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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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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拓离开异朽阁后便四处打听长留仙山所在,奇怪的是,根本无人听说过什么长留,反倒是不少人指点他去修仙大派——蜀山。
蜀山于仙山之中名望极高,掌门清虚亦是光风霁月的得道仙人。相对于长留一心修仙的孤傲之姿,蜀山更偏重为人界捉妖造福,门中弟子也常年在外修行。于凡人心中便出现了“只知蜀山,不识长留”之状。
宇文拓反复思量,若是能抵达蜀山,也可通过蜀山弟子询问到长留所处。虽是迂回之法,但总比漫无目的地瞎转悠明智。于是他便启程前往蜀山。
欲上蜀山需爬过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道石阶,而石阶之中暗藏结界阵法,若非有仙缘之人或由蜀山弟子带领,便会永远困在石阶内走不到尽头。宇文拓爬了一整天,眼看脚边已有云雾漂浮,抬头却仍是不见山顶,他遂决定找一处平坦之地过夜。
宇文拓枕着手臂闭目入眠,却不料远处传来一人细弱的哭泣声。“谁?”宇文拓疑惑地紧盯身边幽静的树林,冷声发问,“谁在哭?”
“你能听见我在哭?”昏暗林间突然出现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他生得眉清目秀,脸色却惨白得可怕,起初躲在树后张望,见宇文拓牢牢盯着自己,这才唯唯诺诺地靠近。
宇文拓本不在意,直至小道士近在咫尺,才惊愕地发现他小腿以下皆空空荡荡。虽说这段日子宇文拓已见过够多古怪之事,但魑魅游魂漂浮眼前,仍被吓得不轻。
“你!”宇文拓倒吸一口凉气,见小道士没有恶意,便努力镇定心神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哭泣?”
“你别害怕。我是蜀山弟子林随意。”小道士将宇文拓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道,“既然你能看见我的魂魄之身,定是身怀法器灵力之人。我想请阁下帮忙。”说罢他立刻伏跪于宇文拓面前。“还请你救蜀山于危难!”
宇文拓下意识地抚过脖子上的天水滴,沉吟道,“你不必行此大礼。若是我能力所及,定当相帮。你先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随意抹泪哽咽,点了点头,“就在数日前,蜀山得上古神器昊天塔的消息并将之收复。长老们商议决定将昊天塔炼化,用于镇压众妖。不料掌门闭关炼化之时,二师兄云翳背叛师门,与魔界单春秋朋比为奸,破坏结界,率众攻来,致使掌门走火入魔元气大伤。扬言若不交出昊天塔,誓要屠蜀山满门,血洗天机阁。”
宇文拓听得惊心动魄,“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单春秋翻遍蜀山却寻昊天塔不得,又怕走漏风声引仙界别派前来支援,遂在蜀山外重布结界。”林随意解释道,“我师父清扬长老不惜耗费修为,将我一人送出结界,命我求援长留白子画上仙。可我修为浅薄,被魔徒围攻命丧当场。执念深重徒留一魄,便是想待仙友前来,告知蜀山状况。”
“长留?”宇文拓眸光一亮,“我愿为你去长留求援。不过你得告诉我长留所在。”
“长留在西海天河水之上,距此千万余里。御剑飞行半日可达。”
宇文拓拧眉,无奈摇头,“我不过肉体凡胎,光是攀登这蜀山石阶,便耗费了整整一天。即便我有意帮你,但当真有心无力。”
林随意闻言,垂首抽泣不止。
宇文拓心中不忍,又柔声问道,“林随意,你还有何心事未了?”
