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71、七十一、再见前男友（二） 他张了张嘴

　　他张了张嘴，却支吾了半天才说，“我妈说你拿了她五百万的支票。”
　　“你TM是不是脑残！五百万的支票？你给我五百万，我马上消失到外太空去！你知不知道个人是不能支取支票的啊？你妈说什么你都信，那你干嘛还来找我？想要回五百万？对不起，老娘没拿，拿了就不至于到丽江去投靠家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就tm只是个孤儿！”我越说越气，觉得对于这种无耻的人，根本就不应该说什么礼貌用语。为富不仁吗？不，他们家这帮人渣，只是恰好有钱罢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看着他的样子，也许真的不知道，我心想。可是，我冤枉他吗？没有！因为他而对我造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我并不觉得因为是他妈妈做的，他不知情，他就应该被原谅。那这件事情难道就是我接受他告白活该该受的报应吗？
　　“对不起弥补不了你们家做的缺德事！”我觉得脸已经被眼泪盐的生疼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这样在前任面前声泪俱下确实很跌份，可是我气的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我能做什么弥补你？给你补偿金还是直接带你去找我妈？”他怯懦地说，有点讨好的意味，却让我看出了想推卸责任的嘴脸。
　　“什么都不用做，从我家里滚出去，也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别让我丢了现在的工作，也别说认识我。现在对我来说，这样就很好。”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生活已经重新开始了，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那我们……”他喃喃地问。
　　“结束了。”
　　“可是我们……感情本来很好的……”他有些若有所失。
　　“什么叫感情好？因为我不花你的钱？还是因为我对你唯命是从？你自问，你爱过我吗？”我觉得有点好笑。
　　“我……”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果然，我心想。他不爱我。
　　“我觉得我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觉得很舒服，轻松又快乐。你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也不会要求什么，我觉得咱俩就这么一直相处下去就挺好，所以我和我妈提了要和你结婚。谁知道……”
　　“结婚？”我心里暗笑，“你爱我吗？”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他认真回答的样子让我觉得格外好笑。
　　他不是喜欢我，他只是那个时候空虚，而我又恰好出现罢了。
　　只是那时候的我，恰好接受了他的告白，对他温柔，对他亦步亦趋，让他觉得方便又舒服，所以我们才交往。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又或者，如果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为了相处而委曲求全，我相信结局也一定是分手。我并不是图他有没有钱，而是寂寞的我，那个时候需要一个人来真心的爱并长久地相处下去，我想结婚，不想孤独冰冷地拥抱以后的生活，为此全心地付出，全心全意的为眼前人着想，可惜，我选错了人。我只是选错了人罢了，怎么就该万劫不复呢？
　　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给他听，不想让自己在分手后还显得这么卑微，更不想让他笑话。可现在，好像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非要装作情种。这种做作，让我恶心。
　　“你并不爱我，你只是需要个乖顺又让你省心的女人，而那时候恰好遇到我罢了。”我叹口气，再争吵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他毕竟认识程浩然，好聚好散对彼此都有好处。耐下性子我接着说，“当初的我，也有不对，没有认清现实，更不该接受你的告白。咱俩开始就是个错误，而且你说要结婚，却连和我商量都没有就去告诉你妈，说明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意见，也不在乎我的感受。而你现在，只是不甘心罢了。”我叹口气，这种话由本人说出来，真是意外的悲凉。
　　“咱俩并没有那么深的情爱，也不必为此折磨对方，好聚好散吧。我相信这种事情，你处理的会比我明白。”喘口气，看着他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神，我终于想好了怎么结束今天的谈话。
　　“这件事并不是我和你分手，而是我攀高枝，你家却看不上我。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不会和任何人提，程浩然和穆青也不是多话的人，你可以放心，我也会和他们这么说。”他想争辩什么，被我制止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请你不要影响我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让我保住这份工作，如果能多少照顾敝公司的生意，我更是感激不尽。这是我唯一的生活支柱了，也希望你和你们家高抬贵手。你是个老总，总要顾忌颜面，彼此以后还是当做不认识吧。”
　　终于说完这些话，也不管他认同不认同，我伸手拉起他的手握手，顺便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再见，欧总。”
　　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从房里推了出去。
