了一声惨叫。
      她诧异地转过身,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那个屠夫竟倒在砧板上,嘴角缓缓流淌出鲜血。
      她大吃一惊,险些松了手。
      心情复杂地将孩子放回地上,她深深凝视着他冰冷含戾气的眼神,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是你做的?”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讥诮,冷酷,甚至是冷血,眼里的凶狠再也不肯隐瞒丝毫,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她面前,看得她不由颤了一下身子。
      “对啊。”
      他轻描淡写地道,好像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捻死了一只蚊子。
      “你--为什么?”
      她睁大的杏眸充满了不解和不忍,“他--那个人虽然可恶,可是罪不至死--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惩罚,这世界上的人都会死光的!“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这不是诗经里的句子么,难道你忘了。“
      他冷笑了一声,”那个人活着也不会带来好处,死了也不缺他一个。他犯了我,本就罪不可恕,更何况--”
      他顿了顿,她羽睫扬起,“何况什么?”
      “更何况他侮辱你,自寻死路。”
      他偏过了目光。就在那个人说出那三个肮脏的字眼,他就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心。
      她的心震了震,没想到他竟是为了她--
      心中拂过几重复杂的情绪,一时不做声。
      他嘲讽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很可怕,很后悔刚才帮了我?”
      “我没有--”
      她蓦然抬头,只觉得他深渊般的眼瞳里藏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冷暗沉,薄凉沧桑,“你,你怎会这么想?我还准备说,要不要带你去买糖葫芦。”
      “对不起,谢谢你的好意,我从来不爱那些。”
      他冷淡地打断她的话,似是轻蔑,似是自嘲,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你走吧,下次不要再见了。”
      说完,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她回过神来,他小小的身影已经在很远的地方,化作一个黑点。
      “这孩子--”
      她轻声呢喃,心中隐忧。

      山风悲旋。
      女子夜宿衡山,却被一群狼妖追杀,就在为首的狼即将一口咬断她的脖颈,一柄利剑凌空飞来,深深插入它的身体里。
      女子呆呆地看着救了她的小小身影,在空中横劈竖砍,与狼群做着殊死搏斗。
      片刻之后,冰冷月光下,遍地尸横,阴邪的妖气如幽魂飘散,浓烈的血腥。
      那孩子,此刻执剑在手,犹如地狱修罗,群妖魍魅皆伏着。
      霜锋染血,寒意凛冽,他的身体因虚脱而微微颤抖,却固执倔强地背身而立,咫尺的距离,隔阂着似有千丈的冷漠疏离。
      水袖云裳的女子犹自锁着如玉的双臂,他怎能,怎能在顷刻之间这般杀戮,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斩杀狼妖的时候,他的眼睛,好像凝结着全世界的恨意,那样极端的冷酷无情如冰,又是那样灼热炙烈的仇恨如火--
      她本该害怕得后退,远离,眼前这个貌似救命恩人的人,其实比狼群更为可怕--
      可是为什么她不愿离开,他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栗,裸露的手臂上伤痕累累,那一记狼齿狠狠咬下的裂口还在汩汩地淌着血滴--
      他一定很冷,很疼,可是为什么一声不吭--
      他的背影那么孤独寂寞,似乎不曾得到须臾的顾盼怜惜--狼群尚有部族的团结和睦,他却在这荒山野岭独自飘零--
      “公子--”
      仿佛是潜意识的悸动,她向前伸出手来,柔声呼唤。
      男孩僵立的身影微微一顿,犹如冰山被涌动的海水轻轻一震。
      他只是五六岁的形貌,为何唤他,公子--
      愣怔的片刻,裙摆曳地的簌簌声轻巧传来,如同风挽落花,秋叶飘零。
      “你--还好吗。”
      她来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至两人等高,他寒星般的眼睛触到她春水般的目光,不禁轻轻一闪,错开了视线。犹如钢盔铁甲裂开了一道缝隙,虽则极其细微,暖意到底趁虚而入,狠狠侵袭着身体发肤,渗入肌理。她--她竟是清晨遇见的那个女子,那个护着他的美丽姑娘。
      柔荑般的素手纤纤而擢,拈袖轻柔擦拭他额角未干的血迹。
      何以这般的温暖细致,犹如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明明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不是再三地鄙弃世态人情,视感动为软弱,为何此刻没有打落她的手,没有用冷硬的目光回绝--
      太子长琴,难道你--忘记了过去的教训--自甘堕落--
      尘垢血污擦除干净,她愣住了。眼前的救命恩人,竟是之前遇见的小男孩。
      “是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诧异地望着他,许多关节一下子想通,难怪他脾气那般暴戾,出手那般狠辣,定是遭遇了非人的惨境--
      他看到她关切疼惜而怜悯的神情,心头一股莫名的戾气如乌云覆盖,有些僵硬地转身,“你走吧--”
      本该不再有多余的一字,不知为何喉间涌出了半句,“自己--路上小心。”
