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70、七十、再见前男友 下飞机

　　下飞机时，我在取行李处帮穆青拿行李，穆青在出口看着洛洛，程浩然则给来接我们的司机打电话。
　　当我一个人推着一大车行李打算和他们在出口会和时，一双大手伸到我面前，“好巧”。
　　居然是欧尚。我咧了咧嘴，笑的肌肉僵硬。“还真是，好巧哈。”
　　“我帮你吧。”他也不理我答应不答应，就径直推走了我的行李车。我忙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想抢回来，可无奈他推得太快。见到程浩然时，我正好赶上他，忙叫程浩然来帮忙。
　　“欧总？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看到您。”程浩然快步走来，径直向欧尚伸出了手。
　　“程总，真是好久不见，在这碰上还真是巧。”欧尚忙快走两步，握住程浩然的手。我有点傻眼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
　　“他俩住一个别墅区。”穆青站在我身后，悄声地说。
　　“孽缘啊！”我感叹道。
　　“谁？”穆青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我和欧尚啊。”我感叹。
　　“前男友？”
　　“恩，渣男。”
　　“额，他不至于吧，人还挺正派的。”穆青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咬牙。看他俩一副青年才俊惺惺相惜的样子，再想想欧尚在我家门口的无赖相，真心让人难以重叠。好吧，我心胸狭窄，无法原谅那个让我丢了工作又差点病死街头的人，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人生四平八稳，一成不变，不会过得如此跌宕而疲惫。所以，人啊，何必计划呢？我当初还计划了五十岁提前退休之后去哪里旅游呢？连哪年该买什么保险都算计好了，可是认识了他之后，全盘计划都作废，还提前退休，？都差点买房子过活，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逃到丽江，如果没有去丽江，就不会有苏泽这档子事。我们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父慈子孝，姐友弟恭。
　　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俩居然都已经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我一听，脸就黑了。这不就是快中午了？
　　本打算跟在他们身后推行李，谁知道欧尚居然假装勤快地帮我推起来。
　　“你没带助理或秘书吗？”我好奇他怎么一个人出来。
　　“这次是件私事，所以就我一个人。”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车，跟在程浩然身后。
　　“这里我来就行，你家司机来接你了。”我在私家车道上已经看见以前经常送他的张师傅，忙把他推出去。
　　“好，那饭店见。”说完，他和程浩然简单地说了几句，终于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帮程浩然往车后备箱放行李。上车时，程浩然和司机说了个饭店的名字，那是以前欧尚曾请我去腐败过一次的地方，环境奢华典雅，菜品精致，同时，价格昂贵。我有点气结，那次说是他请，结果临结账的时候，他居然才发现钱包忘带了。后来很无奈，只好我结账。那时候虽然他有赖账的嫌疑，因为是男女朋友，我竟然没有怀疑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没在乎这些。今天想来，恐怕他当时是故意的。能够管好一家公司的人，请自己喜欢的人吃饭居然忘了带钱包，这不是笑话吗？我恨得咬牙。看向窗外，他真的喜欢我吗？我渐渐觉得当初的自己太过单纯，只是相信了他的话，沉浸在他的陪伴里，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交往和与自己谈恋爱无异，他说喜欢我，却从来没有对我付出过什么，无论是时间、金钱、还是爱，对我也总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竟然连费点心思买份小礼物的力气都没花过。
　　到饭店的停车场，程浩然刚准备抱洛洛下车，我忙说，“程总，我先帮您把行李送回去吧，你们慢慢吃。”
　　程浩然好奇地看看我，“既然你也认识欧尚，就一起呗。反正也得吃午饭，今天你也不用上班，先休息半天。”
　　“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吃饭就算了，你们老总吃饭，我在不合适。”我谦虚地笑着，自己都觉得笑的有点虚。
　　“……”程浩然刚想说什么，穆青给了个眼色，他忙住了嘴。从包里把家门钥匙拿出来给我，“帮我把行李送到我在市区的公寓，下午你就放假吧。”说完，又不解地看看我，看了看穆青，抱着洛洛走了。
　　我感激地看看穆青，目送他们走进饭店，就和张师傅开车往外走。我们的车出了饭店停车场时，正好欧尚的车开进来。他有没有看见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再见到他。有那么一刻，我都想辞了这份工作离他远远的，可是离了程浩然这里，谁那里还能给我这么高的工资呢？人在江湖，能忍则忍啊，只希望这次不要再因为他丢了工作就好。现在想想，我这工资也拿的虚。叹了口气，往市区里走。