“我,我想回蜀山。”林随意眸光颤动,满是期待,“我从小便在蜀山长大,师父此刻恐怕还不知我已命丧。我希望重回蜀山见师父最后一面,入轮回转世便再无怨言。但我如今仅是一缕残魄,闯不过结界。故此事还需阁下助一臂之力。”林随意想握住宇文拓的手,却不料指尖虚影如一阵青烟掠过。
宇文拓思及墨冰,对林随意的情绪感同身受。哪怕蜀山上危机重重,他依旧坚定颔首应允。“这是我机缘下得到的宝物。”宇文拓从衣襟中抽出天水滴,“你先躲进去。待找到你师父,你再出来。”
林随意激动万分泪流满面,立刻化作一道青烟钻进天水滴。宇文拓仔细将天水滴收好,这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宇文拓便携林随意上了蜀山。一路上林随意滔滔不绝地说尽仙界大小旧闻,简直精彩纷呈。宇文拓暗道,清扬长老得徒儿如此,平日定少不了笑语欢声。而宇文拓耐心聆听,发现有一人林随意总挂在嘴边,那便是传闻中容颜倾世的天界第一高手,白子画。林随意对之无比崇敬无限神往。以至于淡漠如宇文拓都不禁好奇,白子画本尊真容。
过了一晌午,宇文拓终于登临蜀山山顶。他谨慎地躲在树荫处观察周围动静,却发现情况与想象中相差甚远。整座蜀山派静谧得可怕,只闻沙沙风声。门前既无魔徒把守,其内也不见魔人半分踪影。
“林随意。”宇文拓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林随意一声哀怨哭腔幽幽飘来。“莫非魔界已经得手?那师父和掌门恐怕已遭不测!”
宇文拓轻声安抚,“别哭。我既然答应你了,一定会让你见到师父的。”语罢,他便万分警惕地潜入蜀山。
穿过蜀山庄严肃穆的山门,复行数步,便是一处开阔延伸的校场,高耸入云的石柱四角各一,石柱上凿刻神兽祥云纹饰,栩栩如生,飞腾九霄。林随意向宇文拓介绍,“此处是蜀山弟子练武的校场。后头那座宏伟大殿便是天机阁。我离开时,师父和掌门都被关在那里!”
宇文拓遥遥相望,果然见一方宝殿坐落。黑瓦为顶,红漆石墙,虽无富丽堂皇之感,而恢宏气势非凡间宫楼可比,“天机阁”三字匾额高悬其上。
一介凡夫闯入这仙魔混战之地,怎会不胆怯。宇文拓努力镇定心神,悄悄将殿门推开一条细缝,向内探去。
空旷敞亮的殿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腿而坐。他头戴银丝绣冠,身着玄色道袍,手中一支银柄拂尘,颇具仙风道骨。此刻他双眸紧闭,眉头紧蹙,脸色发青,周身流光护体,时明时暗。而他身后则是三只巨大的黑铁牢笼,其中关押着数名老道和十几名年轻弟子。他们皆虚弱不堪地互相依偎。
“是掌门!”林随意激动难耐,“还有师父!师兄弟们!”
话音未落,他便挣脱天水滴而出。宇文拓感到天水滴一热,尚未来得及阻止林随意,便见他化为一缕青烟钻入天机阁中,自己也只得跟了进去。
“谁?”蜀山掌门清虚缓缓睁开双眼,见一道残魄显形,竟是林随意跪拜在地。
“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师父。”林随意喉间哽咽,又向铁笼中另一位藏青道袍的老者磕头。“师父,我愧对您的期望,早在您耗费功力将我送出蜀山之时,我便在山脚下被魔徒围攻,未能将蜀山危难的消息通知到其他仙派。是我无能,是我害得掌门和师父还有诸位师兄弟在此受苦。师父,您再用戒尺打随意的手心吧,随意再也不喊疼了。”
清扬长老双手紧抓铁栏,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傻孩子,既然出去了,还回来做什么。为了蜀山连命都丢了,师父怎会责备你呢。”他语气一顿,哽咽不已。“再拿戒尺罚你,你这残魄还能知道疼?”
宇文拓面色平静,眸光却闪烁颤动,心中已被这师徒之情打动。如果有一天他与师父重逢也遭遇不测,他定会如林随意一般,哪怕仅剩最后一口气最后一丝魂魄,也要回到师父身边。
宇文拓淡淡地叹了口气,抬眼间才惊觉清虚掌门的目光正凝在自己身上。“晚辈宇文拓,拜见蜀山诸位道长。”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洒脱疏阔地施礼。
清虚立足天界已逾千年,细细一瞧便察觉宇文拓身上的古怪。先不论他脖子上灵力极强的法器,单凭体内一道仙人所施繁复深厚的封印,便可知此人绝非凡俗。“小兄弟能独闯魔界结界,想必法力非凡。不知师承何派?”
