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68、六十八、情敌见面（二） “其实，苏

　　“其实，苏泽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俩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别说猜闷儿了，我问什么他答什么，就好像公事公办，什么事情都想快速解决似的。”穆青放下蛋糕，缓缓地回忆，“我没怎么见他笑过，他也很少主动待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可能就是因为我喜欢他，他才会对我这样吧。”她叹口气，“刚认识时，他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话不多，但是很照顾我。我就是被他这种反差，一下子吸引住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听她说下去。
　　“后来我回来了，他虽然没说什么，可是我知道，他非常不高兴。本以为他这么负责任的男人，如果知道有孩子了，多少会对我好一些，也会考虑和我在一起，可是他却和我谈，孩子他养，他来补偿我，只要不是结婚，什么都可以……”穆青眼里有点泛泪，看着我的眼睛有了点恨意，这让我很不安。
　　“本来，我以为他就是这么冷淡的人，对朋友和对亲近的人都差不多，不过那天，我看见你从厨房出来，他目送你的眼神，还有吃饭时的样子，我就知道，一个人可不可能爱上你，其实从态度就知道了。有些事情，努力也没有用。”她叹口气。
　　“那个，其实，也不用羡慕我，”我小心地说，“不是还有程浩然嘛，对你二十年，一直不变心，不是比苏泽要好多了。他又有钱、长得还帅、还有上进心……”
　　“你说二十年？”穆青问。
　　“是啊，他说他从小就喜欢你……”我奇怪，难道穆青不知道？
　　“额……他们哥几个，是不是就没有正常人？”穆青的说话方式让我诧异，不光是因为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文雅，还因为她这明显的文不对题。
　　“啥意思？”我纳闷地看着她，她俯身朝向我，给我解释。
　　“你看啊，苏泽喜欢你十年，程浩然喜欢我二十年，吴磊喜欢扁秋月五年，秋成和金晓苏就更别说了，就没换过对象……”
　　“就好像别人换过似的。”我有点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
　　“对，对，都没换过。可是你不觉得有点不正常吗？这有点不可思议吧。”穆青的表情有点纠结，我其实也有点觉得恐怖了，确实让人觉得很不真实，轻飘飘的，脚不着地。可是，这不好吗？
　　“大小姐，人家喜欢你也不对。”我打住她的遐想，“这样不是挺好吗。”
　　“是挺好啊，可是，我以前那么对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她越说声越小，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谁？程浩然？”
　　“我俩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无聊了找我陪他呢。”
　　“所有的闲暇都找你陪他啊？”我翻了她一眼，她也没当回事。
　　“他那个人，哎，你不知道，学霸嘛，特别无聊。”穆青无所谓地说。
　　“他无聊？”好吧，我都不知道她说的有趣是什么标准。
　　“那你和程浩然打算怎么办？”终于问出口，却也没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啊，他是孩子的爸爸，而且现在他已经和我们家联系，承认洛洛是他的孩子，还说不论我怎么选择他都会抚养洛洛，这次回去，他就会带着我回我家拜访我父母。”她叹了口气，有点认命了。
　　“那你怎么想？”
　　“呵呵，真难得你会关心我怎么想，我哥哥听到这个消息难得的给我打电话，说，孩子都有了你还打算折腾什么啊。”穆青少有的露出了非常受伤地表情，整个人都有点暗沉了。
　　“那你到底怎么想？”我本想伸手摸摸她的手，又觉得不合适，想想最终也没有伸手。
　　“其实我本来觉得和浩然在一起挺好的……”穆青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羞涩地说，忽然又抬头看了看我“可是我哥这么说，我就有点不服气了，又不想在一起了。”
　　“我觉得没必要因为别人说什么赔上自己的幸福吧。”我没想到，看上去那么高傲的人，想法意外的简单。
　　“恩，有道理。毕竟，洛洛喜欢他。”她瞬间恢复了高傲冷淡的样子。
　　“你呢？”
　　“我……就是觉得在一起很安心，可是，没有见到苏泽那种……心动……”她又不好意思了。
　　“你现在还心动？！”我有点闹心了，看来她还是没死心啊。可是，我并没有准备好和她开战。
　　她看透了我的纠结，“没有了，我只是打个比方，怎么说我也坐了快三个月的冷板凳，再深的感情都会慢慢变冷吧。”她撇撇嘴，“其实我来也只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算是，和过去做个了断吧。”
　　“那……你喜欢程浩然嘛？”
　　“我没想那么多……不过，可以试试……”她特别不好意思，我心想，都这样了，还不自知吗？
　　“反正，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回家，也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收入来源……”