　　关上门后，门铃并没有再次响起。我相信他是听懂了，也总会想明白。毕竟他那么精明的人，总是不会让自己吃亏。我面子里子都给他了，他总归不会再纠结了吧。
　　我是被你家嫌弃还被你家抛弃的，还因为你家丢了工作差点饿死流离失所，这件事从头到尾你家都占尽了优势和强势，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这么想完，我的眼泪无声又无休止地掉下来。窗外华灯初上，竟是晚上了。说是休息一下午，可是我现在无比疲惫，终于结束了，这段感情我有好好说分手，这下应该是彻底结束了。抱着自己在黑暗的房间里哭，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声，让空寂格外显眼。我也只是穷和无依无靠罢了，为什么就不能贪心地奢望点什么？难道我只要追求幸福，就该被报应吗？本以为欧尚是个好的归宿，却因为这个差点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想接受苏泽，却来了个穆青；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生活，老天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
　　微博上曾经有人发过：总有一个人会让你觉得，你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也会让你知道，你之前所有受过的委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曾经深信这句话，现在也深信，但这句话的范围，也许包括了小苏，也许包括了穆青，也许包括了赛亚，也许包括了秋月，却肯定不包括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因为哭的太厉害，又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早上起来眼睛就肿的睁不开了。虽然冰敷了半个小时，还是有点肿还很涩。让人意外的是，苏泽竟然在晚上给我打了许多电话，只是那个时候睡得沉，手机又不在身边，没接到。早上起来就看见了他的未接来电和微信，“你见前男友了？”
　　居然是质问的口气，我直接无视了。
　　上午开完会，我就匆忙整理走这四天积压的文件，看看哪些是需要签字的，哪些是需要存档，还有需要快速回复的。正在忙着，程浩然慢悠悠地从办公室晃到我这。
　　“忙着呢？”他嬉皮笑脸地问。
　　“是啊，程总不忙？”我猜着他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公事，他对公事很是认真谨慎，绝对不会这么不正经，他来估计是来八卦的。
　　“你昨天下午忙什么了？”他所问非所答。
　　“睡觉。”
　　“自己？”他瞪大眼睛，不相信的样子。
　　“什么意思？”怀疑我清白？还是不怀好意地打探花边新闻？这些都不是程浩然的喜好啊。我有点好奇他怎么问出这么不检点的话。
　　“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欧尚没有在你睡觉的时候去找你？”程浩然解释道，发现自己说错话，脸还微微红了红。
　　“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我？”我没打算瞒他，毕竟这事虽然是私事，可是他和欧尚认识，以后难免有牵连，还是说明白省的以后误会的好。
　　“他问我你的住址变了没。”程浩然若有所思地说，“那你们……”
　　“谈了分手。”开诚布公比较适合我和程浩然，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当初是因为他妈到我们公司闹，我才会被迫被公司辞退的，他是我之前那家公司的大客户。对了，就发生在咱俩第一次见面抢出租车的时候。”我抬头看着程浩然的神色，猜测着这番话会不会影响到我现在的工作。他理解地点点头，示意我接着说。
　　“然后他来找我，说他没同意分手，昨天就把这件事说清楚了。”我简明扼要地解释到，突然想起该嘱咐他些什么，“那个，我和他的关系，我觉得他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毕竟他和我一个普通职员交往，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所以希望您以后也当做不知道比较好。我和他约定了，彼此以后当做不认识。”
　　“我倒不觉得他是想当成不认识你，”程浩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昨天吃饭时听说了你是我助理，还说我女朋友以后麻烦你多多照顾。”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欧尚，会说这种话？
　　“我本来以为他昨天去找你，你们会……”程浩然有点心虚地说，毕竟一个老总关心这种八卦，有点太那个。不过，他怎么说也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我们又比较熟，他八卦我倒是能理解。只是，他臆想的方向让我有点不敢恭维。
　　“我们不可能会怎样，当初我因为他，还差点病死在街上。你拉我去医院的时候，他也在，拿着我的钱包和家门钥匙说是去打出租，结果我晕倒了他都没回来。”
　　“有这事？”程浩然有点不信地看着我。
　　“他有没有什么苦衷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不是他，你怎么可能在路上捡到晕倒的我？”我笑笑，他当初遇到什么不重要，我只是说了我经历的结果。
　　“哎，各有难处吧。”一声叹息，是对很多尴尬事情、难以启齿的事情、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和无法言说的事情的最好的处理方式。程浩然有些感慨“难怪他昨天说，以前对你照顾的不好，以后要对你好点呢。”
　　“呵呵，没必要。他多虑了。”我有点失笑，他在人前还真是情商十足十的高啊。什么话都先说了，我再说他什么倒好像我的不是了。
　　程浩然刚准备回身回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嘱咐我“赶快给苏泽回个电话，他昨天晚上打我电话都快打疯了。”
　　难怪他八卦的这么不体面，原来是给苏泽打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