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么美好》琉璃昭

42、原来(全)

　　见付天琊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晓玛尽管纳闷也无可奈何，也坐在旁边，观看下面的闹剧。两人靠得很近，体温透过绵薄的衣料悄悄传过来，这初秋的夜晚似乎比盛夏更炎热，他如坐针毡。

　　那些黑衣人了无声息地摸进房门，一间又一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晓玛不知道他们去里面干了什么，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冷，如果那时付天琊没有叫他出来，自己此时也一定躺在床上，等待命运之神的裁决吧。

　　突然想起，彦未云貌似还在客栈房间里，这夜黑风高的，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如果也在睡梦中被他们做掉了，也死得太路人甲化了。正想问问付天琊，却看见后者紧紧盯着那些忙忙碌碌的黑衣人，眼眸微眯，里面尽是冷意。

　　于是心里“咯噔”一下，尽管这表情很魅惑人心，但经验告诉自己，每次他眯起眼睛时，都意味的危险和算计，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等到那些人第7次推门而入时，屋子里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是彦未云发现，和他们打起来了吧。晓玛猜，却长长吁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还没有这么容易被干掉。

　　然后在传来打斗的那边，窗户里飞出一个人，连着木屑等残骸，直接从二楼摔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正是黑衣人之一，看来彦未云一个人完全能招架的住，不用担心。所剩无几的担忧也消失了，现在晓玛怀着悠闲自在的心情，看他们打来打去。

　　这是第一次看到盛况空前的群殴，而且两边实力都不弱，晓玛实实在在过了一把眼瘾。平时RPG游戏里打架也只是你劈一剑我回一斧，实际上高手打架哪里会等别人出手，当然哪里痛往哪里打，什么阴招都使出来。那才有意思。

　　被五个黑衣人包围，彦未云朝一个方向疾刺数剑，数不清的剑花排山倒海压过去，扫出一个缺口，足尖点地，翻身而出，其间不忘举剑挡开招呼过来的兵刃。

　　见招拆招，双方僵持，彦未云知道付天琊和晓玛坐在屋顶，此时正稍有兴趣看着，心中气郁，下了狠手，几招便将其中一人逼至死角，遂出掌重创。那人喷出好大一口血，站立不稳。

　　怎么还不撤退，彦未云心中不耐，意欲挥剑斩下他的人头。却见伤者被两个同伴左右拉着胳膊拖走，接着几声闷响乍起，整个院子立刻被烟雾笼罩。

　　屋顶上的那个人缓缓睁开眼睛，无喜无怒，前一刻那美缦的眸子里，还溢满冷意。、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虚无缥缈。

　　什么？晓玛应声看去，付天琊的脸上已经挂上一贯甜腻妖冶的笑容。

　　彦未云轻巧飞掠上了屋顶，一步一步走过来。晓玛再侧身看他，仍旧是一头雾水。

　　薄唇轻启，竟还带着笑意。“还是他派的杀手么？”晓玛再次转头，速度太快险些扭到脖子。

　　彦未云点点头，晓玛又转过头去看他，这两个人一来一去，打兵乓球么？！终于怒了，道：“你们在说什么？说清楚。”

　　一只修长细腻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付天琊轻轻笑道：“看来明天还得拜访詹笑一次，晓玛很快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晓玛伸出小手，干脆地拍掉搭在肩膀上的爪子，道：“现在就说。”付天琊，本大人可是HELLO KATY，我才不会被你吃得死死的，我要主权独立我要反攻！

　　他弯弯嘴角，仍旧不说。趁晓玛分神间，揽过腰，抱他飞下屋顶。

　　晓玛的老脸微红，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飞上飞下，再来几次他就真的要把持不住改变性取向了。

　　折腾大半夜，躺到床上辗转好久才入睡，睡得正甜，却被彦未云从床上拖出来。

　　于是他就睁着惺忪的眼睛，慢吞吞跟着去同仁堂。用余光瞥瞥付天琊和彦未云，他再次不满地哼哼，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们俩不睡觉都可以神采奕奕。

　　天已经晴了，这块古老的牌匾仍旧高高挂在上面，不再黯淡晦暗，恢复往日的色彩，真让人难以相信，昨天还是一副懒洋洋湿嗒嗒的模样，这就是北方州土的神奇吧。但物是人非，大街上已是熙熙攘攘，同仁堂却大门紧闭，透着萧瑟的寒意。

　　隐隐感到什么不对劲，他还走上去，敲敲大门。“有人么？”