“道长误会。”宇文拓从衣襟里抽出天水滴。“能上蜀山皆是这宝贝的功劳。我不过是个凡人,只会些拳脚功夫。”
清虚听他这般回答也不好细问,只怕他的封印连自己都不知道吧。清虚便微微颔首。
此时,林随意伏在铁栏边与清扬告别,身体逐渐透明消散。“师父,我来世还要做您的弟子。师父!”四肢躯干皆作点点尘埃,飘散空中。在蜀山众人追随的目光下,林随意彻底消逝。
宇文拓目送他离开,片刻后才敛起心绪,半跪在地沉声叹道,“晚辈不自量力,愿为蜀山出一份力。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清虚犹豫半晌,周身光芒渐收,一片灼灼目光牢牢注视宇文拓。“老夫今日怕是要与蜀山共殒了。然而上古神器关乎天下苍生,绝不可落入魔界之手。”说罢,他眉头一拧,腹部白光乍现,一只紫檀木匣和一座玲珑宝塔便浮现眼前。
“蜀山凋落,已无力回天。老夫唯有将这两个物件交托于你。”清虚紧握宇文拓的手,无奈哀戚,“其一,将这木匣交于我的大弟子云隐。他在凡间修行幸免于难,请你务必找到他,且命他接任掌门之位重振蜀山!”
宇文拓重重颔首,便见清虚掌心稳稳托起另一样物件。
“其二,是这神器昊天塔!”
这就是令仙魔两界争夺不休,蜀山为之倾覆的上古神器,昊天塔!宇文拓凝视这金光万丈的锥形宝塔,微微一怔。它五层六面皆有券门,门内神龛生动玲珑。塔基处雕刻花卉祥云,彩绘众生万象,囊括天地,精致至极。
清虚眸色一变,横眉眦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宇文拓顿感手腕被捏得发疼。“立刻带上它离开蜀山!交给白子画!记住!一定要亲手交与白子画!我蜀山今日是为守护神器而亡,为天下苍生而亡,你若胆敢觊觎神器,蜀山英灵定饶不了你!”
宇文拓深知清虚这番厉声严色的要挟,皆因神器事关重大,便未因此恼怒。反而眸色决然,神情肃穆,字字铿锵道,“在下绝不辜负前辈所托!”
话音未落,沉寂已久的天机阁大门瞬间轰然大开!突如其来的笑声回荡殿中!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魔界徒众如黑云压境,大举入内。为首一人宽肩猿背,灰棕长发,眉色发白,牛眼铜铃,一串牙色骷髅珠在颈间溢彩流光。他魔气缠身,恣睢无忌,抚掌大笑道,“枉我将蜀山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清虚老道你果然狡猾!”
“单春秋!”蜀山众人纷纷咬牙切齿地望向这位魔界首领。
单春秋身侧另有一人,道袍加身,脸覆漆黑面具。宇文拓一瞧,不必细想便知此人就是林随意口中那个背叛蜀山投靠魔界的奸佞小人,云翳。
“六界全书!”云翳见梦寐以求之物近在眼前,便迫不及待地飞身而去。
清虚眼见不妙,只得放弃主意,欲将两件宝物送回墟鼎。可仍是棋差一着!