　　“那你现在……”她好像知道我要问什么，点点头，“对，都是浩然养着我。”她好像并没有亏欠别人的感觉，“只有他给我花钱我不难受啊，总觉得向别人求助，有点那个……”
　　我忽然有点同情程浩然了，熬了这么多年，结果变成了人家的一样日用品。
　　“那不就说明你很信赖他，很依赖他吗？”我随口应道。
　　“我也这么想。”她很诚实地回答。“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我想和他长久相处下去。”
　　“你……不觉得委屈？”
　　“有什么委屈的？他对我很好啊，而且正好他最近打算从他大伯手里把公司余下的股份买下来，需要资金，那他跟我结婚的话，我爸就可以出钱了啊。”
　　“那程浩然不会愿意吧。”居然还牵扯到公司的事情，他大伯有出资我还真是不知道，毕竟法人只有他一个人，至于股东成分，我还没和财务室接洽，还不太清楚。
　　“他是不愿意，不愧是他助理，这都猜到了。”她看着我笑笑，脸有点僵，“如果条件是我俩结婚的话，他就愿意了。”
　　“额，未来老板娘？”
　　“有可能。”
　　“那我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以后的日子能对我手下留情啊。”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和她说那么多了，说话也会客气点。
　　“呵呵，那是当然。”她笑笑，公式化的说。
　　我们又七七八八地聊了一会，主要还是穆青想了解程浩然公司的现状，一聊起投资和生意，穆青商人之后的精明就显现出来，让我倒觉得后半部分才是聊天的重点。和她聊过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工作还真是做的马马虎虎，从来没有从大局上看过公司的运营，公司的运营，就像一条锁链一样，环环相扣，而有时也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受一些不相关的因素的影响。
　　“哎，如果不是苏泽的话，我现在应该是我父亲的特助啊。”她叹气。
　　“我还以为与工作相比，你更喜欢做一位名媛呢。”我笑道。
　　“事实是，我愿意做个有钱有工作的女人，现在的米虫的日子让我过的有点烦。”
　　“你没和程浩然说嘛，太闲了。”
　　“说了，我说想做他助理。”她看了我一眼，“他说有人了。”
　　“不是吧，之前是抢男人，现在是抢工作，你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哪有，我说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他助理呢，只是因为一个月前他说助理辞职了，找不到合适的，所以我最近才和他提起的。我还好奇呢，到底什么人这么有魅力，能让他拒绝我。”她看了我一眼，“要是知道是你的话我提也不提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相信她不屑于做这种事的话，我还真以为她是故意针对我，“你说咱俩是不是前世的冤家啊。”
　　“那我希望这一世结束吧，好烦。”她也叹了口气，我有同感。
　　“好觉悟。”我赞同道。
　　“你什么时候想辞职了告诉我，我好接替你。”
　　“你开玩笑的吧。”
　　“呵呵，认真的。”
　　“问程浩然不就得了。”
　　“他肯定不会雇佣我就是了。”她叹气。
　　“那做股东不也挺好？”
　　“我才不要。我怎么可能让一个不明所以的女人待在我孩子父亲的身边，你不是觉得太可怕了吗？”
　　“我觉得你比较可怕……”我喝了口茶，忽然觉得程浩然真可怜。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泽应该和我是一类人，你怎么不觉得他可怕。”她终于不文雅地开始翻白眼了。
　　“走了。”喝了一会茶，点心也吃的差不多了，她忽然开口。
　　“哦。”我正打算拿钱包结账，结果她却摆摆手，“结完了。”
　　“啥时候？”
　　“你发呆的时候。”她看着我，“不用不好意思，是我叫你出来的，而且你那点工资好干啥？”
　　被明明白白瞧不起了，我沮丧地收起钱包，跟着她往外走。感受到周围的眼光，我才发现，人和人差距何其之大，我走过大堂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她，几乎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眼光。
　　哎，苏泽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她说完也不理我，就走了。
　　我只好等着她，一会她就开着车过来了，居然是旅馆的车。
　　“这么说，你打算送我回家？”我上车后问她。
　　“反正都去一个地方。”她面无表情地说。
　　“那干嘛不在旅馆谈啊？”我有点没好气。
　　“这样的环境我才放松啊。”她好像没有感受到我的语气似的。
　　“好吧，你有钱任性。”
　　“是你老板的钱。”她笑了，咧着嘴，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
　　到旅馆我才知道，她居然是为了赶上旅馆的晚饭才匆匆回来的。苏泽在门口等着我们，见我下车了忙过来接我，“她没欺负你吧？”
　　“我有啥可欺负的？”
　　“还真是天然呆。”苏泽叹口气，“晚饭吃了吗？”
　　我摇摇头，真心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相反还吃了一下午的甜点，现在还有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