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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名的黄金电台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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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奎对自己能从江凌衍那里全须全羽地回来而感到惊奇。不过他并没有把江凌衍的事情告诉荣琰。在他看来，江凌衍简直是不亚于他前主人的精神病，是绝对要撇清关系的存在。他暗自决定，下次无论手表发什么信息，他都不会去了，大不了他把江凌衍乱用手表功能的事情捅上去，弄一个鱼死网破。
而还不待江凌衍再次“召唤”，通讯手表却率先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内容与上次大同小异，让施奎和荣琰去找成勇领取任务。
一回生二回熟，二人晃进警署里，就看见成勇坐在那里，他双手交叠着，眉头紧拧，抿着嘴唇，看起来很像一回事。而察觉到门口的声响，成勇扭过头，他一愣，那些坚毅的五官突然就萎缩了，形成一个讪笑，“来、来了啊……”
施奎哼了一声，坐下去，脚翘到桌子上，“今天他妈又是谁死了？”
荣琰走过来，一掌劈在施奎脚上，险些把施奎的腿骨打断，“宝贝，坐好，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施奎从之前就发现荣琰脑子大概有病，他看不得他吃人，看不得他说脏话，甚至有一次施奎歪在椅子上看电视，他都得过来把他摆正了才放心。
荣琰清了清嗓子，昂着脖子点点头，好像他才是警署的老爷，“说吧，情况怎么样？”
成勇十根手指缠在一起，支支吾吾片刻，才说：“死了一个人。”语毕，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又从文件袋里倒出几张照片——巨大的蓝色垃圾桶竖在无人的水泥地上，一个连锁超市的袋子懒洋洋地开着，不堪重负地从里面流出了一滩红黑色的烂泥。
施奎很疑惑，“人呢？人在那里？”
成勇指了指那滩烂泥，说：“这里。”
“你确定？”施奎对着光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有水平啊！”
荣琰皱起了眉，“还有别的信息吗？”
成勇目光闪烁片刻，“死者是一家金融公司的白领，我、我们也调查了他们的同事，并没有可疑的人…这个死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们从他身上监测出异能的气息，所、所以这次想拜托你们……”
施奎听完“嗯？”了一声，然后他们等了一分钟，什么也没等到。施奎错愕地问：“就这样？”
成勇破釜沉舟地点了点头，脸都快埋进胸脯里了。
荣琰呼出一口长气，修长的手指屈起，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你的意思是现在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人，你们对这件事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怀疑与异能有关，就让我们把犯事的东西抓回来？”
施奎听荣琰这样说，眼里燃起两簇幸灾乐祸的火苗，跟着起哄：“狗熊精，去你妈的！”
成勇快哭了，这也不是他能做决定的啊！上头忽然来了个大案子，实在没人来调查这事，领导想扔到动物保护协会去，找那些A级、B级的会被一拳揍死，选来选去，只能挑施奎和荣琰这对软柿子捏了。
荣琰把傲慢的脑袋垂下来，直直盯着成勇，“总得有点补偿吧？比如说，嗯，我看积分就很不错？”
荣琰的鼻子很高，眉骨凸出，眼睛陷在阴影里，这个角度看上去像一位邪恶的巫师。
成勇哆哆嗦嗦地说：“对对对不起！…补、补偿的事，我、我会跟上面申请的…时间，我、我也会多申请几天……”
施奎和荣琰跟成勇威逼利诱几番，这才拎着那袋空空牛皮纸袋跑出来。至于看尸体了，这次也没得看，总之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走廊上呆了一会，几个警察压着一位低着头的人走进来，而再有一会，又来了警察，这次是一前一后，中间站着个低头的人。
施奎摸着脑袋抱怨道：“刚才就应该直接把狗熊精揍得半死，换掉这个任务！”
荣琰叹了一声，大拇指与食指粘在一起，比了一个“OK”。
施奎猛地揉了两下眼睛，“我靠，你终于开窍了，走，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荣琰瞪了施奎一眼，“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3分。你觉得多了3分就能打过他？”
施奎很失落，他以前什么东西都能打死当做食物吃，好了，来到现代，谁也打不过，什么也不吃不了，实在太苦闷了！
话刚说完，又有人来了，两个警察驾着一个狂吼的人。这很新鲜，被抓进来的人都很羞愧，再不济也是默默的愤怒，而现在进来的，好像是个神经病。