　　无人应答，仿佛根本没有人一样。

　　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晓玛收回手，细细思考。

　　昨天还有人的，今天怎么就关门歇业了，加上昨天的袭击。。。难道是？他一惊，速速转身问道：“那个詹笑是假的，他们是骗子？”

　　刚想为自己的推理得意一下，却看见付天琊笑得潋滟，彦未云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肌肉几乎是搅动的，终于忍不住，疯狂大笑。

　　他纳闷，道：“怎么了？”

　　“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付天琊道，说着走进右手侧的小巷，那里正是同仁堂后院的外墙。

　　三人站在灰白的墙前，气氛古怪。

　　晓玛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终究找出端倪，颤抖着指向付天琊，惊道：“你不会又想——唔——”

　　接下来的话被惊呼所吞没，再次上演昨天的空中飞人戏码，晓玛被用抱的带进院里。

　　红着脸挣开付天琊的怀抱，想看看院子里的情况时，他楞住了。詹笑坐在石凳上，悠闲呷酒，对于以非正常手段进院子的三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仿佛就是。。。意料之中的。

　　“等你们很久了。”他放下酒杯，淡淡道。

　　等我们很久了？干什么，良心发现退药钱？

　　詹笑抬起头，视线直直穿过晓玛，锁定付天琊，目光炯炯。“徐掌柜死了，是你干的吧？”

　　呃？怎么可能，付天琊昨天一直和他在一起，根本没空去干坏事，肯定是误会。晓玛转头想征求他的意见，却看见付天琊勾勾嘴角，干脆承认：“对，是我叫未云去做的。”

　　晓玛惊疑，这徐掌柜明显和付天琊只有过一面之缘，就算那时他很不礼貌地，近乎贪婪地盯着付天琊看，也罪不至死吧，那妖孽又发什么疯连这样的路人甲都要灭口。

　　收到晓玛疑惑的目光，付天琊无所谓笑笑，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他必须得死。”

　　不喜欢就要死？什么怪理论，难不成他喜欢詹笑，喜欢彦未云，喜欢路边的老奶奶，那些人才活到现在？！（昭：这貌似也包括赵晓玛你吧。。。）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希望你记住。”

　　“谢谢提醒。”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朱唇噙笑，道：“未云，把昨天拿回去的药给詹前辈看看。”

　　看见那包药材原封不动被带回来，现在就静静躺在石桌上，詹笑扬起眉，道：“你怀疑我？”

　　付天琊含笑摇头，道：“请前辈帮忙看看，里面到底加了什么。”

　　包装被打开，淡淡的药草味道洋溢出来，晓玛看到，詹笑的眉毛紧紧皱起来。“药方上不是这几味药。”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接话，晓玛趁这个空隙陷入沉思。好好理理前因后果，首先，彦未云受他的委托找到了詹笑落脚的地方，他在前堂告诉自己这件事，当时很多人都在，这才使得小荆利用这个讯息，想借阴蛊婆婆的手除去自己这个让他不好受的人。而萧晋远也知道詹笑的下落，托他的福，自己现在才能如此顺利地得到詹笑的帮助。而后他们三人来到同仁堂找到詹笑，那时就多少感觉到一点付天琊因为掌柜的贪婪注视很不爽。晚上马上遭遇了暗杀，目标似乎是付天琊，而付天琊又似乎知道雇请暗杀的人是谁，可他TNND就打哑谜。今天早上，又带他回这里，仿佛早知道药里加了料，仿佛早知道。。。对了！

　　“是徐掌柜换掉的吧，”詹笑长叹一声，缓缓道，“没想到这同仁堂背后还有一个势力，年纪大了，竟也看走眼了。”

　　“既然如此，请詹前辈为晓玛再配一次药，这个要求不过分吧。”疑问句式到他嘴里硬生生变成陈述句，语气还如此不容置疑。

　　怎么讲话的，这么没礼貌。晓玛不满地睨着付天琊，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呈直角鞠躬，道：“请詹前辈帮帮忙，救救晓玛。”

　　詹笑突兀站起来，看也不看三人，直接走过回廊，消失在转角处。

　　心中忐忑，他到底是去配药，还是长袖挥挥屁股拍拍走人了？于是埋怨地瞪着付天琊，都怪他，说话谦卑礼貌一点会死么，这么嚣张换做自己是詹笑，早先一个天马流星拳后一个降龙十八掌把他打飞了。

