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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谈话(全) ...

  •   两天后,随着一声惊叫:“有人闯进城了!”刘临正式冲进疫病与邪教的包围圈,陪所有人一起体会生命的伟大。

      这个消息是彦未云打探回来的,晓玛竟也有了隐隐的期待——当初来到这个异世界,第一个遇见的并且救了自己的,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期待换来的便是——晚上刘临登门拜访。

      你知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知道的,帅哥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稀有产物。你知道的,某葱是不会允许赵晓玛建立美男后宫。所以……刘临仍旧是个普通到可以淹没在人群中的人。

      五官拆开来很普通,合起来更普通,棱角也不分明,两眼无神,微微驼背。这便是对刘临最初的印象。晓玛感觉自己的“啪嗒”碎了一地,就像跌进太平洋深处去感受10个大气压强一样。失望牢牢占据心头。

      尽管思想家常常教育我们不要以貌取人,要追求内在内涵,但人类总是飞蛾扑火似的追求美的东西,晓玛的反应也恰恰迎合了这个事实——美人往往比恩人更有吸引力。

      晓玛就这么呆呆站在门前,和刘临大眼瞪小眼,甚至忘记退后请人家进来。

      直到彦未云觉察到这里的不对劲,走过来拍拍晓玛的肩膀。后者这才回过神,不迭鞠躬退到一边。

      唉,真令人失望。本来也不求他有流岚公子的温婉美貌,但起码要上彦未云的档次吧。

      刘临略略一躬身,抬步跨进宅子。

      “久仰世子大名,特来拜访。”此时付天琊斜倚在椅子上,美目含笑看着刘临对他恭敬作揖,却没有任何谦虚之态,挥手笑道:“刘捕头马不停蹄赶到长沙,一定很辛苦吧?”

      见付天琊没有请他上坐,甚至连坐下都没说,刘临的脸沉了沉,道:“兄长在长沙有难,身为兄弟的自然要赶过来。我倒要感谢世子大人告知这个消息。”

      刘临的自称用了“我”而不是小人,看来他的自尊心还是很强,和他相比,刘榭就会做人很多。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傲骨吧,唉,刘临明明是捕快,怎么还有这么强的浪漫主义文人气质,也难怪做了这么久,才混到个捕头。

      这时候气氛有点僵,当然要轮到晓玛出场了。他端着刚才就准备好的茶水,放到右上角第一个位子旁的茶几上,道:“刘大人怎么还站着,快请坐。”

      刘临的脸色马上缓和不少,轻声道谢。

      之后的话客套居多,也挺佩服他们竟然可以绕这么大的弯如此“含蓄”地讨论一个话题,听得旁人云里雾里,知情人步步惊心。刘临想请付天琊帮他救刘榭,付天琊则拐弯抹角地问他要报酬,刘临当然没有什么报酬能让付天琊动心的了,而且要让刘榭免罪不是易事,结果就……

      “家兄从前多少和世子大人有些交情,世子大人怎可以忘恩负义?”刘临腾地站起来,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付天琊无所谓笑笑,道:“我和他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现在算起来,也是两不相欠了,何来恩义之说?”

      刘临气得浑身发抖,眼看是要暴走了。付天琊却在这时突兀说道:

      “等等,有一件事情可以。”

      锋回路转,刘临疑惑开口:“什么?”

      付天琊站起来,微微笑道:“今天月色不错,刘捕头愿意和我喝一杯么?”

      此话一出,看来……有的谈了!

      一旦付天琊起了什么好兴致,他手下的劳苦大众就是第一个倒霉的,而晓玛刚好是首席世子狗腿,于是忙前忙后,温酒洗杯子,把后院的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最后两个“有情调有兴致”的雅人才在那里施施然就坐。

      该死的……终于明白万恶的封建旧社会的劣根性了,他伸展酸痛的四肢,看着那边喝酒正酣的两人恨恨想道。

      可是,这两个人“赏月”时间也太长了吧?!等月落公鸡打鸣,晓玛已经一觉睡醒,刘临才施礼告别,临走前颇有意尤未尽的滋味。等付天琊转过脸,微笑算是对他的招呼,晓玛失望地发现:丫的,这妖怪熬了一夜,精神头还这么好,眼袋没有下垂也没有青黑,神采奕奕的。

      无意识地抚抚脸,唉,尽管穿到一具还不错的皮囊上,可过度劳累还是会损坏皮肤,还是需要保养的,真羡慕付天琊,这样熬夜都没事,难道这就是天生丽质,上天的眷顾?

