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佛(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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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客套下来，天也渐渐暗下来，勉强招架住那些恐怖分子的盛情宴请，总算赶在天没有完全黑之前，逃似的出了知府衙门。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晓玛不由松了口气，却见似乎是关门的沉重声音吸引他人的注意，或者说这一非常时刻从知府衙门里出来的人足够吸引人，街上的行人都停下来，朝这里行注目礼。
于是所有人都当场懵了，不知是谁带头行礼，所有人都双手合十，异常虔诚地弯腰甚至跪拜。
“这样会折寿的哎。”晓玛微微抽搐，轻轻用手肘拄拄付天琊。
后者坦然一笑，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他听清。“这些人里，又有哪个是真的信佛爱佛，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哪天朝廷镇压下来，又是最老实的良民了。”
晓玛怔了怔，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涌动心头，似乎有点悲伤叹息，又好像辛辣讽刺多一点。付天琊的话让他找不出辩驳的地方，只无端觉得难受。
付天琊说完就甩袖走了，袍角被吹得微微扬起，显得潇洒写意，留给他人的只有各异的叹息。
晓玛疾步跟上去，瞥见路上的人纷纷消防着跪拜，担心问道：“你这么招摇，以后被朝廷知道怎么办？”
他诡秘一笑，道：“即使是在朝廷，认识我的也鲜有人在，更何况眼下局势大乱，潜伏在长沙的耳目早被陆诚去得七七八八，剩下有威胁的，我也早让未云解决掉了。”
他恍然，长沙局势不妙，陆诚身为巡抚压力和责任最大，自然会百般压制消息，不让帝都知道，这家伙死前，竟也无心插柳柳成荫，帮了付天琊一把。
“皇上那边……或许到现在也只知道长沙发了怪病，还以为无伤大雅吧。”他笑道。
唉，这就是万恶的政治呐，以前看电视总发觉皇帝噶没常识，哪里疫病成灾闹饥荒，他还剔着牙缝道：“没有米饭？那叫灾民吃馒头呗。”其实也很正常，古代夸大战功隐瞒灾难的事太多了，哪个皇帝喜欢报忧不报喜，都想做个千秋万代的好皇帝，不然明代那个“土木堡之变”怎么搞的起来哟。
“那些人看上去笨笨的，世子大人不怕他们说漏嘴？”
“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更何况……”他勾起嘴角，低低笑道，“他们也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晓玛轻轻扬起眉，也对，古来统治者最痛恨的就是抢夺他权力的人，过不了几天，就招呼来十万大军，全给灭了。
深秋夜色凉如水，他裹紧单薄的衣衫，躬背揉搓着手掌，时不时斜眼一瞥那个笑得风姿卓越的毫无自觉的人。
奇怪，付天琊穿的也不多，怎么一个哆嗦也不打，难不成他身上贴满了暖宝宝？
于是开口道：“天这么冷，世子大人坐那里也不怕冻着。”言外之意便是：你可以回房了，我这做“X陪”的很冷。
他无所谓笑笑，道：“不冷呢，晓玛也要锻炼锻炼了。”
晓玛轻哼一声，要锻炼也不是坐那儿吹西北风，赵晓玛自虐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他要奔向美好的未来！（昭：是泪奔吧。。。）
不由怀念起流岚那温暖的笑容，如果对面的是流岚，肯定会拿件衣服给他披上，关切细语的。不像付天琊，毫无自觉性……
唉，谁叫跟错靠山了呢……（昭：我呸，前几星期还在说付天琊好，前几天追忆萧晋远，现在是流岚，赶明儿哀悼阴蛊得了！）
想到这儿，他幽幽叹口气，目光也变得悠长深远起来。
曾经我是一只快乐的赵晓玛，自从遇见付天琊，我就变成了一只忧郁的赵晓玛……（昭：怎么像少女怀春…… 被P飞）
呐，小葱，这一章你吐嘈特别厉害耶……
……
“对了，詹前辈怎么还不回来？”他托着腮帮，侧脸问道。那边付天琊坐在石桌旁，笑吟吟呷酒。
这男人喝酒的样子很美，皎洁的月光衬得肌肤泛起淡淡白光，嘴唇却因酒的滋润愈发红润，一双眸子幽深勾人，长长的睫毛即使这么远也清晰可见。
他微微眯起双眼，道：“这么多天找不到‘那东西’，他也该急了，和线人交涉去了吧。”
晓玛一惊，道：“找不到什么？”
“晓玛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
他顿时懈了气，一讲到什么隐秘点的事情，付天琊就卖关子缄默其口，即使去问彦未云也肯定一无所获，毕竟得罪他比忤逆付天琊下场好的多。
只得悻悻叉开话题，搜肠刮肚找出的问题同样无法探出答案，付天琊的回答就像秃驴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可嘴巴比大脑快了一步。“世子大人是怎么把那些官兵……呃……的？”说解决？不妥帖，说杀掉？不含蓄，他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眼形容这个，只得含糊其词。
他以为付天琊仍会打个哈哈，让他自己去想，那家伙却邪魅一笑：“那还得感谢晓玛呢。”
感谢我？我又不是最终兵器彼女，也不驾驶自由高达，更不含任何生化病毒，哪有这么大威力干掉整支军队。
见晓玛不解，他笑盈盈解释道：“还记得晓玛当初是用什么来换解药的么？”
