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10、红楼梦（4）

　　现任的林黛玉终究没有拗过林海，还是要前往贾家。不过她争取到了很大的自主权力，比如仆从的数量，比如她的小金库。林海因体谅她是代替自己女儿远行的，也就完全当没看到她与黛玉完全不同的地方。甚至于下人们疑惑，也被林海暗中放出消息，将舆论变为姑娘因母亲逝世打击太大而改变上去了。
　　况且虽然现在的黛玉不符合他的文人的喜好，可对方到底对他有几分真心。他虽然不能将她看作是黛玉，却也能将之视为自己的女儿，真心为他考虑了。

　　而另一边清言却是开始了在被调理身体之余的被再教育，她所受的大家闺秀的教育完全被颠覆，好在她年纪本来就小，曾经的影响并不深。

　　直到黛玉进京三个月后，江源才联系的林海。林海上门拜访，也是用的拜访江源的名号。清言目前仍处于不见客状态。

　　父女两相对泪眼汪汪，好吧，只是清言流泪了罢了，林海只是神色黯淡了一些。林海看着身子骨明显康健了不少的黛玉，心里很是安慰，自己的决定终究没有错。或许没有金樽玉石，却也胜在温饱有余、清闲自在。

　　江源没有打扰他们父女两联系感情，任由清言去招待林海。老实说清言实在很是懂事，又很聪慧，虽然心思敏感了一些，但在江源的忍受范围内。心思敏感，想得太多，就让她不要有多想的时间便是。因此跟着江源并没有林海所想象地那么清闲，反而是被各种功课堆满了。

　　在江源心中可没有什么男女之别，他的医术又能完全控制在黛玉身体的承受极限之内，因而清言的生活很是充实。她其实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会让她觉得她是有用的，甚至是能干的。

　　父女两人谈完心，清言邀请林海去看一看她目前住的地方，也好令林海放心。路过后院的时候便见月光般的少年倚靠在树干上，与自然融为一体，即使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那份悠然与惬意。

　　与之前任何时候林海所见的少年的模样都不同，不是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没有虽然笑着却充满讥诮，却是更加的遥远，更加的不可企及。林海忽然想起那个小时爱笑，有些怯懦的孩子了，与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同。他不清楚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般不沾凡尘的样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遗憾忽而汹涌起来。

　　清言本与他并行，见他停住了脚步，眼带询问地看向他，然后顺着视线看见了江源。这个样子的江源，清言已经习惯。她常常被丢下一大堆书，江源自己则在一旁闭目养神。清言若是认不出那个字，便拉扯一下他的衣摆，这时候江源便用他那玉碎般清越的声音讲与他听。闭目养神时的江源与现在的神态很是相似，除了那清浅的呼吸声以外，清言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便几乎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林海终于回神，对上清言好奇地眼神，他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还只是个孩子的清言尚且很好哄，很快如林海所愿注意力被转移。两人相携离去，便没有看见少年突然睁开的眼。

　　时已至秋，江南的秋总是比北方的秋来得温柔许多，更有许多常绿的植被。江源取下挡住自己眼睛的那片落叶，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的纹路，拿着叶柄旋转了几下，便松开了手。侧头看向父女两离去的背影，江源淡淡地笑了笑，不辨悲喜。

　　时光不以人的意愿而转移，在又一年秋天到来的时候，林海死了。

　　扬州城里，清言得知此消息时，大哭了一场。她那时正在练字，手瞬间颤抖起来，泪水无声落下，打湿了写到一半的宣纸。

　　比起一年以前，她身子拔高了不少，脸上也开始有肉了，身子康健了许多，虽然还能看得出不足之症，神色却是坚毅了许多。她已经不再常常迎风流泪，可是猛然听见父亲之死，却仍然是难过得落泪了。一想到她甚至不能以父亲的女儿的名字为其哭丧，心中更是悲苦。

　　江源的五官进一步长开，仍然是雌雄莫辨的年纪，因着那身过于清贵的气质而不会被人误认为女子。由于鲜少出门，扬州城知道他的人倒是不多。此时少年神色不动地侍弄着窗边的花草，如玉的容颜上是一片冷清。既没有听闻亲生父亲逝世的悲痛，也没有去安慰相处了这么久的此时正在悲伤的清言。

　　若是最初的黛玉，或许会觉得他太过冷血。但是如今的清言，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清楚了江源的性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一年多以来，她也看清了父亲与兄长之间的关系复杂，她改变不了也影响不了，既然如此也就无法强求江源如她一般真情实意的哀伤。她们是不同的，清言明了。

　　等到清言哭够了，不再流泪之后，已经不再摆弄花草，萧然而立的少年忽而开口，“你想要去拜祭你父亲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不带其它的情绪。却令清言心神为之一震。
　　“可以吗？”她瞳孔微缩，情不自禁握紧了手，仿佛这样便能给她力量。也不去管墨水沾上衣裳的污渍，只是执拗地看着江源，像是一只单纯的小动物，任是怎样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也不由心软。

　　“我替你遮掩一下容貌便可。”江源到底对小姑娘有几分上心的，也就乐意为之多考虑一些。心底对她有几分期待，也想要知道红楼梦中心思玲珑剔透的林黛玉在脱离了剧情之后究竟能做得什么地步。在此之前，他不介意对她厚待一些。

　　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林黛也得知了林海逝世的消息，这对于她而言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劈得林黛头晕脑胀。林如海竟然比原著中还要早死这么久，甚至没能支撑到她回去。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言，已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了，自己人微言轻又能做些什么，只希望林海死前布置好了先手，莫让她的情况更加被动。

　　贾琏随自己回扬州，自己真的能够保住林家那份家产吗？林黛觉得很是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给便宜父亲写的那些信，确认没有偏向贾家，她可不是原著中的林黛玉受了委屈也不说。以林海之智，应该不会对贾家毫无防备的。林黛安慰自己，奇异的是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不再像一个无头苍蝇似的，毫无头绪。

　　真正的硬仗还要到扬州时才能打响，她还是先养精蓄锐吧。这些隐秘的想法，她谁也没有告知，连同跟随自己上京的雪雁也没有说。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就是因为知晓的人少。无关信任与否，只是更加安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