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72、七十二、咱俩和好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电话马上就接通了，苏泽劈头盖脸就问。
　　“没事……”本来我以为我们是该结束了的，他却因为这点小事这么担心，多少让我很窝心。我明白，接的这么快一定是一直在等我电话；怕打再多我也不接，直接让程浩然给我施压，猜他肯定是吃醋想多了。他的这些小心思，让人觉得又幼稚又心疼，前天的气转眼就没了。
　　“他没欺负你吧！”他焦虑地问。
　　“怎么在你眼里谁都会欺负我？”我好笑，别人都当我好相处，予取予求，他倒好，觉得我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谁都会亏待我。怎么说我也比他大，又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再笨也会自我保护的好吧。
　　额，好吧，我自夸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逃到丽江去让他照顾。
　　“反正，你们……没发生什么吧。”他越发地焦虑，觉得不好意思问，又不得不问。
　　“发生了。”忽然想逗逗他，若无其事地答。
　　“你！他要是对你好，你当初就不会跑回丽江来了，你可想清楚！再说，咱俩还……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我……”苏泽气的语无伦次，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这是关系到男人尊严的事情，虽然我们结束了，可是刚结束就和别人怎么样，他肯定接受不了。
　　自知理亏，我小心地问，“你……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不管你有几个前男友，他们都不是第一次了吧？”他语气淡定，内容却无赖的让我既无奈又无语。感情老先生说的是他自己第一次的事情，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意思和我提，不会觉得自己丢脸吗？
　　“你瞎想什么呢？我和他正式谈了分手。这不算发生什么嘛？”我喝了口咖啡，气定神闲。终于也让他着急了一把，我有点小得意。
　　“真的？”他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啊。难道你还真希望我和他发生点别的什么？”我笑笑，喝了口咖啡，抬眼看见已经息屏了的电脑屏幕上自己的笑脸，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从昨天上飞机以来第一次笑。
　　“没有没有，你没事就好。彻底说分手也好，省的以后藕断丝连不明不白的。”他语气没变，却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还有点小介意。
　　“谁不明不白藕断丝连了？”我有点生气，这话着实难听。
　　“没有，我这不是得未雨绸缪排除隐患嘛。”他的语气终于放松了，我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可未雨绸缪的，咱俩分手了，我的前男友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分的？”听着他冰冷的语气，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都冷上了五度。
　　“前天晚上，你不是生气摔门了吗？这还不算结束啊。都谈的跟日本股市崩盘似的了。”我心虚地说。
　　“我是生气，可是你气我也不是第一回，我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他又恢复成往日那种作死的气定神闲泰山压顶而不惊的那种语气，让我恨得牙根痒痒。
　　“谁让我是你男人呢。”他窃笑。
　　我忽然觉得心里异样，这句玩笑话，让我周身都发冷，之后忽然心里升腾出一点热，瞬间充斥了全身。
　　“你别瞎说。”我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这句话应承下来让人害臊。
　　“我哪有瞎说，我没同意分手，你想都别想！”他悠悠地说的很轻巧，我却不自觉相信他是认真的。
　　“这么执着？”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心想，如果我一辈子只能是你姐姐你又当怎样？很想问，却觉得心酸地问不出口。
　　“当然执着。”他不觉得有什么卑微或者丢脸，反倒小傲娇地说，“当初你还是苏家人的时候，我就决定哪怕一辈子只是站在你身边做你的弟弟照顾你，我也会守着你一辈子。更何况现在我有机会了，我怎么能放过，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你。”他说的笃定，我听得心堵。
　　如果我真的和别人结婚了呢？你又会怎样？会不会选择别人？
　　我不敢问。欺负一个真心在意自己的人，你一定会赢，因为他比你在意你们的关系，而你一定无所顾忌。可是我现在顾忌，这样的问题，想想我都替他心酸。
　　“怎么了？不开心？生气了？”见我不说话，他小心地问。
　　“没……我在想，你是不是一夜没睡。”语气忽然温柔，我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可以这么柔和地和别人说话。
　　“恩……”他难得地乖巧。这总让我觉得这样的时候他就变得和高中一样，我暑假回家，他虽然不说话，但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家里，我以为他没什么朋友约的，后来才知道，他为了在家陪我，在校篮球队了请了半个月的假。默默付出没有错，可是对方一直都不知道，也没有察觉，不是太可怜了吗。