　　送完行李，我终于回到了自己家。提着行李进了房间，我就瘫倒在了床上。这四天过的，比过去的四年都累人。过去的四年，都是一成不变的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连旅游都鲜少，看来我过的，还真是猪一样的生活。以后有时间，还是多出去转转吧。免得再因为寂寞，没见识似的，见到欧尚这样的人就盲目地接受了，然后盲目地交往，最后是莫名其妙地分手和丢工作。之后的人生，还是长点心，多多规避风险为妙啊。
　　躺在床上感慨着，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渐渐睡着了，直到一阵门铃声把我吵醒。
　　这个时间谁会来啊？我迷迷糊糊地去开门，欧尚就站在门口，见到我劈头就问“中午吃饭你怎么不去？”
　　“你请程总吃饭我去干嘛？”突然被打断的睡眠让我头疼，我没好气地回。
　　“你和程总说我是你前男友？”他眯起眼睛看着我。
　　怎么？我说他是我前男友让他觉得丢人了？
　　“没有，我和穆青说的。你要是觉得丢人，我可以澄清，说是你情人也行。”我撇撇嘴，满不在乎。程浩然那个人不会随便瞎说，这个我心里还是有谱的。估计，欧尚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让程浩然开了我吧？毕竟，他以前所谓的“姐姐”那么多，总不会计较多这么一个两个吧。
　　“我什么时候说我们分手了？”他眯着眼看着我，没有以前的无赖，也没有以前的撒娇，更完全没有像孩子一样的神情，完全是个老板的样子。他突然改变风格，让我有点不适应，竟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看来气场的力量很强大啊。
　　“我们都分手半年多了，你再说这个有意义吗？”我语气软了点，但态度上却不能让步。
　　“我们别在门口讨论这个问题，先让我进去。”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推开我，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他以前常坐的沙发上。
　　无奈地关上门，我走回窗边，窝在离他较远的飘窗。
　　“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谈的，已经结束了。”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后，整理着有点走光的大领T恤，我无奈地说。只希望他能好聚好散好说话，别这么胡搅蛮缠。
　　“可是分手的事情我没同意啊。”他一副气定神闲，“给我沏杯咖啡。”
　　“没有。”
　　“给我倒杯水。”
　　“出去喝去。”
　　“你这就是招待人的态度吗？”他有点不高兴，又拿出无赖的神态。
　　“你也说是招待人了，你也算人嘛？”从前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为了维护良好的关系，我连争辩都不会，只希望自己好好珍惜的关系，能够开花结果，不是多么深刻的爱情，只是该结婚了，想着过日子总得互相包容和谦让。现在想想，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你！”他有点生气了。如果刚才还只是无聊的挑衅，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懒得理他，本来这事情大家都当做没发生就好，他偏偏找上来触霉头，还想让别人和他一样幼稚，纠结在过去没玩没了。结局不还是要分手吗？他还能忤逆他那手握大权的妈娶了我不成？我们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分难舍的爱。
　　“我怎么你了，你要这个态度对我？”他倍觉无辜，从前撒娇约翰苏的样子又上身了。
　　“你怎么我了？你妈没和你说吗？”我好笑地看着他，这难道不是我该问他的话吗：我怎么你了，你要毁了我的生活？至于让我在和你恋爱花光积蓄之后，又让你妈来闹让我丢了工作吗？想分手直说不就好了！是的，这是最让我难以启齿又让我恨他的地方，我们恋爱的时候，无论是出去吃饭、购物、出游，大部分花的都是我的钱。当时，我知道他家境不错，可是觉得既然恋爱了，就应该真诚相待，总花男人的钱也不是我的风格。你家固然有钱，可是我也有能力支撑自己的生活。就是为了这份没必要的尊严，我眼看着自己努力攒了八年的钱渐渐见底都没觉得心疼。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就该早早甩了他落得清净。
　　“我回家问我妈，她只说让我以后别再见你了。”他还是一张无辜的脸，真诚的让我觉得好笑。
　　“好，那我告诉你，你怎么我了。你妈直接到我们公司和我们领导闹，让我和你分手，因为你家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所以经理为了洗脱干系，直接把我开除了。我熬了这么多年，准备升个主管，直接变失业了。那家公司我足足呆了十年！”我恨恨地想，十年的青春，公司可以无情地舍弃我，可我却舍弃不了奋斗了十年的光阴。“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们恋爱花的都是我的钱，那是我攒了八年的积蓄，为了和你平等，不让你多心，我总是和你AA制或者抢着买单，我傻好了吧，可是在我钱都因为你花光了的时候你家还让我失业了是不是狠了点！那时我连下个月的月供钱都没有！”说着说着，我还是不争气地哭了出来，本打算要坚强并且强硬的，现在却哭起当初那个抢着买单的女孩子，真TM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