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9、红楼梦（3）

　　林海与黛玉好奇地看着沉睡的女孩，这世界上怎么回应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如果不是黛玉在这，林海自己都差点会认错两人，但也只是差点。

　　黛玉轻轻拉着江源的衣摆，眼中是纯然的天真。这三天里，江源已经初步着实治疗黛玉，黛玉的风寒终于好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是？”林海沉吟。

　　如画的少年眉眼清扬，眼中流光宛转，似乎笑了笑，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将这女孩如何出现在他面前的讲清楚，却隐瞒了女孩的来历。若真的让林海知晓她本是该夺舍的黛玉的，爱女情深的林海一定会做出些什么的。

　　“这真是缘分吗？”他这样说着，语气却很沉重。他如何能让一个无辜的女孩代替他家玉儿去那虎狼之地。

　　“她为异世之人，在这个世界本没有任何身份，存在痕迹。成为林家小姐，于她而言，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不然一个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姑娘如何能在这个吃人的古代活下去。黛玉的性子，这几天他也看清了，绝不是能够在那深宅大院善始善终的性子。而眼前这人，既为女主，自然有她的气运。“你若下定决心，便将她真正当作你的女儿对待吧。”

　　林海不去问江源如何知道她为异界之人的，反正他总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即使江源不说，他纠结过了也仍然会选择让她代替黛玉。只是总不能心安理得。

　　“你不必急着做决定，且看她醒过来的反应吧。”江源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不怎么将贾家看在眼里，也没有林海那么多顾虑，不把黛玉送过去又能怎样。

　　林海闻弦歌而知雅意，“那么黛玉这些日子便跟着你了。”江源自有能够隐藏黛玉行踪的方法，正如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与黛玉相同模样的人瞒过所有人带到他们面前。

　　“无论你决定什么，黛玉既然出家，也该有个道号了。”江源忽而道。

　　“你的意思是？”林海看向他。

　　“她日后还俗也罢，继续出家也好，我都不会插手，她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选择，不过如今既然已入道门，便换为清言吧。”说着他走到黛玉面前，蹲下了身体，“你以后便叫我师兄吧。”声音温和，如沐春风。黛玉不觉点了点头。

　　林海见黛玉都点头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她何时醒来？”指了指床上的小姑娘。

　　“明日。”江源起身，“我先带黛玉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硬是没有任何人看见黛玉在他身旁。林海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来人，姑娘睡着了，小心伺候着。”过了一刻钟左右，林海终于唤人进来，也没有一个察觉到黛玉已经换了一个人。

　　第二日近中午的时候，现代唤作林黛的女孩才醒过来，并不知道自己一觉昏睡到现在惹得伺候的丫鬟们多惊恐，甚至连江源也被请过来看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戏要做足，才不会令人起疑。

　　林黛第一时间要求镜子，然后看见镜中姣花拂柳的容颜发呆，那老头果然没有骗自己，自己真的穿成了林黛玉。总觉得前途坎坷得厉害，不过既然换成了自己，一定不会落到原著中林黛玉的结局的。她暗暗握紧了拳，给自己打气。

　　正在这时，林海才姗姗来迟，表达了一番对她的关心，见她身体没有异样，才放心离开。他此时心中已经起疑，为何对方能够这般自然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过想到自己也是在利用对方，也就没有细想下去。这或许便是天命吧。林海叹了口气，不去看对方与自家女儿如出一辙的容颜，转身离去，“黛儿好好休息吧。”

　　林黛看着容貌清俊的大叔，此世的父亲，感受到对方拳拳爱女之心，心中一暖，乖巧应下。她在床上认真想着怎样说服林海不将她送去贾府，但想到自己的现在的年纪以及古代孝以为天的情况，默默叹了口气。她总不能劝自家父亲续弦吧，虽然很想，但以自己的身份来说实在是不合适。

　　林海这一边并不知道他才上任的便宜闺女是怎样想的，他现在来到了江源所在处，便见自家女儿正乖巧的吃着糕点，江源在一旁摆弄着棋子。江源喜欢清静，府里的人都清楚，又被林海要求了无事不得打扰，鲜有人烟。

　　“她将自己当作玉儿了。”林海道，心中闷闷的，虽然理智上清楚这很好，但感情上却总有些别扭。

　　“她本就是林黛玉。”江源淡淡道。

　　听闻自己的名字，黛玉抬头看着他。这几天里，黛玉已经习惯了也很喜欢与江源的相处。她心中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懂事的她却不会说出口以免大人关心。倒是江源见此，叹了一口气，将这些道理深入浅出地讲与他听。她也就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不过对那个代替自己的小姑娘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愧疚。

　　“是我糊涂了。”林海很快明白过来，“我欲将林家一半家产交予你手中可好？”他总得为了自己亲生儿女考虑。

　　江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于情理不和。”他从没有想过林家的家产。

　　清言也拒绝了，她本就是个金钱观淡漠的人，又加上对代替自己那人的愧疚，如何也不肯接受，“我不需要这些。”

　　林海见两个态度坚决的儿女，又是骄傲，又是叹气。也罢，也罢，既然顶替了他的女儿的身份，那么便应享受相应的尊荣。

　　“我们该离开了。”江源又道。

　　清言眼中瞬时涌出不舍，林海更是如此，“不多待一些时日吗？”

　　江源嘴角扯了扯，“我说过我会带着清言在扬州两年，现在林府实在不安全，我之后会通知你的。”

　　两人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林海欲为他们收拾行李，被江源拒绝，清言如今并非林家大小姐，总要习惯独立生活。这几天不是践行得很好吗？他可没准备将清言当作是千金小姐一般供起来。既然林海敢于将清言交到他的手上，便应该有清言完全脱离了林海自己期待的女儿的轨迹的心理预期。

　　清言还太小，还有太多可能性。自贾敏死后，自林海自己也已命不久矣之时，自林海将清言交到江源手上之时，清言就再也不可能是那个大观园里吟风颂月的娇弱小姐了。

　　选择了什么，便必然会抛弃另一些东西，于是通往完全迥异的一条道路。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贾敏发丧那日，清言在扬州城的某个角落为母亲吊唁，她新找到的兄长看着一身单薄白衣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黛玉，说了一句话，她从此与过去两相绝，黛玉终于成为清言。林海是维系她与过去的唯一纽带，而这唯一纽带也并不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