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73、七十三、让人头疼的简晶晶 “苏助理，

　　“苏助理，您别和简晶晶一般见识……”小越一边小跑着跟着我，一边抱着文件夹和我回办公室，“回头在程总那好好参他一本，扣她的代言费。”
　　看着小越虽然说得轻松，却快皱成包子的脸，我就知道她也没少受气。迟到、挑剔、不按规矩办事、拖沓、娇气、我们的要求都达不到……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毛病，哪样都够被人斥责，却偏偏不能写进合同扣钱，想想就让人郁闷。没办法，合同是程浩然堂哥要签的，谁让他看上了那个简晶晶。果然，我刚进总经理室，在外间的助理办公台前还没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刚拎起话筒就听见还在外出差的程浩然哀嚎着“我的苏大少奶奶啊，你救救我吧！”
　　“你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火速订一个苏月斋的包间，今天晚上七点用！”
　　“爷，您是不是忘了，苏月斋要提前三天订的好不啦？”我纳闷，程浩然很少提这么无礼的要求，谁呀，这么急？不能换一家吗？
　　“还能有谁，我堂哥程林要请简晶晶吃饭。”程浩然也是一肚子苦水。
　　我说呢，也不会有别人这么不靠谱。“老板，我要是订不上怎么办？”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程浩然一副撒娇的口气，哭笑不得。“尽力啊，尽力。要不我在本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个狐狸精！”我没好气的挂了电话，给本市苏月斋的三家分店打电话定包间，结果全部都没有空位，这可怎么办啊。
　　既然提了，我本打算尽力完成。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打着简晶晶的旗号，软磨硬泡的一家一家的重新问一遍，无奈还是没有空位，怎么办？我正犯愁，一家分店的大堂经理因为跟我很熟，给我出主意：反正客人订了的包间有的时候也会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你不行就一个客户一个客户的协商，这个我们饭店没办法做，但是你可以。如果万一有同意的呢？
　　我想想也是好办法，于是，那个下午，我光为了订饭店就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确认，总算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搞定了。放下电话，我呼了口气。一边打电话给程浩然汇报，一边在公司里面找礼物，准备送过去感谢那家为我们腾出包间的客人。
　　“程总，饭店订好了。”我尽量保持高冷又轻松地口气，程浩然在那边欢呼起来。
　　“你可算是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家那个堂哥，哎，干啥啥不行！”程浩然无奈，没办法，他当初创业的时候缺钱，他爸当时的资金和精力都放在程氏集团和他大哥昆明的那家公司，抽不出资金为他注资，他本想找苏泽他们凑钱，可是他爸又不允许程家的企业有外来资金，说来说去，程浩然的公司多少要靠本家的关系和订货，没办法就让他大伯出了一部分启动资金，本来是想着赚钱了就当作借款还掉的，谁知他大伯为了给他那个游手好闲的二儿子找点事做，说什么也不要，说要当投资，还要交给他这个败家儿子管，程林就这么的变成了公司的大股东。这么说，程林还算我半个老板呢。我有点无语，上班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简晶晶，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
　　正好赶上快下班，我和程浩然固定的核对日程的时间，我俩各自打开自己的日程表开始核对和调整。因为过两天程浩然要去昆明和他大哥开会，并且核对两家账目，确定明年进口类目和市场调研情况，这段时间我俩的闲暇时间全都拿来准备这次的会议资料上了。别看是家族式企业，也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而且经营的成果还决定了程浩然在家族的地位和家族的名望，是半点都马虎不得的事情。富二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要想做个能够守住家族成就并且发扬光大的继承人，那么压力就是三方面的，这种心理折磨持久而细碎，最磨炼人的耐心，程浩然自然是个中高手。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这种，明明比我们有钱，却还比我们有危机感，比我们还要更加努力的人。
　　“程总，你确定提前一天到达丽江，而不是到达昆明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程佳客居然回了丽江，而程浩然的会议地址也改了。
　　“是的，没办法，大哥他们公司的部长级年中旅游计划正好定在了丽江，所以就迁就他们，一边开会一边游玩。”程浩然一边交代注意事项一边说。
　　“那简晶晶怎么办？你不在，我可搞不定。”我一边改日程一边和他说。
　　“放心啦，我们苏大助理连苏月斋都能摆平，还怕什么简晶晶？”程浩然一边嬉皮笑脸地开玩笑，一边幸灾乐祸。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个小狐狸是故意的，拿我去顶枪，他则特意安排在接待简晶晶前一天出差。可是我却一句不是也说不了他。
　　“你是故意的吧？”我试探的问。
　　“嘿嘿，谁知道？”他含糊其次，“正好有点私事，也需要尽快去处理一下。”
　　“你在那边能有什么私事，还不是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我揶揄他，顺便将他的住宿地点改成了苏宅。
　　“秘密！”看他在电话里都快笑出声来了，我就很难想像他说的秘密是什么，能让他这么开心的只有一个人……可是人家现在不是在他家呢吗，跑到丽江他还能有别的私事？
