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尴尬的对话 纠结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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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蔚给了姚锦梓三天时间作自我谴责，但他很快发现姚锦梓根本没有消沉的意思。那天侥幸逃脱失败后，姚锦梓哭了。少年近似木然地任由毫无控制的眼泪不断流出，这泪水中包含着多少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悔恨，还有屈辱？罗蔚无能为力。当初初上战场时的心情，在开始习惯杀戮的同时就再也不可能找回。
尽管锦梓看上去仍是踌躇满志的样子，清点完伤亡后，马上安营扎寨，并且开始布阵练兵，一步步都做得迅速而完美。但是罗蔚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所以，三天后，罗蔚决定应该需要制定计划了。
锦梓正在营帐内研究战场形势的模样，罗蔚行过礼，说：“姚将军，匈奴突袭的事，属下实在惭愧。但是匈奴突然退兵，属下觉得有些蹊跷，这两天派了探子去查看了一下情况。”
锦梓头也没抬，只随意应了一声，示意罗蔚继续。
“探子回报说，匈奴的盟国回鹘突然遭到黑汗的袭击，匈奴大军只留下数千人留守，只能退兵前去援助。”
“黑汗？”锦梓皱了皱眉，“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名字。”
“黑汗国向来奉行和胜于战的原则，近几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此次却突然发兵进攻回鹘，实在奇怪。”
锦梓冷笑一声，“这可以说是‘天助我也’吗。”
“而且，回鹘刚刚被邵青将军攻破，只留下残兵余将，依属下看，回鹘只怕是一个幌子，黑汗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回鹘背后的……匈奴。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匈奴便是腹背受敌，此次必是攻下匈奴的最好时机。
“……”锦梓终于放下了他故作镇定的探究，一手支着头思考片刻，说：“那么，就乘现在出兵吧！”
“但是姚将军，在黑汗的目的还不能确定的时候，属下认为不能贸然进攻。况且我军还需要修整，重新列队。现在匈奴不再进攻已是万幸，如果再被匈奴算计的话，我们就……”
姚锦梓脸色一沉，似乎根本就不想再提到这场失败。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一贯平静的眼睛里也起了焦躁之色：“如果不趁现在匈奴混乱时出兵，还要等到他们干掉黑汗吗？！”
“但是我们需要时间调整……”
“我们没有时间！行队我已经全部重新调整过了，王和靖的兵和你的邵家军没有这么没用吧！”
“姚将军！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这里面还牵扯着二十万人的生命啊！”
罗蔚的语气陡然变得十分严厉，然而却平静地压抑着某种愤怒，容不得人反驳。
锦梓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垂下眼睛，罗蔚能感到眼前这个陷入沉默的少年散发出的不安，甚至是害怕……突然他明白了锦梓话里层层包含的意图——
是不信任的忧虑和恐惧。
士兵们的眼中有王和靖，有邵青，甚至有罗蔚自己，但唯独没有姚锦梓。即使是在二十万的庞大人群中，姚锦梓也是被孤立的。
“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呢。”锦梓突然轻声说道，脸上带着自嘲的苦笑。
“……”罗蔚原本想说的话都莫名其妙被打了回去。他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姚将军，您需要冷静。”
“我很冷静。”姚锦梓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他缓缓站起来，踱过罗蔚身边来到营帐门前。外面是悠然吹过的北风。半晌，他开口道：“你说得没错，我太急躁了，暂时先整顿一下吧。但是，我们也需要尽快拟定计划。”
罗蔚见状，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遵命。”他向锦梓行了下礼，“这次属下一定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决不会再让匈奴得意第二次。”
“这次的失败不用再提。”姚锦梓似乎一讲到此就十分不悦。
“是。”罗蔚微微笑了笑，“不过倒是我记得以前邵将军也用过此招呢，没想到这次反而被别人算计了…”
姚锦梓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幸好他背对着罗蔚，没有被他发现。“噢？是么。”他嘴上淡淡地说。
“那么，属下就先告退了。”罗蔚再次行了礼，离开了锦梓营帐。
锦梓一个人站在门口，脑海里回响着罗蔚的那句话：“以前邵将军也用过此招……”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难道，是自己的多心吗？
一阵扑打翅膀的声音打断了姚锦梓的思绪，是翘楚的信吧……他抓住信鸽，拿下绑在脚上的小小纸条：
“我这里一切顺利，吴王的事不必担心。安心打仗。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罗蔚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发现不久前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在营帐外等他了。他急忙过去，拿过探子带来的信，看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最后他又吩咐了几句，探子再次奉命而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罗蔚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样告诉他，不要紧么……”紧接着他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回到帐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尴尬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