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九、人生若只如初见 “有人肯花 ...
-
“有人肯花时间和精力同你猜闷儿是种幸福，也许那只是他用来让你时刻想着他的手段。”这是很久以后穆青和我说的，但当时，她还没有那个胸怀把这句话告诉正在醍醐的门口徘徊的我。如果有个人肯花如此的心思算计我的一辈子，我想我会不顾一切的自投罗网。
和穆青聊过天后，并没有让我好一点，迷迷糊糊地收拾了行李，就坐在客厅看书。说是看书，其实半个小时也没看一页，赛亚、秋月、妈和穆青交替在我脑海里出现，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很憋屈，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动，什么都不想最好。
苏泽进门时正看见我发呆。黄进不在，赛亚不在，他回来了，酒吧就只有木次仁撑着。他以前不会这么好意思让厨子白天做饭晚上还不得闲的，但今天他还是回来了，好像想说什么，洗漱完了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等了好半天，我忍不住看了看他。
“什么事？”苏泽听我突然出声，楞了一下。
“没事啊。”
“你不是有事要说？”
“是……就是……咱俩……”
“怎么啦？”
“咱俩不是说好了在一起吗？怎么还要回去？”苏泽强撑着理直气壮地问我。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换做以前，他肯定直接就和程浩然说，小鱼不回去了，你赶快找新助理吧。可是现在，整个人有点奇怪，患得患失的。
“是答应了，可是我也有工作啊。”我随口应着，其实看了爸妈的态度之后，本来坚定了想在一起的信心，多少出了点裂缝。如果妈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或者苏泽以后真的有更好的选择呢……我不知道，也没有下定决心。飘忽不定的命运，不知道会把我们推到哪个方向，这种不安定感让我心里莫名的恐惧。
“程浩然那里又不缺你这么个助理……你没必要非得回去啊。”苏泽有点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低。
“什么叫不缺我这个助理？他很忙好吗……”
“……”苏泽看着我的眼神，有那么一刻很悲伤，但转瞬就不见了，快到让人觉得那是眼花。
“我也很忙……”半天，他才喃喃地说，语气格外地弱。
“你不是雇了人吗？”这句话很伤人，在我说出口那刻我就知道。
可我感受不到他的悲伤，我知道他很难过，可是我感受不到他的悲伤。也许，在三个月前，在我刚知道他喜欢我的时候，只是他现在可怜的语气，我就会心软，可是现在的我，就好像绝缘了一样，对他的一切，都可以平淡地看待。
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让我觉得疲惫。自从看到赛亚结婚之后，我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如此浪漫的爱情，历经千帆尘埃落定后，也不过就是平庸的日子。对于现在的我，这样的平庸已经继续了三十多年，王子和公主最后没羞没臊地生活在了一起的结局，突然对我失去了吸引力。
有时候，我觉得我和苏泽之间有好多话要谈，可有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我们从小到大少说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是，现在看来，竟好像是空的。那十几年的姐弟光阴，对现在的关系看来，就像一场闹剧，而现在的关系于我们，就像一个笑话。我们之间的障碍太多，光是曾是亲姐弟这点就够一呛，在一起实在太累。
曾经，知道苏泽爱我，我也为此心情激动不已，一心想有一日缔结了契约，我们就是一生的伴侣，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可爱情有的时候就像短跑，起步的时候一气跑到底便罢，可是生生中间出现了穆青，这中间的折磨和恐惧，我不想再经历了，索性做了只鸵鸟，把头扎在沙里，当做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就像对苏泽，以前如果是他的事情，他不说，我一定会四处打听，旁敲侧击地问。某一刻，我突然发现，如果他不告诉我，那么我就是不知道也没什么，完全是那种你怎样都无所谓的心态，这让我很难受，可是也无能为力。
如果人生能够回到小时候，我站在病房门口见到苏泽的那刻；如果能够回到当初他会喜欢上我的那刻；如果能够回到我来丽江前上火车的那刻；甚至回到我被辞退，在街上打出租碰上程浩然的那刻；或者是欧尚向我告白的那刻，如果可以重来，我会不会重新选择，选择无视别人的心情，无视自己终于被人重视的那种窃喜，无视贪图一时情爱甜蜜的诱惑，是不是可以过得好一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生活，终于有一点是我可以把握的，我要好好过，排除一切不良和不安定因素，只把握我自己。
和穆青、程浩然一起上飞机时，因为没睡好，我在经济舱找到自己的位置就缩成一团准备睡觉。我给他们仨订了商务舱，本来程浩然想我也和他们一起坐，可我觉得别扭，推说没票了。这个位置也挺好，靠着窗，正好看到日出后金光普照的云海，让人有种朝气蓬勃的幻象。回去了，赛亚的婚礼参加完，以后好像就没有什么可回来的理由。
