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74、七十四、让人头疼的简晶晶（二） 我曾经以为

　　我曾经以为在我俩感情的方面，苏泽还是比较主动的。所以他问，让我抱吗？我就自然地理解了更深层次的意思。可谁想到，他说的抱，真的简单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看着沉睡的他，我对心里积极准备的自己羞愧难当，暗自在他怀里自我反省。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小心地摸着他的脸，心里喟叹，总算见到他了。真的见到他，才发现自己这么想他。有点舍不得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苏泽一如既往地帮我买早点——他本来是打算做的，可惜我那个贫瘠的厨房，什么都没有，惹得他一边吃早点一边埋怨我“瞧瞧你这过的，哪是人过的日子！”
　　哪个单身汉不是这么过日子？我本想翻个白眼回过去，可是看了看豆浆和茶叶蛋，忍了。
　　吃完早饭，苏泽软磨硬泡地要和我上班，像八爪章鱼一样抱着我横在门口，说不让他跟着我也别想去，无奈只得带着他坐公交上班。本来程浩然是派车给我的，可是昨天我就安排那辆车今天一大早去接拍摄团队和设备。站在拥挤的公交里，各种混乱复杂的味道让我直皱眉头，我偷偷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苏泽，果然，他一直屏住呼吸，一脸不耐烦。这个人的洁癖程度比小苏有过之而无不及，最讨厌房间里有异味。家里常年燃着沉香屑，窗明几净是他生活的常态。如果不是昨天太晚太累，他一定会对我的房子进行一次大扫除。本来有点愧疚，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受过这个罪了，转念一想，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也就释然。
　　好不容易到郊外摄影场地，正好摄影设备刚刚搭好，各路工作人员都已经安排就绪，摄影师正在调角度，打光师还在配合他调节打光板。化妆师、造型师和广告公司的人正在聊天，而我，其实来了也只是个闲人，作为厂商的代表，过来露个脸，撑撑场面，搞搞后勤而已。他们怎么拍我不管，我只要看到样片，然后将样片第一时间用Skype传给程浩然就算完成任务。毕竟，拍板的是昆明公司，我这边只是为了取景方便，最主要的是因为那个让人头疼的二世主——不出意外，他今天应该是陪简晶晶一起过来，免不了又是要对拍摄一顿胡乱地指手画脚。怕是简晶晶有了他撑腰，又要拿乔，更加娇贵地说不得催不得，最后只会拖长拍摄进程罢了。
　　我闹心地揉了揉额头，喝了口小越沏的咖啡，坐在摄影棚一旁的高脚凳上叹气。忽然发现旁边倒完咖啡的小越却不离开，一味地不知在扭捏什么。
　　“怎么了？”我看她憋得难受，好心解救她，让她一吐为快。
　　小越本不归我管，如果不是代替程浩然看着公司，这个公司谁都不归我管，她只是我从行政调过来帮忙的。因为我现在代替程浩然执行一些具体执行工作，实在是忙不过来，就和程浩然商量借她来帮忙到程浩然回来。她倒是勤快，就是有点花痴加八卦，昨天还和帅气高冷的摄影师搭关系，前天则是广告公司过来开会的策划，看着她小白兔似的装傻充乖，各种打探帅哥八卦，就让我觉得好笑。不忍拆穿她，正好好多无伤大雅跑腿的事交给她做，她乐的屁颠屁颠就去了，我也落得省心，一举两得。小丫头最得我心的是，无论怎么花痴，工作绝对按时按要求完成，关系到公司利益的，分文不让，就是她偶像□□来了也没用。
　　“怎么了？”看她一副含羞带怯地样子，不知道这次又盯上谁了，好像没听见我的话，还在那发花痴，我又重问了一遍。
　　“啊？没……没怎么……”她尴尬地笑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真的？”我挑了挑眉。
　　她看着我咽了咽口水，“苏助理，那个……”她眼睛向做摄影棚的仓库大门口示意了一下，“他是谁啊？”
　　“谁？”我看着大门口，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广告公司策划和摄影师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人和苏泽一起在抽烟，彼此不知在聊着什么。
　　“那个，早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小越小心地用手指指。
　　“穿牛仔裤和马靴那个？”我试探的问着，心想，不是苏泽吧？
　　“恩、恩、恩。”看她点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我心里一阵异样，不知怎的，有点后悔带着苏泽来。
　　这个不要脸的，没事穿这么风骚来这招蜂引蝶，我心里恨恨地想。嘴上语气变得飘忽不定“早上和我一起来，你说是谁？”
　　“姐夫？”小越睁大眼睛看着我，“姐夫太潮了！真酷！”说完还不免更加大大方方地盯了半天。
　　“……”我懒得搭话，不解释就是默认。和她一起向苏泽看去，不禁赞叹，不愧是生意人，他在这比我更像厂商代表，和那几个人相谈甚欢，其实他没怎么说话，只是一边微笑着一边听，却让谈话的人忽略不掉，说几句总要用眼神向他寻求认同。感觉到我看他的视线，他转过头看我，见我没躲闪，以为我在生气他抽烟，忙掐了烟走过来。
　　“怎么啦？我太帅看呆了？”他笑嘻嘻地在我身边站定，用暧昧地眼神看着我，眼里闪着坏笑。
