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颐亲王(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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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纪前，女皇慕容兮征战十余载，功绩赫赫横扫中原，痛击闽南蛮夷部落，大败大齐，把齐国赶到司州以西交州以北，定都开封，建立大燕王朝。在位期间横刀阔斧清扫前朝的糜颓之风，立下诏书，废除男尊女卑思想，允许女人参政议政，并且颁布律法坚持一夫一妻制，其勇气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女皇近乎固执地坚持一夫一妻制，因此子嗣不多，传位于长子慕容焕。这里的大燕有一点很有意思，不仅皇帝的名是国讳，连姓也是。只有登基做了皇帝，才能改姓慕容，而那些王爷公主的，有的姓付，有的干脆跟着帝后姓。这便是当今皇帝姓慕容，而身为皇亲国戚的付天琊却姓付的原因。
当今圣上是大燕开国第三任皇帝，先帝在位时并没有立其为太子，先帝驾崩当天，重兵包围禁宫，这是开国以来第一次宫变。起兵的正是三皇子付清涵，太子付律被逼自尽于大殿之上。
不得不承认，付天琊的父亲，也就是颐亲王有非常敏锐的政治嗅觉。当时朝堂之上太子尽占优势，甚至连三皇子妃的娘家人都站在付律的一边。四皇子付郝易英勇善战，长年镇守边关，向来与太子交好，待到付清涵逼宫，竟力挽狂澜，亲手促成后者的成帝大计。付清涵登基成为皇帝第一件事便是清除太子党残余，包括陆家——自己妻子的家族。同时一道圣旨，封付郝易为颐亲王。
颐亲王在这时又显示出自己清醒又敏锐的政治嗅觉，自知功高震主荣不长久，以为先帝守孝为理由，卸去镇守边关的职务，主动交上兵权，自请前往看守皇陵。待到守孝三年回京，帝怜其功劳，赐与封地，爵位仍是颐亲王，并且，世袭罔替。
封地正是一半扬州，于是付郝易成为一个顶着亲王名头的藩王，乐颠颠跑到封地发展经济，数年不问朝政。
这样一个知进退识大体的人，绝对称的上是政治狂人。能助他人夺位的人多，但知道功成身退，隐忍锋芒的不多，得以善终的更不多。现在颐亲王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羡煞旁人。
想到这里，不由羡慕地摇摇头。这么厉害的老爹，怪不得生出付天琊这一人精，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啊呸呸，谁是谁的媳妇……
在付清涵，不，是慕容清涵的授意下，陆家宗族除皇后一人外，死的死流亡的流亡，家主史无前例地流到一位无权无势的庶子身上。这个百年望族因为一次错误的政治投机元气大伤，如今重整旗鼓，也只回到当初的一半势力。陆家人没法也不敢怨恨当今皇帝，一腔怨愤全撒在夺嫡同伙之一——付郝易身上，颐亲王便是由此与其结下仇。
陆唯夕便是现任家主的嫡女，经常派人暗杀付天琊的人便是她。
“唉，这些搞政治的人有的时候也会钻牛角尖，政治投机就像赌钱，今天你压热门甲认为他会赢，没想到一赔十的丙胜出，又怎么能怪压了丙的人，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眼光不行才对。”听完彦未云的称述，晓玛不在意地挥挥手，道。
此时付天琊也回来了，撩开珠帘，正看见晓玛懒洋洋翘着二郎腿，嘴里说这么一句话。
凌厉的目光立刻落在彦未云身上，自然明白是他告诉晓玛那些，而晓玛刚才那一句话就是对那件事的评论。
垂下眼帘，略略思索，抬起头时竟敛了全部尖锐的气息，绽开笑容，又邪气又妖冶。
“晓玛说的很对呢，可惜他们就不明白这些道理。”欢快地说到，他一摊手，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头一次被他表扬，晓玛多少得意，挠挠脑袋，刚想说句谦虚的话，付天琊下一句话却让人跌入冰窖。
“不过，即使他们不来寻仇，”他扬起嘴角，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氤氲的情绪，“爹也不会放过陆家的。”
料到陆家会怨恨，所以一定会斩草除根，那还是源于敏锐的政治嗅觉。
知父莫若子。付天琊，可我想知道是，如果你是他，会不会也这样做？哼，我真愚蠢，那个答案早知道，却还要多想。我明白的，只要成为损害你的利益的东西，你都会予以扫清，毫不留情。如果哪天赵晓玛同样成为绊脚石，也是如此吧。
他没由来地感到辛酸和难过，一直在找能心无旁骛对他好的人，20多年，仍旧。。。没有找到。
此行的终点自然是扬州，付天娅同志未来的地盘。雍州离扬州，说近不近，要横跨半个大燕领土，说远不远，只要过了荆州，便是目的地。
颠簸半个月，辗转数次，终于来到长沙，在这里做一次的补给，不得不叹息，这座旧时战事不断的城池，能繁荣如昔，这强大的生命力足够让他肃然起敬。
百年以前这里还是楚国国都，扬州交战兵败如山，丢盔弃甲狼狈逃出荆州，被大燕女王打到蛮荒之地苟延残喘。甚至屏弃当初建立的王城。尽管大部分贵族逃出，当时的国君楚思王也重新占据梁州，建立政权，但这和亡国有何区别。
女皇占据楚国之前大半领土，为震慑人心，在楚国国都进行清扫，堪比屠城。没想到百年不到，长沙很快回复到原先的繁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也让人嘘唏不已。
付天琊似乎要到长沙办什么事情，并没有急着走，反而租下一处豪宅，雇佣小厮婢女住下来。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夜幕降临方才归来。忙前忙后根本没空鸟晓玛，后者也乐得清闲，偶尔拉彦未云逛街，吃穿用度全部报销，还能听他有意无意地透露独家八卦。