云翳左手触上紫檀木匣,遂将之紧握在手,强行从清虚腹中夺出。清虚本就伤重,勉强支撑一幅残躯,眼下已是油尽灯枯。木匣子竟渐渐有抽离之势。
“蠢材!昊天塔才是目标!”单春秋怒骂一句,亦将魔爪伸向清虚。
宇文拓眼看情势危急,未及多想便挡在清虚面前,奋力迎上单春秋一掌。一片刺目白光骤然爆裂!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何事,便见光芒黯淡之后,单春秋疾步后撤,握有昊天塔的右手微微颤抖,嘴角隐约渗出一丝殷红。
而宇文拓身躯挺拔,仅退半步,足跟扎地激起一抹浮尘。低垂之首缓缓抬起,左眼竟覆上一层震慑天地的妖蓝之色。他感到额头剧痛几欲炸裂,却咬紧牙关强忍,急促呼吸间,体内怪力仍叫嚣冲撞。
清虚此刻功力散尽,墟鼎微光渐渐黯淡。云翳沉声怒吼,血手贯穿清虚腹腔,一片温热鲜血霎时飞溅在蜀山众人的脸上。“掌门!掌门!”蜀山残存众人齐齐跪倒在地,望着清虚空寂枯朽的背影恸哭不歇。
宇文拓见昊天塔被夺,木匣也落入云翳之手,还有清虚腹部森森的血窟窿。盛怒之下,怪力蛮横,妖蓝瞳色渐明,满是嗜血杀意。“云翳!”宇文拓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揪住云翳前襟,指节分明的右手旋即掐上他的脖子,将之高高举起双脚离地。
云翳武功不弱,却不料这来历不明的小子有这般强悍灵力,反击袭去,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而窒息之感令云翳大脑慢慢混沌。
宇文拓一心要将云翳置于死地,可体内怪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云翳不断挣扎中,宇文拓指尖逐渐无力。他眸光流转,一把夺回云翳手中的紫檀木匣,在力量消失的一瞬,将云翳毫不留情地扔回魔徒之中,稳住身形。
云翳狐假虎威地躲回单春秋身侧,对宇文拓大为忌惮,再不敢上前。“护法!他是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您可要为我夺回六界全书啊!”
“你不是蜀山弟子,你究竟是谁?”单春秋起初毫无防备身受一掌,此刻才正视宇文拓。“这仙界之中真正能伤到我的,不过寥寥。哪怕是清虚老道也要忌我三分。没想到今日挨了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掌。怎叫人不生好奇!”
宇文拓眼中蓝色渐褪,抬眼已是一双黑眸。一阵虚乏疲惫之感瞬间袭来,可身后还有蜀山十数条性命指望着他。宇文拓镇定心神,脑中迅速寻找对策。
单春秋乃机敏之人,见宇文拓脸色有变,周身灵力弱化,便狐疑问道,“怎么?连自报家门也不敢吗?”
宇文拓额间浮汗,沉默半晌,忽而眸光大亮,唇角冷傲一笑。
“在下宇文拓,长留上仙白子画之徒!”
整座大殿顿时死一般得沉寂。突然,魔界徒众爆发一阵嘲讽大笑。宇文拓心头一凉,侧身见蜀山众人也纷纷摇头。他暗叹,果然没有骗过单春秋。
“我说小子!”单春秋显然已知宇文拓在装腔作势,不过又好奇他如何自圆其说,遂戏弄道,“那个自视甚高的白子画何时收了弟子?咱们魔界真是消息闭塞,从未听说啊!”
待魔界众人笑声渐止,宇文拓这才嗤之以鼻。“师父他高深莫测,心思岂是你们这帮歹人所晓!师父暗中授艺,别说魔界被蒙在鼓里,纵是长留也仅三尊知情。”宇文拓泰然自若,于旁人眼中确有几分白子画的清孤,“师父这般谋事,便是要在危急之际派我先行,将你们杀个措手不及!”
宇文拓表面上自信满满,内心实则惶惶不安。幸而早前林随意提及白子画之事,不然他也拼凑不出这么一个谎话。宇文拓毫不避讳地迎上单春秋审度的目光,这倒令单春秋生出一丝犹疑。
而此刻,云翳似乎为之所动,“护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初昊天塔现世谁不想收入囊中,偏偏他白子画避嫌似地闭关。我一直觉得蹊跷,如今想来,恐怕——是他想暗中派弟子行事!”
云翳所言无疑让单春秋疑心大起,他思量一番,眼看昊天塔得手,心中顿时酝酿起一个更大的阴谋。“你说白子画要你先行——”单春秋假意惊慌失措,“那他很快便会赶来蜀山?”
宇文拓冷哼一声,眸色依然清明坦荡。“我劝你赶紧滚回魔界!不然师父驾临,你小命难保!”
