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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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味道不错，邱文心吃得很开心。很开心的结果就是，吃完之后，邱文心叫来服务员，老实不客气地又点了两份甜品，温雅不爱吃甜腻的东西，最后都便宜了邱文心。最后结账的时候，温雅感觉自己肉都在疼。
“记着吧，记在我账上，到时候从我的工资里扣。”温雅笑得很勉强。
那边服务员认真地在账单上记下：2016年4月21日，温雅携女伴就餐，共消费268元。
这家店一直以低调奢华有内涵著称，东西都不便宜，温雅之所以说要请客，一方面自己是男人，既然一起吃饭，万万没有让女人掏腰包的道理，二来，听说很多女人为了保持身材，晚上都吃得很少，尤其是女白领。
可偏偏邱文心不是这样的人——点了大份牛排之后，还能吃两份甜点。
温雅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邱文心吃得小肚撑撑，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混合着酱汁和奶油味儿的气，往后座一靠：“好了，吃饱了，喝足了，可以结账了。”
温雅：“行，结账吧。现金和转账都支持。”
您终于想起来这事儿了，不容易啊。
吃饱喝足的邱文心就像一只慵懒的猫，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里，连手指都懒得动弹，眯着眼睛指挥温雅：“那就微信吧。呶，我手机在这儿，自己拿了先加个好友吧。”
温雅半直起身子从邱文心那里拿起手机，凑得近了，恰好听到邱文心在悄悄地嘀咕：“前段时间，和玉好像说，奖金暂时放在我这里存着来着，应该够……”
和玉的奖金……
温雅承认，他对邱文心的认识又刷新了新的高度。
手里握着邱文心的手机，指腹处是塑料保护外壳硬硬的磨砂质感，点开屏幕，是中规中矩的风景壁纸。
连密码都没有……果真是没有秘密吗？
温雅点开邱文心的微信，飞快地加了好友，即使知道邱文心不在意，温雅很自觉地没有看任何消息，在消息“叮”地跳出“您已添加邱文心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之后，温雅迅速把邱文心的手机递还给了她：“可以了。”
伸了个懒腰，邱文心从椅子上直起身子。之前温雅的动作表情她都看在眼里。他飞快地打开微信，立刻转到了个人中心页面，点开二维码……看温雅有点手忙脚乱、恨不得闭着眼睛来点屏幕的样子，邱文心直觉好笑，好笑之余，也有些隐私被无意中尊重了的愉悦，连带声音也带着一丝愉悦：“之前你说多少钱来着？”
“2467.3。”
“等着哈，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邱文心接过手机，一字一字按屏幕。
没一会儿，温雅的对话框里出现了邱文心的转账，搞定。
温雅松了口气——这单生意算是完成了。
突然回想起自己的工作经历，好多次以见公婆开始，分手结尾，温雅有些怅然。不知道扮演的多了，现实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温雅谈过很多次“恋爱”，也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应对女生、女人以及女生、女人的衍生人，是温雅的职业，但不是温雅的生活，温雅一直分得清楚。每一单生意结束，都是与前一个自己告别。他没有办法改变现实，不得不一直从一个女人转向另一个女人，从一个形象转换到另一个形象，和不同的人相遇再分离。
想想，有点可悲呢……
不过，既然已经结束了……
温雅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邱小姐，如果下次还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们今天的晚餐，就当作分手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吧。”
邱文心一愣。
这就是结束了？最后一顿晚餐？所以……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再也不见？
邱文心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朋友……温雅苦笑。
多么奢侈……明明只是露水情缘，何以言朋友呢？
“邱小姐，我想你明白。”温雅低沉悦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清冷如墨，“这只是我的职业。”
所以，连朋友也不可以吗？
邱文心有些疑惑。
职业……不是生活，所以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就像自己谈生意，也会左右逢源一样，是吗？
邱文心单纯，但不傻。温雅这么说，就是直接的拒绝了。
想到温雅的职业，邱文心有些心疼。游走在不同的女人之间，每天在相遇和分别中度过，论谁也不敢用真心待人吧。还记得刚刚查到的温雅的资料——“百变男友”——很齐整的评价，有的来自客人，有的来自“同事”，但不论是客人还是“同事”，这都算得上很高的评价了。
百变，所以没有真正的他。
那么，他又是谁呢？
不能做自己，只能戴着面具生活。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任何人都不是他。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同时，也将自己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多傻呀……
斟酌半晌，邱文心开口，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问你几件事，不许回避不许搪塞！”
温雅乖乖点头：“可以。”
“为什么帮我买拖鞋？”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
“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温雅睁大眼睛，没反应过来。
“只能我问。”邱文心瞪眼，“你好好回答。”
说翻脸就翻脸，这女人！温雅哭笑不得。
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温雅不确定地开口：“因为你本来的那双，太丑？”
哪里丑？明明是可爱的粉红色hello Kitty！
邱文心咬牙切齿：“好好说话。”
空气中已杀气隐隐。
温雅呵呵干笑两声：“我看你那双，鞋底太硬，下班回来穿着不舒服。”一天到晚细高跟，女人难当啊。
这还差不多。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邱文心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牛肚？”
“呃……”温雅其实不知道。
之前和邱妈闲聊，邱妈吐槽当年物价有多高，老师工资有多低的时候，无意中提到，有一次邱文心考试满分，邱妈为了奖励她，花了大血本买了点儿牛肚回来，结果盘子都差点被邱文心舔干净。