      呸呸,他做那么多坏事,造报应都来不及,哪来的上天眷顾,除非是煞气太重,连神都不敢苛责。

      这一天长沙郡的流言又出了新的版本——长沙郡内冤魂太多,煞气太重,是块被诅咒的地方,任何妄图管辖它的人都不得善终。这里的人民只有信佛拜佛,方能得到庇佑,躲过一劫。这当然是所谓的“新佛教”杜撰出来的,但接连的重大变故使大部分人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竟也痴痴傻傻地相信——只要佛祖保佑,自己就能度过灾难。

      这次的流言不像以前那么玄乎虚幻,反倒有条有理。证据便是长沙郡的上三任郡守,一个暴毙(据彦未云说是肥胖过度)一个因贪污流放塞外,最后一个也就是刘榭,正待在大牢里等候上京受审。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长沙郡虽说是郡城,但土地富饶又是军事要塞。在这里做郡守本来就是肥差,俗话说“十个当官九个贪”,哪个人,哪个势力不想尝尝它的油水呢?频繁的人事变动也就情有可原了。但现在形势混乱,有谁能冷静想想,就算想到,也宁可相信是佛的诅咒吧。毕竟,这么大的灾难只有佛祖承受的住。

      上次也见过那邪教的头头,看上去凶悍有余智慧不足,如果不是民众急着寻求庇护,他那番拙劣的宣言谁会相信。这些人自然是编不出如此精辟的流言,剩下只有一种可能——丫的,又是付天琊教的。

      随即变得愤愤,付天琊还是当今皇帝的侄儿呢,怎么拆自己家亲戚的台,也太吃里扒外了吧。而且这“新佛教”来势汹汹,大肆宣传“神佑论”,说什么为佛而战,死后能位列仙班,P话,如果这么容易能当神仙,那天界人口早有21世纪的中国这么多了。它简直是□□二号,危害巨大。付天琊怎可以用一个“对付陆家”的理由置这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

      “算了吧你,现在那些人处于水深火热中,你怎么没去拯救?”心中的一个声音苏醒,幽幽问道。

      他楞住,对了,那些人的死活关他P事,自身难保时所谓的仁义道德有个P用。

      “陆诚倒台,对你就没有好处?”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对哦,好处很大。自从知道陆诚的底细,这宅子的警戒就上了好几个档次,担心暗杀下毒,惶惶终日。付天琊再坏,但只要是在他身边,自己一个危险都没碰见,正如彦未云所说“只有你能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你。”如果付天琊败了,他赵晓玛肯定在之前就被当作炮灰轰至残渣了。

      黯然垂头,果然——自己还是做大坏蛋背后的马仔最适合。俗话说温饱思□□,这些本不该出现的善良念头,竟真如宗上所述,像“□□”一样冒出来了。

      外面再怎么乱,日子还得过下去,晓玛就如根本不知道付天琊在干什么,继续过米虫生活。调侃詹笑,套套八卦,还不算太无聊。

      “詹前辈,你的白头发又多了好多。”揪起一根银白的头发,惊叹道。

      詹笑勉强笑笑,晓玛却发现他眼角的皱纹像回纹针似的,深深烙在皮肤上。一时感到莫大的恐慌,没由来地恐惧每个人必定要经历的——衰老的过程。

      “詹……前辈,怎么会这样?”

      以前对于詹笑的过分衰老也没什么疑虑,现在想来,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憔悴劳累,也不至于这样吧。

      “报应。”他漠然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听说晓玛在阴蛊婆婆那里待过些日子?”

      晓玛点点头。

      “那你知道她……现在还活着的话,几岁么?”

