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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暮年杂记(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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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他缓缓绽开了笑容,邪气而又俊美,晓玛暗叫不好,知道是着了他的道,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催促道:“说呀。”
“既然晓玛这么想知道,那么我们就转道去辉华山庄吧!”付天琊微微一笑,勒马转向另一条小道,催促马匹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沿着那条小路前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觉得不对劲,前面是郁郁葱葱无边无际的树木,后面仍是相同的景色,只觉得这林子透了诡异,像一个迷宫,而他们所做的,只是在林子里徘徊,一圈又一圈。
“哎……”晓玛唤道。
仿佛预料到晓玛的出声,付天琊只轻轻勒紧马缰,那匹高头大马就温驯地停下了。
他转过头,含笑望着晓玛。
光影班驳陆离,映得一双深黑色的眸子像极了神秘的黑曜石,分不清是光还是黯,他只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喃喃道:“真好看……”
晓玛一个激灵,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道:“这林子好古怪。”
付天琊弯起嘴角,低低笑道:“是呀,这林子被称作‘鬼迷踪’,即使是鬼到这里来,也会迷路呢。”
那你还来?!这不是径直往地狱里冲么……他暗自咒骂一句,又道:“这么说,我们是迷路嵝?”
他摇头,冷笑道:“去豫州之前,还要解决掉几只跟在后面的苍蝇。”
说着踢踢马肚,催促其掉头,一双美目朝晓玛的方向瞟来,意味不明。
正当疑惑,只见彦未云轻哼一声,将晓玛抱下马,嘱咐道:“在这里等着。”说着也看看詹小,这句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然后翻身上马,随付天琊一道去了。
晓玛谓叹一声,慢慢走到詹笑旁边,他也下了马,将缰绳系在临近的树干上。
和晓玛不同,他的神色更加复杂些,晓玛见他沉着脸,突然想起前几天付天琊说过的话,于是问道:“詹前辈,你和世子大人有仇么?”
詹笑楞了楞,慢慢转向晓玛,目光里多了份惊异,仍旧沉脸答道:“没有。”
“那,你欠了他钱?”
他的脸愈加阴沉,语气愈加坚定。“没有。”
“那詹前辈为什么要跟着世子大人,我可不信你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他怅然,幽幽吐出四个字:“暮年杂记。”
“什么?”这个词眼好陌生,晓玛几乎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是师父的笔记。”他轻轻叹道。
蛊王写的书?“你怀疑在付天琊那里?”
詹笑允了,道:“基本可以肯定。”
晓玛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再怎么说也只会给亲戚朋友徒弟之类的,怎么会落到他的……”
他噤声,只见詹笑晦黯的目光穿过他,显得迷离恍惚,仿佛回到几个世纪前。
“师父把笔记交给师娘保管,后来两人决裂师娘再嫁,笔记就流落江湖了。”
詹笑垂下眼帘,师父死之前嘱托过两件事,让他去寻找暮年杂记并且销毁,而师弟则去寻找他失散的儿子,如今一去六年,殷言那边音讯全无,自己也没有达成他饿心愿,师父何时,能够瞑目?
晓玛也沉下脸,走上去拍拍詹笑的肩膀,安慰道:“会找到的,放心。”
他怔怔望着晓玛,顷刻之间就笑了,道:“晓玛,每次你安慰人的时候,表情都好别扭。”
切,安慰你还不领情,晓玛手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撇撇嘴,道:“那是演技,演技好不好。”
不远出传来马啸声,晓玛应声抬头,他们两个人竟这么快就回来了。目光略略下移,两人骑的马都是白色的,如今蹄子上面的毛发却沾染上红色的液体,星星点点,明显是溅上去的。付天琊穿着暗红色的洒金袍子,不管有没有血迹都看不出来,彦未云的衣衫上明显看的到点点猩红。
仿佛看见好几条冤魂叫嚣着围绕在身边,他轻轻叹了口气。敢跟踪付天琊……算他们倒霉。
“那些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付天琊笑道:“还不是因为长沙的事情。”
晓玛想了想,了然后换上一副惊慌的神情:“世子大人不是说不会被发现的,怎么还……”完了完了,万一有人去举报一下……不就是株连九族的事情?呸呸,付天琊的九族里不就有皇帝自己。
他扑哧一笑,道:“不被察觉是不可能的,上次是骗你的。”
又是骗人的?!顾不得生气,他急道:“那可是死罪!”为什么知道会被发觉,他还去做,真活得不耐烦了么?!现在竟然笑得如此灿烂,告诉自己事实。