　　“回来的机票暂时先不用帮我订了。”程浩然核对完日程修改过来发过来，顺便嘱咐我说。
　　“好的。”我有点无奈了，他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这边撑多久？说实话，这让我有点心慌，如果只是公司的日常事务，我还有点自信。可是如果涉及到他的家族，我就有点头大了，毕竟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够插嘴的。
　　我挂了电话，甩甩头决定忘了简晶晶，抓紧时间完成手头的工作，自己默默念着“写简报，写简报，写简报”，电话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了。
　　“你好。”
　　“媳妇！”苏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带着乖巧和甜腻。
　　“什么事？”我被手头的工作闹得心烦，他那没有危机感不紧不慢的语气更让我心烦。
　　“小鱼……”他又开始撒娇。
　　我忙的人仰马翻，哪有时间跟你墨迹，恨恨地想。
　　“有事快说，不说我挂了。”
　　“别！那个，程浩然这次回来，你怎么没回来？”我实在想不出来苏泽那一米八五的大个，雄性魅力十足的气质，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么乖巧温柔的话的，他不会也弯了吧？
　　“我得看着公司，总不能我俩都走了让公司空着吧。”受他影响，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怎么这样……”他显然很失望，“咱家旅馆你不管，怎么跑到别人家公司给人家看家去了。”
　　“我也没办法啊，总得等他找到人替我才能走啊。”我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苏泽说的很有道理。
　　“他什么时候找到人？穆青不在那呢吗？”苏泽无奈地说。
　　“不知道~他穆青得看孩子。”我也无奈。
　　“那咱家旅馆怎么办？”苏泽委屈地声音传过来，我就觉得不适应，这不是他风格啊。
　　“你那么强悍地撑了十年，也不差这一阵对不？”
　　“撑不了了。”他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我想你了……”
　　我看了看台历，才一个星期没见，他怎么就这么黏糊。可听到他的声音，难免也有点心浮气躁，那声想你了，变得意外的甜蜜酸涩。
　　“我也想你。”我语气彻底软下来，有点难过。
　　“那我去看你好不好？”苏泽忽然来了精神。
　　“那旅馆怎么办？”
　　“我让小苏帮我看。”
　　“可人家已经够忙了……”
　　“我不管，我和程浩然说好了，我去看你，还可以和你一起去公司，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苏泽兴奋起来，语气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这俩货，一路的不靠谱，可是看他这么高兴，我也不忍心再拒绝他。说实话，我也很心动，完全没有计较被程浩然和苏泽合伙设计了这点。
　　晚上我好不容易忙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回头看看钟，已经一点了。刚要上床睡觉，一阵敲门声突兀地想起来。
　　“谁？”没有声音。
　　我小心地走到门口，“谁？”
　　还是没有声音，我有点心慌了，可敲门声又在这时响起来。
　　我小心地开了条门缝，却一下被大力地推开，苏泽高挑的身躯一下子就挤了进来。
　　“小鱼~”他扔下行李紧紧地抱着我。
　　“你……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他受伤地看着我，又警觉地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最后索性掐着我的手各个房间看了一眼。
　　“你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没想到下午打电话，晚上你就到了，这么快。”我有点受伤地甩开他的手，不高兴了。
　　“嘻嘻，那时候我就在机场呢。”苏泽嬉皮笑脸地贴过来。
　　“别闹了，快去洗澡。”虽然不想和他纠缠，苏泽却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鼓励，转身雀跃地去洗澡。
　　我帮他收拾了行李，又帮他热了杯牛奶。也不知道他吃了东西没有。这么想着，忽然发现他来了，我很安心。
　　他裹着浴巾，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什么呢？”他蹲在我面前的地上。
　　“没想什么。”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起身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
　　“你不吹干头发，明早起来该头疼了。”坐在沙发上，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随意地聊天，他享受地趴在我腿上，微闭着眼睛，眼下一圈乌青。
　　“又熬夜了？”看看现在，已经两点了。明天去摄影棚，我可以晚点走，可是也要十点去哪里检查他们的准备。忽然有点心疼他，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他，还害他这么折腾。
　　“不是熬夜，最近睡不着。”
　　“怎么开始失眠了？以前不是作息挺规律的吗？”
　　“想你。”他搂紧我的腰，喃喃地说，没有委屈，没有撒娇，只是陈述。
　　“今天早点睡吧。”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心疼他。
　　“恩，让我抱吗？”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显得黑眼圈更加显眼。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