温雅记住了。后来去逛菜市场，无意中看到了卖牛肚，于是，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斤——虽然觉得有股怪味，自己并不喜欢。
“猜的。”温雅老实回答。
“……”
也对，他怎么会知道？谁也不知道。
“我不管过程怎么样，反正最后你是知道了。”邱文心不依不饶，“下一个问题！我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温雅不假思索。
“我的星座？”
“射手座。”
“我喜欢的薯片口味？”
“原味。”
……
对答如流！
突然被勾起了好胜心，邱文心也懒得再管自己诱他回答问题的初衷，直接放大招。
“我喜欢的品牌？”
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博文，好像说男生很少关注品牌来着，不知道是真是假。
品牌？有什么品牌？温雅果然蒙了。
思索半晌……
“……苏菲？”温雅不确定地回答。
“……”
“流氓！”一拍桌，邱文心愤怒指控，脸颊却已经飞上了红霞。
温雅：“……”
你也没说什么东西的品牌啊。温雅欲哭无泪。
邱文心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他还小什么也不懂”、“他还小什么也不懂”、“他还小什么也不懂”……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直接动手的冲动。
看温雅茫然的样子，邱文心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温雅。”
“嗯？”颇有种虎躯一震的感觉。
温雅还不知道刚刚自己无意中已经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遭。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问你这么多问题吗？”
温雅摇头。
“……”
意料之中。
自己的迂回战术显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也许，有铺垫的作用？放弃了“曲线救国”路线，邱文心决定直接进行战略进攻。
叹口气，邱文心耐心解释：“之所以问你这么多问题，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并不像你想得那样陌生。”
温雅平静无波的眼神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邱文心见他目光如澜，如同微风拂过的海面，轻轻地起伏，甚是好看。
顿了顿，邱文心接着说：“你说过，这只是你的职业，但不是我的呀。”
“所以，你是当局者，我是旁观者。”
“你是一个善良、宽和、识礼、体贴的人，这点我不否认，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孩子气欠收拾。”
听了前半句，像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一样，温雅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开心，听邱文心说完，温雅脸黑了……这真的是夸我吗？
见温雅神色郁郁，邱文心“呵呵”笑笑，复又正色道：“但总体来说，我觉得你还不错，值得交个朋友。”
“我明白你的担忧，你和很多人的缘分都不过一两天，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小时，也许你觉得这很可悲，所以你要一直戴着面具，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拒人于千里之外里。”
是……这样的吗？温雅有些迷茫，邱文心真的会懂吗？
有些期待……不！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不愿意让自己陷得太深，反正不过匆匆相识，所以你自己选择，不如匆匆结束，不再留恋。”
是的……好像是这样的。不！不想听，不想知道，知道了又怎样呢？
“不，还是不要再说了……”温雅有点懊恼，赶紧捂住耳朵。
明显的逃避姿态。即使平日里不表现出来，这也是温雅一直很困扰的事情吧。
邱文心伸手轻轻握住温雅捂住耳朵的手，感受到手背处传来的淡淡体温，温雅下意识抬头，恰好和邱文心四目相交。温雅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让邱文心一瞬无比心疼，心底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开始慢慢柔和。
邱文心的声音突然无比坚定温柔。
“温雅，我希望你能走出来。你是让人满意的男朋友，也会是一个让人满意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扮演的每一个你其实都是真正的你。人的本性很难掩藏，你的善良是真的，宽和是真的，礼貌是真的，体贴也是真的。”
“在我眼里，你就是真实的你。”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逃避，如果你的工作让你注定要走近一个人，那就走近，注定要离开一个人，那就离开，如果你不想离开，那就留下。温雅，离开不等于逃避，有时候也是一种超脱，你要学会真正放下。”
“我希望你说的再也不见，是真心的，而不是逃避。”
“现在，你可以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如果愿意，我们还可以保持联系，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姐姐。如果不愿意，那就如你所说，再也不见吧。”
“温雅，遵循你的内心。”
说到最后，邱文心的声音掷地有声。温雅慢慢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眼底是一丝迷茫。
朋友、真实的我、我的心……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说这些。呵呵，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摆平一切，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别人来开导。
和邱文心相处了几天，温雅已经习惯了她间歇性的跳脱和神神叨叨。她的轻颦浅笑、她的成熟、她的小女儿情态、她的……细腻敏锐，有时候让人无奈，有时候又让人忍不住依恋。
是依恋。
如邱文心说的那样，就像对姐姐的依恋，和……对家的依恋。
确实，放不下啊。
疑虑渐渐消散，温雅眼底一片清明。他扯出一个笑容：“我才没你这么幼稚的姐姐。”
傲娇！
真傲娇！
邱文心心里吐槽，但还是给了温雅一个大大的笑容：“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做朋友吧。”
伸出的右手，十指纤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