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记事·残曲》莔神

52、布局•开演 一切尽在掌

　　回自己营帐时，已经暮霭沉沉的模样了。要去的地方就在聿昭营帐旁边，不过一步之遥。我正想进去，一个黑衣人影突然在暗处向我招了招手。
　　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之后，我向他走去。
　　“将军。”来人行了下礼，便拿出一封信递给我。我打开来，只见上面草草的写了几行字：
　　姚锦梓重伤，张青莲不久便到营地，一切听将军安排。
　　我满意地笑道：“进来说话吧。”说着，我独自走进营帐。

　　片刻后，黑衣探子也进来了。我已随手烧掉了刚才的信，默默地看着那几片仍闪着火星的灰黑。
　　“姚锦梓具体情况怎么样？”我问。
　　“回将军，小人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
　　我点点头，又问：“完全好的话要多久？”
　　“这个……”探子想了想，说：“听罗将军说，半个月便可活动。不过要完全痊愈的话，怕是没有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呵呵，中原的医疗技术还是那么令人惊叹啊。
　　我不禁笑出了声。“好，我明白了。”
　　“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做？”探子似乎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犹豫着问道。
　　我没有说话，随手抓了张纸，提笔写了几句话，递了过去：“告诉他，一切按照信上的做，姚锦梓那里就让他这样吧，不用多加在意。”
　　“是！将军！”
　　黑色的身影一闪，便从眼前消失了。
　　我愣愣地看着前方，出了会神。这么长时间的压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这种愉快的心情，常人是无法理解的。不过，未知的事情谁也无法控制，即使是十拿九稳的事，也万不可大意。
　　否则，我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似乎今晚的风声特别的大，在营内也能听到呼啸而过的怒吼，更衬得帐内的死寂无声。难得放松的一刻，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一手支着头，闭上眼睛。
　　当下的情况有些复杂。赫连图耆已经是个废人了，这点怕是让赫连戎独措手不及了吧，伊利目对我的任命也很快就会知道。
　　尊贵的右贤王，形势对你很不利啊~接下来，你就不得不迅速采取行动，单于的继位之争在所难免。
　　呵，即使你们不争，我也要逼得你们四分五裂！
　　正当我盘算着聿昭这小子能用到哪一步时，灯光忽然晃动起来，风声也扩大了不少。我睁开眼，抬头便看见一个紫衣黑发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帘那边，还是那样毫无表情的面容，却夹杂着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呵呵，速度还真是快啊。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刻被破坏了，我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动声色问道：“右贤王殿下，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在这个人面前，只要有丝毫感情流露，就会被发觉。
　　人的言语会欺骗你，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永远学不会说谎。
　　当然，这句话只适用于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赫连戎独冷冷地说：“你别装蒜。”
　　“哦？此话怎讲？”故作微微惊讶状。
　　“明人不说暗话。沮弥周，你算定我会来找你的吧。”
　　“其实只是稍稍想过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算你说对了吧。”
　　赫连戎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少得意！别以为拿到了兵权就可以安心了！他们不会臣服于你！”
　　“有单于在，他们就不会不服从。”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这种态度很轻易地就把赫连戎独强行伪装的镇定打碎了，他握着拳，恨恨地朝我低吼:“沮弥周！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笑道：“我不过是二皇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哼，你就不怕我杀了聿昭？！”
　　我肩膀一耸：“请便。”
　　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连赫连戎独也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那像冰一样的脸上难得出现的震惊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伊利目，你生的两个儿子还真是一样——不会让人觉得无聊啊。
　　不过震惊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赫连戎独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这次他竟轻蔑的笑了出来。
　　“沮弥周，我劝你还是不要动太多的脑筋。”他顿了顿，“要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不光是聿昭这种没用的人，就是你，甚至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身，抓起了营帐的门帘。“如果你要妨碍我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甩下这句话后，赫连戎独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改变过姿势，这下，应该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了吧。我笑了下，再度闭上了眼睛。
　　谁也不知道我内心的笑声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甚至刚才看着赫连戎独神情的千变万化，差点就露馅坏了大事：
　　……实在是太简单了！那个赫连戎独——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看来，什么都不用我说，一场残忍的厮杀就要开始！
　　很好，很好！
　　所有的舞台都已铺好，最后一个戏子也已到位。原本我以为会花更长的时间的，不过看来，连我都不得不要承认上天的暗中协助了。
　　那么……殿下，接下来，就请您欣赏您亲手导演的好戏如何上演吧。

　　我掐灭灯，躺下休息。

　　几步开外，聿昭的营帐内，灯火一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