他大惊失色，下意识指着付天琊，嘴唇抖动。“你用了那个蛊？”
付天琊右手夹着酒杯，含笑望着他，接着又轻轻呷口酒，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对，”他轻轻摇头，“那个蛊毒的使用方法，还有使用效果都不知道，世子大人不会去用的。”
他哈哈大笑，道：“本来我是不会去用，但多亏了晓玛，让我知道这个东西的使用方法呢。”
晓玛惊异抬头，付天琊的眸子里溢满戏谑的笑意，可不知怎的，总让他阵阵发寒。“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晓玛向詹笑请教蛊毒的知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呢。”一席话似乎把他打如万丈深渊，他竟成了这桩命案的帮凶……不，始作俑者。
他走到晓玛面前，带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拿着酒杯走远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目光也丧失焦距。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想必是昨天被那个消息加上寒风击倒。手脚酸软无力，像喝了酒似的，他恨恨咒骂付天琊，颤颤巍巍地穿好衣服。
一进前堂就楞住了，只见詹笑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
“詹前辈……”他唤道，小步走到詹笑前面，看见后者闭目养神，好不自在。
切，亏我昨天还这么担心你。他撇撇嘴，不满地想道。
詹笑自顾瞑目，不理会晓玛，他自讨没趣，只好也找张椅子坐下去，和詹笑隔了一张椅子。还没坐定，就看见彦未云大步流星走出来，匆匆扫了眼晓玛和詹笑，道：“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晓玛不由露出疑惑，道：“出发？到哪里去？”
彦未云顿了顿，解释道：“出城。”
又是出城？！他翻翻白眼，搞什么飞机，昨天的出城是防空演习么？！可不要走到一半，又出乱子。
跟着走到后院，付天琊已经骑上马，笑吟吟注视三人走过来。
晓玛略略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转向旁边，看见仍旧是三匹高头大马，看来今天还得搭彦未云的马。詹笑只是略略一挑眉，就默不做声上了马，在彦未云的帮助下，他也很快坐在马上，前面挨着彦未云。
一路上看见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可能是因为源头病毒的处理，已经不会出现病情恶化和新的病人了，新佛教刚刚夺取政权，自然要有模有样管理一番，街上的狼籍明显被处理过一点，尽管不成功，但比昨天好多了。人们也各自干活，一副和谐的景象，曾经民不聊生哀号遍野仿佛发生在一世纪前。
不出所料，经过知府衙门的时候果然被拦下来了，很快那个“圣僧”就出来，用佛家最正常的礼仪行了礼，再道一句“阿弥陀佛”，双方就僵持下去了。
接着那个组织部长匆匆跑出来，陪笑道：“付大人这么早骑马去哪里呢？”
“出城。”付天琊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回答道。
那个人抖抖眉毛，继续献媚笑道：“这长沙城还没有稳定，何况付大人为新佛教作出这么大贡献，不多留几天？”
“不，你们管理的很好，我也好功成身退，安然离开了。”付天琊报以浅笑，表情简直无懈可击。
他流露出很大的失望，甚至垂足顿胸，可眉间却掩饰不住有喜意，象征性地挽留几句后，就放他们走了。
晓玛回头看了看仍旧在挥手的那个人，疑惑道：“他怎么……”
付天琊笑道：“他不这样，那晓玛认为他该怎样？”
“照理说他应该极力挽留，根本不可能放我们出城的。”
付天琊笑着摇摇头，道：“晓玛还是太高估他的，一个被权力蒙蔽双眼的人，是感知不到危险的。”
晓玛沉默，他说的很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氓到控制一个城市的老大，谁不会欣喜若狂，更何况他的智商真的很普通。
沉默许久，他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待在长沙太久，目标早已模糊，他根本记不得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仿佛一圈下来只是游山玩水，顺便处理一下身边的棘手事情。
“晓玛想去哪里呢？”他轻笑着问道。
他一呆，道：“呃？为什么问我？”
付天琊笑眯眯答道：“本来是想回扬州，颐亲王府那里的，但是现在改主意了。——晓玛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神游一番，他漠然摇摇头。即使生活在这个世界一年多了，仍旧对这里一无所知，想去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也不一定有。
付天琊一拍手，呵呵笑道：“对了，听说南宫家遇到麻烦，晓玛要不要去看看？”
南宫？这个词汇既陌生又熟悉，深埋的记忆闸门缓缓开启。想起了调皮任性的阑珊，温婉如玉的流岚，尽管以前也把流岚挂在嘴边，却始终不敢想起，最后告别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佛(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