　　电影里问，是不是女人开始觉得一个男人变得可怜的，就证明她不爱他了。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觉得苏泽对我，一直都是隐忍而孤独，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还要承受别人的讥讽，这不是很可怜吗？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他可怜的让人心疼。
　　“早点睡吧，赶快补个觉。”我心疼他没休息好，忽然埋怨起昨天没有接电话的自己，如果我接电话了，他不就可以睡个好觉了吗。现在却让他白白受了一夜的煎熬。
　　“我没事，还熬得住。那个……你……不生我气了？”他听不出我是关心还是客套，可还是掩饰不住开心的情绪，语气里有种轻快。
　　“生你什么气？”
　　“就是，咱俩吵架我摔门啊，对不起。”他喃喃地说，“我昨天晚上啊，都快后悔死了，心想要是因为我一时气急摔门，你就和别人跑了可怎么办？”
　　他的声音软软的，打在我的心上重重地一颤，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本就是我说话难听才惹人生气的，他摔门有什么错？他以前连大声对我说话的次数都很少，总是被我气得生闷气……再说，一个因为吵架就跟别人跑了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别人珍惜的？
　　“小鱼，咱俩和好吧。”听着我在电话里没了声音，他又轻轻地说，语气里尽是委曲求全。
　　我抽抽鼻子，尽量显得轻松“这次就便宜你，下次看你还敢摔门，我就不让你进屋了。”
　　“好。”
　　我能想象他在阳光下，听着电话，和煦的甜甜地笑，帅气又动人心弦。忽然想，要是现在在他身边就好了，这么好看的笑，我就可以直接伸手摸到。
　　挂了电话，我忙着在午饭前处理最后几封邮件，心里着实踏实了不少。我不傻，吃了这么多次亏，总还是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如果我的纠结就是让爱我的人不断受折磨的理由，那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人有的时候就是要在失去一切之后，才能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而我的幸运是，每次在我快要丢弃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苏泽都给我后悔的机会，又或者，他总是会比我先后悔伤害了我。
　　总会有女孩子问，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想起我的大学同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真心爱你的人，肯定会主动来找你，不会让你等不到消息。
　　虽然有点绝对，但你真的在意的时候，就很难游刃有余地玩出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每次对彼此感情有决定性的伤害的事情上，都会想办法以彼此的关系为优先，这样才有了不离不弃的感情。所以长久的相伴，不但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也需要很成熟和很智慧。
　　看看我的这些前男友，我总是尽量包容而隐忍，每个都希望可以相伴终老，却一直都没办法找到一个可以只睡在他身边，和他走过许多地方的人。现在看看，也许我舍近求远，根本没有看到那个真正可以相守的人。
　　那句我们和好吧，本来是我想说出来的。
　　下午刚上班，微信就收到苏泽的消息：老婆，我睡醒了。
　　我懒得回他，继续忙。最近公司要更新今年的电视广告，我得提前将往年的合约同今年洽谈的几家公司的合约拿出来对比，所以会格外的忙。下午四点半，程浩然要做好决定。因为要赶暑期特卖，所以日程安排的格外的紧。本来程浩然就在这个月一直在洽谈这件事，所以时间是有富余的。但昆明总公司前两天刚刚签订了一个新的护肤品牌的代理协议，所以为了营业额，我们公司也要帮忙消耗一部分营业额。程浩然的压力突然变大，一直忙的焦头烂额，休了四天假，打了三天电话。回来就又忙起来，连穆青都有点担心他，下午来公司帮忙。
　　有穆青帮忙，事情果然简单了很多。看着我的对比结果，穆青和程浩然讨论确定了今年广告费的额度，同时额外划出了一笔代言费。
　　“今年怎么又有代言费？往年没有这一项啊。”穆青看着程浩然，我也有点好奇，他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
　　“哎，今年要请个明星。”程浩然无奈地说。
　　“哦~你看上谁了？”穆青恍然大悟，一副我懂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程浩然。
　　“简晶晶。”程浩然老实地答。我瞬间帮他捏了一把汗，您老这么聪明，就没听出人家一语双关吗。
　　“不行！”
　　“为什么？”
　　“代言费太高！”看着穆青眼里恨恨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她缺那几百万代言费。
　　“那也得请啊。”程浩然一脸苦相，请美女倒还成了他的苦差事？我和穆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对方的感受，虚伪！
　　“我说不行就不行。”穆青冷冷道。
　　“青青啊，这钱得花啊。”
　　“我看不出必要性啊。”穆青轻松地说。我忽然想到，她还不是老板娘呢，程浩然不会就把IC、IP、IQ卡附带着密码都给交了吧？
　　“为了程林日后不找事，这钱也得花啊。”程浩然一边说一边心疼自己的几百万，他的确是个精明而成熟的企业家，可越是这样的人在花这种败家的钱的时候越痛苦。
　　“跟程林什么关系啊？”穆青眉头一松，等着程浩然解释。
　　“他今年就借这个由子一定要请简晶晶代言，你知道他那德行，最近看上这个女明星了。”在我还没弄明白程林是谁的时候，穆青就一副了然的样子，默默地给程浩然倒咖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