那人张着嘴巴嚷嚷：“我说的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收听到了三十年前的电台！！你们相信我！！”
施奎定睛一看，不得了，这人还有点眼熟，浓眉大眼，头顶冒着傻气。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施奎，“啊”地大叫一声，忽然力大无穷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施奎的小腿。
“救命！”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警察奇怪地看着他们，弄得施奎很尴尬，
荣琰已经先一步把证件亮出来了，向警察们问道：“怎么回事？”
警署员工都听过动物保护协会，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一位警察正了正帽子，说：“这人来报案，说他收听到了一个什么电台，并且还在电台里收听到了前两天死掉的白领的名字……嗯？奇怪，那白领叫什么来着？”
他看向自己的同事，同事无奈地耸耸肩，于是他就比了比自己的脑子，然后手指像一休哥那样转了一圈，总结道：“他脑子有问题。”
荣琰对这位神经病也没什么好印象，想了一会，两根指头把扒在施奎腿上的人揪起来，有些厌恶地说：“你在广播里听到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那人的眼神忽然向远方飘去，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而令人怀念的东西。
“……很快她发现了那个蓝色的垃圾桶，苍蓝色的，像擎天柱一样耸立在那里。但这次的主人翁并不是它，而是它脚下的塑料袋。几只苍蝇嗡嗡地围在旁边，里面的内容物已经有些漏了出来，摊开一块油腻的暗色。里面到底是什么呢？好奇心催促着她，她咽了一口唾沫，用一旁的树枝挑开了塑料袋。粘腻的液体一下涌了出来，臭，实在是太臭了，酸水泛在喉咙口，她忍不住弯下腰，直到她看到了肉泥中躺着的半截耳朵……”
他静静地读完了这段话。现场没人说话，只剩下他的声音，萦绕在警署上空。
“荣琰，这是……”施奎看了荣琰一眼。
荣琰把那人拉到他们背后，跟警察说：“这人我们借用了。”
两个警察听这人神神叨叨地念出一大段话，更确定他是个脑子转不过来的，丝毫也不留念，其中有个还朝他们挥挥手，“慢走啊。”
三人出来警署，就近塞进一家咖啡厅。那人饿得狠了，一口气吃了一张披萨，三碗意面，弄得施奎很郁闷，他也饿啊，可他不能去服务台里点一只人腿。那人吃好了，才慢慢交代了事情的由来。
他的名字叫做伍德，是一个电台爱好者。这种爱深沉而狂热，区分于一般粉丝，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很变态的癖好——喜欢听着收音机里的沙沙声睡觉。那天看完黄金展回来以后，他心里激动，晚上调到三十年前红极一时的电台节目频道放着，两眼一闭，睡了过去。之后半夜他听到了说话声，以为家里进贼，而再仔细一听，妈呀，是收音机里出了声音！他听到了一个精彩绝伦的鬼故事，而几天后，他在报纸上，看到了鬼故事里主角的名字。那人死了，而且死得和鬼故事里如出一辙。于是，他的经历也成了鬼故事。
本来以为没有头绪的任务，现在一下思路开阔了起来。施奎说：“这肯定得是个野鬼，三十年前的播音员死了，现在出来作祟。”末了，他还很不屑地笑了一声，“嗤，野鬼。”
野鬼指枉死后人化作的鬼魂，对于人类来说，它们神通广大，对于施奎来说，根本狗屁，一挠就死，还比不上道士。
荣琰呷了一口咖啡，说：“不要这么早下定论，也可能是亡灵。”
“那那那我真的是撞鬼啦？我我我会不会死啊？”伍德抬起头，脸色铁青，嘴唇发颤。
施奎有点期待地看着他：“你想死吗？要死的话，拜托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他妈的才真的要死了，饿死的。”
施奎舔舔嘴唇，而后又愤怒地抱起胳膊，噘起了嘴。施奎夏天喜欢穿宽松的V领背心，这一来一回，露出了大片肌肤。场面劲爆，看得伍德头上冒烟，口里发干，他脑袋一片空白，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长的真好，我、我总觉得你有种让我熟悉的感觉……”
施奎眼睛瞪得浑圆，好像听到天方夜谭，但心觉荒谬的同时，止不住耳朵莫名其妙发起热来，他一把甩过了脑袋，结结巴巴地怒道：“少、少啰嗦，干你屁事！”
荣琰简直忍不了了，黑着脸从后面拉住施奎的衣摆，用力一拽。施奎“咳咳”两声，恶狠狠地朝荣琰抡起了拳头，“艹，荣琰，你想死吗！！”
荣琰很温柔地握住了施奎的手，笑着说：“宝贝，是不是昨天我弄疼了你，你还在生气？”
说完，荣琰饱含深意地看了伍德一眼。伍德脑海里浮现出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鼻腔一热，连忙捂住了鼻子。
施奎还在想荣琰说的话。荣琰说的不错，昨天他们打了一架，施奎被荣琰甩到墙上去，浑身几欲散架，想起来施奎就很不爽，忿忿地把手抽了出来，“荣琰，你等着，今天晚上看我干不死你！！”
伍德脑内剧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能在咖啡馆里，静静地流下了一泡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