      他陷入沉思,想想阴蛊的个性……她最多不过……不对,怎么可能!然后眼睛里染上了惊异。

      “如果还活着的话……刚到不惑之年。”

      什么?!她才四十?!明明老得像7、80岁的老太婆。“我不相信。詹前辈是骗人的吧。”晓玛嬉笑道。

      “是、真、的。”他一字一顿念道,很是严肃。

      怎么会……

      詹笑叹道:“巫术本来就是违背天理的禁术,自然会有很多负作用,特别是里面要人命的术法。尽管用巫术杀人比用兵器方便的多,但相对的,也是在消耗施术者的性命,所以大部分巫师,活不过40。”

      “这么说你师弟也有这么老咯?”我可从来没看出来,萧晋远喜欢老头子呢。

      他摇头,哂笑道:“我那师弟很爱惜自己的容貌,怎会用那些会加速衰老的法术呢。”

      这么说……殷言也是帅哥一枚。

      “他只跟师父学了毒药,对于巫术只知道原理罢了。”

      真是个有原则的人呢,难怪萧晋远也会上心。而后詹笑却呵呵笑起来,道:“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自从遇见萧家那小子,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坚持了整整十年。”

      萧晋远那懒鬼最初肯定很烦他,可人家锲而不舍的精神光是听听就觉得佩服。

      “对了詹前辈,巫师用的法术是不是很难学啊?要不要画符取血念咒语结印什么的。”饶有兴趣地问道。(昭:你以为是火影忍者啊?)

      “错,巫术本来就是由简至难由繁及简的,所有巫师的最高目标就是什么都不做凭意念就可以完成术法,蛊毒也是如此,如果一种毒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都可以用,并且用上去其他人根本找不出端倪,这才算是最成功的了。”

      好深奥的学问,难怪阴蛊那智商做不来蛊王。

      正当晓玛对着新了解的知识长嘘短叹的时候,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奇奇怪怪的,他抬起头,正看见付天琊。吓了一跳,咋咋呼呼从椅子上站起来。

      “世子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付天琊呵呵笑道:“刚来不久。”

      唉,付天琊总是神出鬼没的,已经五次睡觉醒过来看见他站在床边,四次晚上偷偷爬墙出去发现这妖孽正站在墙外笑吟吟看着自己,三次吃饭噎住,因为那家伙的眼神太过“火辣”,两次……真想拎起他的衣领质问:“老兄,我哪里招惹你了?!”

      詹笑站起来,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

      晓玛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离去,为什么要恋恋不舍,因为詹笑离开以后,就只有他和付天琊两个人在前堂了!缩缩脑袋,晓玛知道此时付天琊又用不可忽视的目光瞅着自己。

      “呃……”沉默太过骇人,他搜肠刮肚寻找可以交流的话题,却悲哀地发现——他之于付天琊,就像猫对老鼠,老鼠对大米,大米对肥料,肥料对微生物一样,和天敌不管说什么,最终的命运都是被消化吸收掉。

      “晓玛是哪里人?”付天琊凑过来,手托着下巴问道,眼中波光潋滟。他不自然地别开脑袋,好诱人的表情。

      “不知道。”这个身体没有留给他任何一丝记忆,也不知道自己21世纪的故乡,在这里叫什么。

      晓玛抬头然后楞住,只见付天琊收起了一贯的妖冶笑容,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峻。

      这表情也只是一晃而过,下一秒付天琊脸上又绽开慵懒妩媚的笑容。晓玛疑惑地眨眨眼,什么时候付天琊也学来陆诚的那一套,大玩变脸了?

      “原来晓玛是孤儿啊。”付天琊微笑叹道。

      “呃?”

      “如果晓玛不是孤儿,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呢。”他畏惧地动动,付天琊的口气很不对,是在探底细么?

      不好意思,这次你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出来,因为——我是穿来的。无神论的你又怎么会想到呢,晓玛不由得意,同样微笑着回应:“我在青州出了事故,刘捕头把我送到萧晋远的医馆里去,以前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

      “哦,这么说赵晓玛这个名字也是自己编的咯?”

      “对。”他不假思索地应道。

      突然发现付天琊笑得很冷,就像老鼠看见烂掉的大米,大米发现没营养的肥料,肥料找不到微生物,微生物待在无菌病房,总之——感觉不好。

      我……说错什么话了?

      “世子大人。”晓玛轻声唤道。

      付天琊不允,挥挥衣袖,了无声息地离开了。不知怎的,晓玛总感觉自己似乎离最初的真相越来越近,言不由衷的冷意从脚趾慢慢蔓延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谈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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