　　“是啊，不比不知道，你还小有姿色。”我笑嘻嘻地回着，旁边的小越狗腿地甜甜叫了声“姐夫”。乐的苏泽回头摸了摸她的丸子头，“乖”。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不在的地方苏泽是这么游刃有余又颇具魅力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隐隐雍容的气质和安定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依靠，再配上磁性地男性嗓音，顿时让人身心酥麻。再加上那神秘又不明所以地微笑，看久了就会头晕目眩。果然，小越很是受用，眼里的亮光又是闪了闪。不忘大拍马屁，“苏姐好福气，有这么好个姐夫。”
　　“你又怎么知道他就好了？”我好笑地白了她一眼，由着她发花痴。
　　“还是你有眼光。”苏泽的眼睛弯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弯出更大的弧度，看来他真的很开心，笑的都合不拢嘴。小越越发看的呆了，都快忘了我的存在。
　　“妖孽！”我小声嘟囔一句，瞪了苏泽一眼，放着他俩不理，转身向那群人走去。
　　我边往门口走边看表，日程上写好的今天十点半开始拍摄，化妆师和摄影师、造型师、场务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就位，确认都确认了三四遍了，只剩简晶晶没到。可现在已经十一点还不见人，这就有点过分了。就算她现在来了，拍摄也只能赶在中午，天热，摄影棚没有空调，还得频繁补妆，更是拖长了拍摄时间。我一时心里烦躁，看了眼广告公司的宋晓慈策划。他抬抬手里的手机，向我摇了摇头。我也只有叹气，躲在没人的地方给程浩然打电话，让他问问他那个堂哥程林是不是和简晶晶在一起，赶快把人给送过来。
　　本来这种事情是见不得人的，我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没办法，简晶晶的经纪人开始还说会尽快尽快，后来索性不接电话了。看来简大明星怕是连床还没起呢,我想起来就是头疼，这折腾一天的工作人员都是费用，本轮不到我犯愁，可是扛不住我们公司那半个老板是个败家子，指不定床上又许了简晶晶什么，所以，拖这么几天，对他来说由公司出钱无关痛痒。听着程浩然在电话那边说，“不行，咱改天再拍好不好？”我气结，摔电话的心都有。
　　“改天拍？今天的费用从简晶晶的代言费里面扣？”我没好气地说。
　　“你觉得呢？”程浩然显然也对他那个堂哥有点动气了，却无可奈何。
　　“我觉得他巴不得这一年半载拍不完才好，他精虫上脑，才不管公司死活！”我气的吼起来，电话那边沉默起来，我才意识到我失态了。
　　电话匆匆挂了，本来可以找夏青来解决，但是她和程浩然一起走了，除非有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不然他是不会放人回来的。而现在只是延期拍摄，还不是很严重。
　　回到摄影棚，看着我旁边收拾器材和设备、整理物品的工作人员，我猜这种事情他们常见，只是我一个人在这大惊小怪，着实有点跌份，没见过世面似的，红着脸向门口等着的摄影师和宋晓慈走去。
　　“今天……怕是拍不了了。”我有点疲惫又无奈地和他俩说，连个客套的微笑都挤不出来。
　　宋晓慈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给公司打电话报备去了。
　　摄影师则眼神深邃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倒是他的眼睛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戴了副紫色的隐形眼镜，半长微卷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绺随意地落在两边，和修整的很漂亮的络腮胡子相得益彰，细看之下我才发现他居然和日本偶像玉木宏有点相像，当下多看了几眼。
　　见我看他，他笑笑，走到我跟前拍拍我肩膀，“习惯就好了。”说完去收他自己的相机。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无地自容，虽然是不相干的人，可能是因为那张脸是我喜欢的类型，倒让我更加懊恼。
　　“你和秦洛认识？”苏泽走在我身后问。
　　“秦洛是谁？”听到他的声音，我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刚刚那个摄影师。”苏泽跟在我身后去取包。
　　“就刚刚搭了句话。”我没在意，只是今天拍摄见了一面的人，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见面。
　　“看你俩互相看了很久，我还以为你俩认识。”这句话才让我听出苏泽有点语气不善。
　　“你不会……吃醋了吧？”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他表情凝重地看着我，忽然欺身上来，一把搂住我，“我吃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搂着我肩膀就向秦洛和宋晓慈走去，和他们打招呼便继续搂着我走了。本来是我的工作，我却挣脱不了他的怀抱，连和人寒暄几句地机会都没得，就被他这么拉着出了仓库，跟着前面狗腿地带路的小越，向我们公司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