以前不熟悉此人时，一直把他归类为原先很正常但被付天琊感染得有点不正常的可怜人，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彦未云的主观性很强，脑子也甚为清醒，一般手段根本感化不了他。可他本身对孰善孰恶因果报应的概念很模糊，所以陪付天琊做做坏事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可能是妹妹的惨痛教训，他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侠客”极度鄙视，用彦未云式的话便是：
“相对于勇敢承认自己的劣根性，对所想所做毫不掩饰的人，明明怀着私欲还要装出圣洁无私样子的人更丑陋。”
于是间接害死的南宫流岚变成他心目中“这一类人”的代表，从言语中常常可以听出他对流岚公子怀着很大偏见。
“和付天琊比起来，流岚公子都可以说是菩渡众生的佛祖了。”晓玛忍不住辩解道。尽管是他“拆散”了自己和阑珊，但就连身为当事人受害者的自己也承认，当初他的那个决定都是正确和果断的。长痛不如短痛，趁没有陷得太深斩断羁绊，阑珊才不会太痛苦。从哪里看流岚都是做到一个细心呵护妹妹的好哥哥的职责，又怎么能责怪他什么。
彦未云不屑撇嘴，道：“他被那些仁义道理所束缚，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哼，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相对于南宫流岚，付天琊要坦率的多。”
对对，付天琊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阴险狡诈，只要损害他利益的人，他可以毫不留情地予以肃清，的确很潇洒，但这会带给别人多大的痛苦。晓玛也不屑撇嘴，表示不赞同。
于是这次辩论又以说服不了对方，互相不同意告终。
话说，颐亲王的老婆其实也很能生，即使这里实行一夫一妻制，但颐亲王前后一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而且付天琊并不是长子。付天琊的娘亲是颐亲王第一任妻子，她在生下第三个儿子，也就是付天琊，一年后就早早撒手人寰。家不可一日没女人，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学龄前儿童。颐亲王很快娶了另一个老婆，竟是一个寡妇，与其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且效率是一年一个。
大儿子是早产儿，身体本就不好，颐亲王第一任老婆健在时就夭折了。世子的头衔就落在付天琊唯一的哥哥身上，可天不怜人，在二儿子茁壮成长到十五岁，一日出行天降大雨，山地出现泥石流，尸骨无存。于是付天琊接过两个哥哥的枪，成为颐亲王世子，前有暗杀后有埋伏，不知他能活多久。
可能就是生活在刀光剑影命在旦夕中惯了，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性格吧，啧啧，一代美受就这样被带坏了。
几天之后，宅子里迎来一个新成员，也可以说是，最最意料之外的人——詹笑。
他背着包裹，站在大门口，冲晓玛笑笑，几天不见更显得苍老了。那时候晓玛正在吃早饭，听到敲门声就跑去开门，看见是詹笑，嘴里叼着半个包子就“啪” 地掉地上。
“来了。”付天琊懒懒倚在太师椅上，如此两字就是打招呼。今天破天荒没有出去，仿佛知道詹笑会来似的。对，他肯定知道。
詹笑大步跨进门栏，等晓玛关上门匆匆跑回正堂，就看见他正襟危坐。
“詹前辈怎么来了？”晓玛问道，这里离榆林好远，詹笑怎么找到他们在这里的，何况，他也没理由来这里吧。
詹笑对付天琊说：“你杀了同仁堂的掌柜，所以我失业了。”
更加疑惑，难不成詹笑为这事想抓付天琊见官？省省吧，人家可是皇亲国戚，根本没有胜诉的可能。
“既然我没了工作，就要赔我一个。”理所应当。
此话一出，晓玛立刻对詹笑同志的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别人想躲付天琊还来不及，他偏偏往上凑。前辈，您不要命了？
付天琊发出一声轻笑，不知是被逗乐还是嘲讽。
“好啊。”
晓玛顿时大跌眼镜，詹笑这举动他都看出来动机不纯，可最敏感多疑的他竟一口应承下来，这家伙的脑袋。。。绝对绣逗。
彦未云同情地瞅瞅晓玛，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这是身为过来人的觉悟。
付天琊忽然想起什么，愉悦地拍拍手，道：“来的正好，说不定那件事就可以解决了。”自顾自笑起来，笑得众人寒毛都竖起来。
心中刚有些不祥，付天琊就接着说下去。
“最近城内出现很多怪病，都找不到病因和治疗方法，你也算半个医生，去看看吧。”
唉，难道付天琊最近忙的就是这事？可这里不在付天琊的管辖范围内，他插什么手。顿生窦疑，问道：
“这关你什么事？”
说罢吐吐舌，唉，现在自己是越来越放肆，老是忘记他的身份，讲话也尊卑不分，如果不是付天琊留他有用，早被“喀嚓”了吧。
付天琊也不恼怒，道：“长沙郡守和我是旧识，所以想帮帮他。”
说的半真半假，难以信服。如果付天琊会无条件帮助别人，他赵晓玛三个字竖着写！（昭：竖着写貌似也是赵晓玛吧。。。）
知道晓玛不信，付天琊微微挑眉，道：“长沙郡守可是晓玛的救命恩人呢。”
“怎么可能。”断断否定，他可不要再欠任何人恩情。
“哦，这么肯定？”他的嘴角抿成一个邪恶的弧度，显得邪气而俊美，“把晓玛送到萧晋远那里的人就是他……”
他苦苦思索，终于泄气地垂头，因为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等等，那个人是青州的捕快刘英，不是长沙郡守，付天琊，你又蒙我！
刚想反驳，却见付天琊气定神闲地补充道：“……的弟弟。”
“……”谁给我一把锤子，我要行凶，我要施虐！（昭：这敢情是我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颐亲王(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