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专注配角一万年》长歌一笑

11、红楼梦（5）

　　人走茶凉，好在林海的人际关系比较好，使得这丧礼看起来热闹极了。

　　总是这般，明明是死亡，却充斥着各种喧哗。早有人等待着林海一下葬，便瓜分林家的财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私欲。

　　清言已不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孩子，更何况那些所谓同族的人的贪婪不加掩饰，便愈发觉得悲凉。

　　她如今顶着一张只能算是清秀的容颜，站在人群之中就会被人忽略过去，一身简单的白色道袍，没有人会将她与那个林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然她旁边有着一个江源，世上无双的清隽少年。只是淡淡站在那里，便是卓尔不群，便是世间至景。不过也因此目光都集中到了江源身上，投到她身上的视线倒是很少。

　　因着江源与林海有旧，并未在大堂多等，便被管家热情招待。

　　这是林黛第一次见到江源，惊艳得几乎没有去考虑为何会出现这么一个原著中完全没有出现的少年，更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女孩。

　　墨色的道袍未使得他沉郁，反而别有一种出尘的味道。总有人你见他第一眼便完全被他的气质所惑，甚至不记得他的容颜。而江源更有一张足够精致的脸。

　　“这位是？”林黛自林中走来，她没有古代男女有别的思想，自己才七岁而已，犯不着考虑这么多，也就没有远远避开。

　　林管家微微皱眉，但想到江源是出家人，便又松开了眉。
　　“这是清和道长，姑娘早前应该见过，他为您治理过一段时间的身体。”回答恭恭敬敬。

　　林黛翻遍记忆无果，突然明白过来应该是原来的林黛玉见过他。自己若是见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星半点印象。

　　江源神色不变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行礼。林管家很是习惯，林海在时，也没有见过这位行礼，这位天生便有一种凌驾世人的超然感，完全想象不出他低头的模样。

　　林黛作为一个死颜控，完全不介意江源表现得这样高冷。她现在比之在船上，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林海果然给她安排好了，虽然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不过能拿到大头她已经很是欣慰了。

　　既然清言也见过现在的黛玉，至此江源来林府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对这个穿越女倒是没太大好奇，林黛在他眼中唯一的特殊大抵是替代了清言本来的身份。

　　即使是出家人，林黛也不可能对着对方发呆，长久待在原地，很快领着一大帮丫鬟们离开。
　　“看来她适应得很好，我也能放心了。”清言忽而开口，声音清软动听，隐隐带着释然。

　　江源没有接话，好在清言本就没有指望他的回应。

　　等到林海下葬之后，清言随着江源去他的坟前上了香。

　　走出墓地的时候，清言感受着不怎么暖和的日光，看向一旁永远云淡风轻的少年，努力想要微笑，却只是徒然。她想要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只剩下他了。却没有敢于执手的勇气。

　　少年江源仿佛没有注意到清言的纠结，脚步不曾停留，逆着日光缓慢行走。

　　过去的，终将过去。而有些悲伤，只需自己懂得。江源没有想过将清言护着不受一点风吹雨打，有些道理，她需要自己去真正体会。

　　他从不是一个耐心的监护人，若非清言本人聪慧，悟性极好，怕是会成为一个死读书的人。江源从不会去反省自己的教育方法，他最初的时候本就没打算养一个孩子，他本就习惯了一人。为了清言放下两年脚步，也是极不容易了。

　　他们又在扬州继续呆了半年，然后开始辗转各地，领阅不同的风土人情。

　　第一个地点，云南大理。

　　清言未到大理前，以为它是一个美好的城市。也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却令她有些失望。

　　这一路以来，她见过的苍生疾苦，于这里也一样。大理，从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虽然迥异的风土人情稍微拯救了一点她的消沉念头。

　　江源见她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笑了笑。此前清言一直接触的阶层决定了她不可能对百姓黎民有什么认同感，但当她真正走出闺阁的世界，开始成为这平民中的一员，那么她就将改变。

　　若没有清言，江源或许会随便找一个深山老林去闭关修行，世事纷纷扰扰与他再没什么关系。江源从来都是一个没什么明确目标的人，无论怎样的生活他都能够迅速习惯，老实说，其实是很无趣的。

　　不过当林海将清言交到他手中后，他便很自然地升起了一个想法，在清言足够聪慧，足够乖巧的基础上。她的资质本就是得天独厚，又加上江源的插手，未来会走到什么地步，江源只要一想想便充满了兴趣。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他开始觉得生活变得有趣起来。江源抬头看了一眼苍穹，目光透彻，像是看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可是什么比这苍穹更高更远呢？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世界辗转，其实本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他已经在改变了，而这样的改变，或许便是他之所以穿越时空的意义。那么最后的答案，只需等到修行圆满，便能清晰明了了。而那比苍穹更高更远的地方是如何的模样，他也会知晓。

　　清言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身边的人在那一瞬间又有了看似微末实则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是个敏锐的孩子呀，江源轻轻勾了勾嘴角，比之刚才的微笑，多了些真实的温柔，像是从天上走下了人间。

　　天地人，本为一体。隐退山林也好，人间百味也罢，殊途同归。他所追求的是什么？是一叶菩提、心如明镜，也是千帆过尽、不忘初心。他想要的，从不是孤。

　　他一直以来的迷惘，大抵都源于未找到他的方向吧。

　　少年人的眉眼舒展开来，在大理的秀美山水之中。青山隐隐水迢迢，风景此处独好。清言看着他突然便觉得大理果真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地方，她能感觉到师兄与她之间那曾隔阂终于消融了，她终于不必担心一个回首就再也不见了这人，便也展颜一笑。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便不去接触，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遇到的会是何等光彩夺目的未来。行走于人群，却恍若背后是大漠戈壁，一片荒芜。听起来令人神往，却也会觉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