“白子画法力卓绝,我自愧不如。倒是不知与他的高足切磋,我究竟是胜是负!”单春秋沉吟,“我看你有意保住蜀山这些残兵败将。不如我们以此为赌注。你接我三掌,若是你能屹立不倒,我立马率众退离蜀山!可若是你倒下了,那我就连你一并收拾!”
“好!”宇文拓深知此番别无选择,唯有依仗体内临危爆发的怪力。他心道,生死有命,尽力而为,但求无愧。
“请!”单春秋心中大快,指引宇文拓前往校场比试。
烈日烤灼的校场上,宇文拓面红耳赤,头脑发胀,而单春秋一行人却春风满面,并未被烈阳所扰。
“宇文拓!”单春秋低吼一声,立刻向宇文拓飞身而来,眼中杀气腾腾。“接我一掌!”
宇文拓稳扎马步,迅速回应。掌心相抵之际,胸口白光于意料之中忽然乍现。单春秋吃过一亏,早知宇文拓可能瞬间发力,故而此番用足十成功力。宇文拓感到怪力冲击,自体内源源不断地汇于掌心,但单春秋应付自如,反掌再袭,第二掌力道更盛。
法力相抗如针锋相对,掌力如风席卷衣摆,电光似火,地面震颤。宇文拓只感头痛难忍,脚下石面道道龟裂,四肢百骸寸寸分崩。单春秋不曾想宇文拓坚若砥砺,咬紧牙关再袭第三掌。宇文拓已至极限,五脏六腑几近破碎,一刹那喉间泛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视野逐渐模糊,眸光却仍旧死死紧盯单春秋。
宇文拓万万没想到,离开桃花山踏遍万水千山,临死萦绕心头之人犹是师父墨冰。可纵使今朝殒命,他仍旧期盼如林随意一般留下孤魂残魄,总有一日终抵师父跟前。宇文拓这般含笑思量,屈膝一软便要后仰倒地,而隐约间竟有一白衣人影映入眼帘。
如霜白衣描摹似画,如瀑乌发染尽风华,而温润如玉的怀抱,更像极了梦中的师父。宇文拓欲要极力看清,无奈眼皮沉重,终是失去意识。
“是你!”单春秋脸色突变,法力不及收回,胸口已被白衣之人一掌袭上。他闷哼一声,身子被震飞三丈开外,一口腥甜狠狠被他吞入腹中。“白子画!”单春秋稳住身形,扬声大笑。“没想到你真会出现!”
白子画一身白缟素衣被宇文拓的鲜血染红大片,触目惊心。他面色紧绷凝重,一双深邃黑眸透出从未有过的盛怒,启唇轻言寒意森冷。“单春秋!你竟敢伤他!”
单春秋狡黠阴笑,抬手虚指天空。“白子画,你看这是什么!”
白子画这才大感不妙。举目一望,竟见一串咒符金文凌空盘旋!紧接着乌云蔽日,万里晴空顿时如漆黑深夜,黑暗大举侵蚀将光明完全吞没。白子画眉头一拧,竟是一方巨塔从空中急速坠落,方才惊道,“昊天塔!”话音未落,他与宇文拓已被镇压塔下。
轰鸣巨响,塔基坠地,激起一阵风尘。
单春秋诡计得逞,捂住胸口,只觉这一掌挨得值当。他缓缓走到塔边,伸手轻叩塔壁,调笑连连,“没想到你白子画也有今天!被神器困住的滋味如何?原来这小子当真是你的徒弟!收徒弟还偷偷摸摸,可不像你的作风!”
单春秋在塔外侧耳倾听,白子画却无半点回应。他心头微恼,怒目狠绝道,“白子画!交出伏羲琴和轩辕剑,我便饶你一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下去!”
云翳迎上单春秋,讨好奉承道,“护法真是好计谋!如此一来我们轻轻松松便可得到昊天塔,伏羲琴,轩辕剑这三件神器!加上圣君的崆峒印!打开天痕,取妖神之力,指日可待!”
单春秋轻哼,“放心吧!我知道你惦记六界全书,如今宇文拓也被关在昊天塔里,那迟早会是你的!”云翳得此一言,自然窃喜,便不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