临走前，吴磊和程浩然说，打算搬到秋月的城市和她结婚。他说，五年为了自尊的坚持，只是想证明他俩谁爱谁多一点，因为爱的多的那一方，就会迁就爱的少的那一方搬到对方的城市去生活，这样总有种在爱情里赢了的感觉。可是，五年了，他一个人度过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孤独地思念着，猜测着，期盼着，他觉得很美，很有坚持，可是这几天在一起时，他突然想给在黑暗中暗自多情的那个傻子一个耳光，五年的时光，他完全可以陪着她走过很多地方，和她拥有一个孩子并且看着他成长，或者只是过着平庸的日子，看着每一天在生活的泥沼里或悲或喜的彼此，无论结果如何，最起码他们为爱相守过。那是彼此的成长，而现在的他们，还是重新开始。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他抽烟的时候，让人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既视感，那是在秋月面前不会露出的表情。他的认真，是留给坚持的自己的，对于秋月，永远是轻松的样子。
我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远方，想起小苏送我，他分明是要哭了。那一刻，我觉得我们隔的好远。“你要记得来看我，有时间，我也会去看你。”他说的真诚，可也没有抱着我必来看他的希望，因为生活蹉跎在琐碎里，时光易逝，也许回过头醒悟时，隔得已太久，物是人非了。秋成搂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泽开车送我们到机场，一路上表情平淡，没怎么说话。到了后，帮我们拿了行李送到海关，就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我通关，站了很久。我不敢看他，只是通关后冲他挥了挥手，就忙回头走了。我没办法面对他，就像没办法面对他的问题。
“你还会回来吗？”客厅里的暖光，照着他微冷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冷静而淡漠。
我没说话，他看着我。
“那我们前两天算什么！”他忽然大声地冲我吼起来，“我以为我们已经……我们已经亲密无间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妨碍我们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还没想好。前两天，那是真心的想和他发生些什么，可那些和现在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也许那只是我为了回报你们家养育之恩和你这么多年一腔真情的一种方式。”我很惊讶自己可以把这种冷漠的话说的如此平静，平静地就像真的。
我承认自己害怕了，害怕和他在一起发生的一切都不如我设想一般；害怕自己再次付出后再次体会那种撕心裂肺；害怕和他在一起相处到最后，得到的只是他的一句，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宁愿选择一个我不爱的人，平静地相处，互相陪伴而不至于冷清，彼此纠缠而不至于寂寞，这样，在被背叛和舍弃的时候才不至于难过，至多只是气愤和鄙夷，不会伤筋动骨。或者一个人，一个人过着孤苦的生活，却不用撕心裂肺。
“你是说真的？”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眼里的泪已经显而易见。我来不及点头，担心他再哭出来。
“苏泽，你别……”哭字还没说出来，想抓住他胳膊的手就被他一把挡了回来，力道又急又重。
“我不会哭的，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我不会再为你哭！”他恨恨地看着我，“当初以为你知道了你不是亲生的，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了。现在看来，还不如虚伪地维护着姐弟关系，才能拴住你！”
我无言以对，知道这是结束了。既然话已经说得这么伤人，再没有回还的余地。这样也好，对彼此来说，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比纠结在旧的关系里，对大家都好。
我低头忍住眼泪，装作不在意地拿起书翻着，用余光小心地看着他用双手用力地捂着脸，偷偷地抽泣，良久，他忽然抬头，“我明天送你走。”说完，转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大力的关上门。
我缓缓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才虚脱地蹲在地上哭。想起从前一起住在这个房间的时候的样子，现在才发现，其实这个房间很空很大，一个人住的时候，会很冷。
看着舷窗外大同小异的云层，叹了口气，想太多了，终究是没睡着。原来他真的放手的时候，我会哭。我以为我不会的。
看来以后，是真的没有理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九、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