他吃吃笑道:“就算知道又如何?朝堂之上互相弹劾‘意图谋反’的人数之不尽,而最终成功的又有几个人?获罪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对皇帝没有利用价值了,二是功高震主。与此相比,有没有证据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更何况,这次解决掉那些杂碎便是一个警告,聪明点的人,应该知道自己需要怎么做了吧。”
晓玛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道:“看来我是白着急了。”
环顾四周,詹笑和彦未云的脸色如故,想必他们也了解这个道理,看来他问了个蠢问题。
“不过有一点晓玛是想对了,”他的笑容甜腻,掩盖了满目的狠利杀气,“无论是谁知道这件事情,都不该活着。”
仿佛有劲风吹过,其他三人神色均是一凛,却听见他乐呵呵的补充道:“当然除了你们咯。”
詹笑首先回过神,叹了口气,解开系在树干上的缰绳,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沉默地跨上马,彦未云将晓玛“拖”上去,略微呆滞的动作透露出他的心不在焉。付天琊,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对你也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碎尸万段?晓玛怅然想道,可这个问题今天不知道,以后也不会明白。
辉华山庄地处豫州,豫州尽管面积没有荆、扬两州大,但的确是江湖人士活动最频繁的州土,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识刀尖舔血步步惊心的武林,兴奋犹如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同时偷偷瞥向付天琊,唉,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万一碰到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或者邪教什么的就惨了。不对,就算是魔头,也没有付天琊害死的人多,等到狭路相逢,即使是魔神也会被他玩死吧。
苦笑着摇头。
骑马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如果有一天屁滚尿流屁股开花,绝对不是被打,而是骑马造成的。马不停蹄地赶路到一个不知名的县城,那时月明星稀,天完全黑下来了。倒不是深夜,只是即将入冬,黑夜来得特别早罢了。
等下马,晓玛就开始嘶牙咧嘴,坐在马上只觉得不舒服,下马才发现好几块皮都磨破了。看看其他三人面色如常,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晓玛暗自纳闷:他们的屁股都是合金做的么?!
匆匆吃完饭,他逃似地回了客房,不是没胃口,而是坐在凳子上简直是煎熬,时不时就会碰到磨破的地方,怕被其他人嘲笑,他又不敢叫出声。
把衣服脱下来,果然,大腿内侧都磨出了血,唉,明天还要骑马,这么在赶路几天,估计屁股都会烂掉吧。
长嘘短叹间,他听见叩门的声音,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打开门,俨然是詹笑。
晓玛勉强笑笑,道:“有什么事情,詹前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递过来,道:“ 拿着。”
晓玛疑惑地接过瓶子,打开塞子,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一缕缕药草的清香沁人心脾。疑道:“干什么用的?”
“金疮药。”
他的目光从迷茫到惊讶,再变为尴尬。好糗,被詹笑发现了……清清嗓子,道:“谢谢詹前辈。”
詹笑点点头,迟疑着走了。
他走到床边,指甲无意识地上下划着瓷瓶,连詹笑都发觉了,看来付天琊也知道……这混蛋!
他轻轻叹气,把瓶子举到眼前,既然有了金疮药,不用白不用,哼!
第二天晓玛起的很早,百无聊赖,在屋子里踱步,等彦未云叩门,仿佛过去很久很久。出门后看见詹笑,目光相接,晓玛微笑道:“詹前辈的效果很好,谢谢。”
詹笑楞了楞,随后淡淡道:“举手之劳。”
吃完早饭跟着去马房,却看见原来的三匹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
其实……他对我还是挺不错的,晓玛的心微微感动了一下。甚至想回头给付天琊一个感激的目光,但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率先踏上马车,头也不回。撩开帘子,不同于外表的奢华,里面的布置很素雅,底下是青色的毛毯,甚至还准备了垫子。
他把窗口的帘子放上去,看见外面彦未云又牵来一匹马,正是他昨天骑的那匹。面对晓玛疑惑的目光,他微微颔首,道:“我骑马。”晓玛了然,一是马车坐四个人显得拥挤,二来古代的治安不好,贼匪良多,彦未云也要帮着看路。
接着詹笑和付天琊也进了马车,看来彦未云还特地雇了车夫,也对,除了彦未云,他们三个一看就知道是不会赶车的主儿。
路况并不好,即使是在马车里也很颠簸,但比骑马要好的多,他靠着垫子,最后竟睡着了。
一匹马车被吆喝着赶向远方,踏碎了清晨结下的余霜,车里三人心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