　　付天琊无动于衷，或者是晓玛幽怨的目光根本伤不了他，这家伙简直就一变形金刚——刀枪不入，水淹火烧等手段全部无效。

　　晌久，詹笑才走出来，手里拎着油纸包，用麻绳结结实实包裹，啧啧，量还不少。

　　汗立刻留下来，这。。。这么多的药真的全要他吃下去？会苦死的！小脸立刻垮下来，可怜兮兮望向詹笑，眼巴巴盼他减少一点药材。

　　他装作没看见晓玛的乞求，面无表情地将药递过去。这让晓玛更加确定了，詹笑为了出刚才的气，在里面加很多不需要的，但是很苦的药材在里面。可恶，是药三分毒，这家伙有没医德啊！

　　“那么，就此别过。”说着付天琊第三次揽过晓玛，抱他飞出院子，头也不回。

　　付、天、琊！怎么可以这样，我的人权到哪里去了？！不远处传来晓玛怒吼，詹笑朝他们消失的地方望去，意味不明地笑笑，很快黯淡下来。

　　唉，年轻真好。他边走边摇头，感叹道。

　　那边厢，羞怒的晓玛终于爆发，不客气推开付天琊，右手食指直指后者的鼻尖，道：“付天琊，你不要太过分了。”双目隐隐泛红，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因为激动？不，懊恼。

　　付天琊双手抱胸，歪着头，稍有兴趣地打量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尽管勾人却也着实可恶。美目里全是无辜，表情分明在说：“我怎么了？”

　　晓玛跺脚捶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道：“尽管我不是女人，但还是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动手动脚的。”

　　言毕，还是有点心虚，想看看他的反应，却发现后者笑弯了腰，一边的彦未云也忍俊不禁。

　　“怎么，我这么说很好笑，把我当憨豆先生还是芙蓉姐姐？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搞笑人物？！”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吼的说出来。（昭：抱歉，你的确就是搞笑人物）

　　见晓玛生气，付天琊收起大半笑容，摇摇手指，哄小孩似的说了一句：“晓玛要注意礼仪，说脏话可不行。”

　　一腔怒火顿时被浇灭大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上闪过尴尬，对付天琊喊老子，那他赵晓玛岂不是变成50岁老头——堂堂颐亲王？啧啧，其实也不错嘛，有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美食，不知道现任王妃漂不漂亮。

　　不知道付天琊有几个兄弟姐妹，我这个做爹爹的孩子是不是每个都生得和他一样如花似玉。YY正酣，所剩无几的怒气也烟消云散。最后呵呵傻笑起来，嘴巴张得好大，口水徘徊在口腔周围，险些流下来。

　　等他回过神，就看见两双眼睛盯着自己，而且一眨不眨，像看外太空人似的。

　　“看什么看。”晓玛佯怒。

　　付天琊扑哧笑出来，道：“晓玛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呢。”

　　于是彻底被打败了，原来。。。在付天琊眼里，自己一直就是搞笑人物，一直就是。。。呃，吉祥物娃娃。

　　想多少挽回自己的形象，他轻咳一声，严肃问道：“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昨天的杀手还有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咦，他说错什么话了？目光流连于付天琊和彦未云身上，两人脸上笑容全无，头一次严肃如此。

　　开腔的是彦未云，平稳的语气称述着不平淡的语句：

　　“昨天的杀手是陆唯夕派来的。”还想说什么，张张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更疑惑了，脱口问道：“陆唯夕？那是什么人？”

　　“这件事要追溯到20年前，很复杂，待在。。。身边，你很快就会知道始末的。”说到付天琊名字的时候，他明显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含糊过去。这才想起尽管彦未云和付天琊是主仆关系，他在付天琊不在的时候一直是直呼其名的，而付天琊在的时候也从来没听他喊一句“世子大人”或是“公子”。突然彦未云不像心甘情愿为付天琊卖命，更像是。。。牵制或者强迫似的。

　　再也想不下去，或者说是懒意上来，不愿再想。他摇摇头，放弃深度探究下去的念头。

　　解药得手，一桩心事总算是了了。晓玛也正式成为付大世子的狗腿子，为他忙前忙后，身先士卒的。

　　不可否认，付天琊在用度方面比阑珊有过之而无不及。阑珊这孩子从小就被宠上天，喜欢铺张奢华，付天琊是皇亲国戚家底很厚，更是精于享受。

　　这也让他见识到古代贵族真正腐朽奢侈的生活，简直就是拿银票砸人，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因此他对付天琊的家世很感兴趣，每次有机会和彦未云独处，都会或多或少旁敲侧击一下，后者不笨，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告诉晓玛。从他的口中断断续续了解的情况也足够让人惊讶的了，付天琊的老爹用一个字形容——牛！一个词形容——政治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