      话语出口方才意识到,不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定然,定然是突然沉默的气氛令他一时不适,不忍,而绝不,绝不是他要主动关心她的,她只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正好碰到了她,拿那些狼妖来练练手而已,算她运气好居然顺便被救了,下次,下次她再碰到,他眼睛都懒得瞟一下--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接连变化,虽然微妙却也丝缕被她敏感细腻的心捕捉。分明是留恋她指尖的温度,为何又要倔强地抗拒--
      “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好吗。”
      她隔着衣袖轻轻握住他的手臂,“你的伤口还在流血,会感染的--”
      “不需要。”
      皮肤的触感令他产生了莫名的恼意,一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几乎是甩开。
      她猝不及防,惯性之下往后仰倒,冰冷的泥土潮湿的草地,血腥正沿着低洼处蔓延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惊诧,委屈和疼痛,他竟是在厌恶她么,为什么--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在蓬莱,她是人见人爱的巽芳公主,温柔善良,体贴入微--
      寒风掀起单薄的裙角,双腿一阵刺骨的冷,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竟是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她费力地想要爬起,不远处一头尚未气绝的狼妖闪了一下幽绿的眼,忽地朝她飞扑过来,整个人按在身下--
      她惊恐而绝望地尖叫了一声,锋利的牙齿就要咬断她的咽喉,一道银光暴现如电,“呲--”的一声从后面深深刺入狼头,她感到冰冷的牙齿磨在脖颈,却没有再咬下去,浓烈的血腥溢满了领口--
      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慢慢闭上眼睛,几乎没有力气将狼尸从身上搬开。脚步声急掠而来,惊起百草后低伏披靡。
      沉重的物体瞬间被人奋力扔开,微凉的小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微微的颤抖。
      他轻轻托起她的头颈,深黑的眼瞳中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不知道那一击是不是及时,她现在是不是活着--
      从来,从来都是世人背叛了他,如今他却是亲手,把唯一一个千年来主动关心他的人,推到了万丈深渊--
      纤柔的脖颈还带着温度,指尖抚按下动脉轻浅地舒张,她还活着,只是很虚弱,而且似乎体质异于常人,脉搏特别的微弱。生命就是这样渺小脆弱,他曾经笑着扼杀那些背叛恐惧他的人,不曾有丝毫的犹豫,此刻却不知为何,对眼前的丽人几分怜惜心疼。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你--你怎么样--“
      低沉中含着忧急的呼唤响在耳畔,他温热吐息轻晕她苍白面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染血的面颊近在咫尺,浓眉微凝似是愧疚。她有些艰难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唇角牵起凄柔的微笑,”我没事,别担心我--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他眸影颤动,这个微笑好生熟悉,这哀婉的模样,柔弱的体态,悲天悯人、不计前嫌的善良心灵,与多年前的一个形象悄然重合--
      他难以置信,心头却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悸动,按在地上的手抖了起来,声音发颤,“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目光中浮现几缕疑惑,仍是轻轻地柔声道:“我叫巽芳,巽与之言的巽,芳草萋萋的芳。”
      巽芳,巽芳······
      他忽地俯身用力将她头颈抱在怀里,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上的伤口流淌下来,浸染了她的衣袖。
      她有些愣怔在他怀里,他小小的身子抱着她并不能那么容易,只是不知为何这怀抱竟有几分熟悉,何以对这样一个孩子产生如此奇异的感受--
      轻拍他的背无声安慰,他渐渐放松了她,眼中仍是忧虑,“这里很危险,你--还能走么。”
      她点点头,右手撑住地面想要起身,无奈双腿一阵酸软无力,竟是站不起来。
      他墨眉紧凝,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绵密的力量带着温暖从他掌心传入她腕脉。她有些惊诧地看着他,他低头没有说话,唇线紧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灵力,这个孩子定然不同寻常,只是他的力量与自己完全不同,却能奇妙地相融,身体似乎在慢慢恢复元气--
      “若是不适,要马上对我说。”
      他低声道,沉稳的语调和语气犹如成年,仿佛在以同辈,甚至是长者的身份照顾着她,护她周全。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排斥他的力量吧。
      “我好了很多,谢谢你--“
      她温婉而笑,柔声道,”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伸手扶她站起来,两人趋步前行。他不时四顾警惕的可能出现的情况,右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再不愿松开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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