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商榷 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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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走出帐外，发现太阳已微露光芒，看来是个大大的好天气啊。昨夜的风似乎只是来赶走积云的。心情不由大好。
“沮弥周！”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我回过头。
聿昭站在我的营帐边，脸上隐有疲惫之态，看来是等很久了。刚才竟没有发现他，难道是一大早的人也开始松懈了？
“聿昭殿下？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此时他正朝我走来，一边说：“没什么，我不喜欢打扰别人休息。”
我看了他一眼：“话虽这么说，以后有事还是直接叫我便可。”
“那么，”我话锋一转，“让聿昭殿下甘愿等这么久，是关于昨天的事吗？”
聿昭点点头，看了下四周，说：“这里怕会被人听到，我们进去说。”
我笑道：“这里没有别人。”
聿昭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还是进去吧，在外面总是不放心。”
看着他走进我的营帐，随后也跟了上去。
我随意掐了盏灯，一边请聿昭坐下，他站着没动，急着说道：“昨晚我想了一夜，沮弥周，我需要你帮我。”
“你找我不就是为了帮你吗。”
“不，不是跟赫连戎独争斗，而是……我想用一下你汉人的身份……”
我抬头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怎么用？”
聿昭挺了挺胸，一脸严肃地说：“收拢下面士兵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我给他们的，无非就是‘不用打仗也有土地粮食’这样的承诺。而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们相信我，然后支持我？”
“那就跟圭王朝打呗。打胜了就什么都有了。”我故意笑道。
“……沮弥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明明知道我本意不是如此的。”聿昭面露些许愠色。
我顿了顿，正色道：“如果你想用和平解决的方式来的话，先告诉你，比打仗更麻烦。”
“圭王朝现在虽对匈奴感到头痛，但并没有到拿你们没办法的地步。论军队势力，圭王朝仍占上风。要是你想依靠谈判，匈奴必定要答应圭王朝提出的条件。除非——”我看了他一眼，“除非，你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让圭王朝愿意和匈奴签订——平等条约？”
聿昭回答得理直气壮：“没有。”
“……”我差点不顾形象地翻倒在地。拼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我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看，现在跟我开玩笑的是你吧！殿下！”
聿昭有些羞恼地瞪着我：“这没什么好笑的，沮弥周！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我要赌一下，赌圭王朝的掌权者会怎样对待我们匈奴！……这就是我想说的，如果你觉得这太过荒谬，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现在就可以走！去……投奔我大哥。”
他有些激动，语气也因为被嘲笑的不甘和痛苦变得颤抖起来。我收住笑声，看到他懊恼地满脸通红的模样，倒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比起他那位工于心计的哥哥，眼前的这位明显处于弱势，无论是从军中的人气上，还是思想城府上。
“赌一下？这还真是一笔豪赌啊。——要是你赌输了，打算怎样？”我面不改色。
“站在大哥身边，与圭王朝誓不两立！”
“哦？你倒是挺会威胁别人的嘛。”我脸上调侃似的说道，心里却因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年而十分惊讶。——居然把整个族落的未来当成是一场赌注。输的话，放弃自己，赢的话——放弃亲族。
应该说他过于大气呢，还是过于天真？
聿昭以为我又在嘲笑他当初威胁我助他一臂之力的事，慌忙解释着说：“不是那样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等他说完，我面无表情地问。
为什么我要问这样的问题。我暗问自己。我只要完成我自己的事便可，他的理由，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连我自己都无法回答。
聿昭朝我露出了一抹苦笑：“我这样的人，与其什么都不做，像个懦夫般死掉，还不如为了匈奴而赌一下。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少年了——要是圭王朝一发怒，把你杀了，不过是动下指头的事而已。
……罢了。罢了。知道得太多又有什么用？不管他想怎么做，我要做的，只是完成我的任务。
“好吧。我明白了。那你要我做什么？”我换上了平时一贯的冷静表情问道。
聿昭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说服士兵们，就说圭王朝已经答应，只要我们不再进攻，他们也不会追究任何事。而你，其实是圭王朝表示诚意的人质。”
我挑起了眉毛：“这个慌撒得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要镇住他们，一切都好办。做这种事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聿昭无奈地笑了笑。
我低下头。这样做并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是对我以后的行动有什么影响的话……
那就到时候再赖掉吧！
我抬起眼睛，向他点了点头。
聿昭露出了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神色，然而我又说道：“不过，聿昭殿下，我话可先说在前头：您虽身为匈奴人，可能反而还不如我更了解匈奴。匈奴人的好战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您要让士兵们放弃战斗，可是要做好彻底失败的准备。”
听到我的话，聿昭垂下了眼睛。我看着他，想要捕捉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沉默地盯着地面，半晌，道：“不，沮弥周，你再了解匈奴，终究不是匈奴的人民。没有人生来就是嗜血的。匈奴人好战只是因为外界强硬的逼迫——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打仗——所以战场上的匈奴人才不顾一切的寻找生存的希望。”他抬起眼睛，满脸认真地看着我，“可是，我相信，我可以说服他们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我笑了笑，一边恭敬地回道，“那么，希望是我多虑吧。接下来的事我也帮不了什么忙，一切就看您的了。”
哼，聿昭啊聿昭，其实还是很担心啊，你现在的脸色说明了一切。匈奴的士兵会选择站在哪一边，你根本就不能把握。
“聿昭殿下，还请您记住，一个人的神色有时候会暴露很多东西，以后记得要时常戴好面具，才能在旁人面前掩盖掉自己的内心。否则成败或许就在此易位。”
聿昭被我说得有些狼狈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商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