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66、六十六、赛亚的婚礼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我和苏泽就已经准备停当下楼开始布置。到楼下，院子里的彩灯已经亮起来了，程浩然正在指挥着临时从昆明公司调来的员工在遮阳棚周围挂白纱帐。而店里的员工则在吴磊的安排下摆圆形餐桌和观礼座椅。小苏则和秋成在院子的一角布置了个精致的蛋糕台，用各种五颜六色的纸杯蛋糕，和制作精美的各种各样的小点心，装点了中线三层高的薄荷色蛋糕，蛋糕顶端则插着夹着赛亚和黄进婚纱照的水晶相架。陆斌，是竹林七贤中的一员，也是神之间的住客，听说是个餐厅老板，他正在手推车上准备香槟塔。苏泽和次仁还有金翠，则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餐点。听说要准备化妆等事宜，扁秋月和穆青早早就到赛亚现在的住处去给她准备了。因为人手不够，我也干脆在厨房帮忙。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当太阳初上的时候，竹林七贤忙冲上二楼，各自进房间换了衣服，一会，就看见一排个头差不多，身材类似的伴郎团整齐地从楼上走下来，每个人胸前还插着一朵小花，居然每个人的花还不一样，搞得刚到的摄像师傅边笑边扛着设备开始录像。
　　只见他们七个整齐地以军步走进一楼黄进的房间，只听一阵惨叫，一会，穿着熨帖地燕尾服的新郎就闪亮登场了，发胶也打好了，发型也做完了，连皮鞋都闪着亮光，没想到竹林七贤还有这个本事，都快能搞个新郎化妆产业了。然后，黄进煞有介事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红包，“哥们儿们，今天能不能接上我老婆，就看你们了。”
　　“是，坚决完成任务！”只见他们七个以一颗红心向着党的姿势，接了红包表达了决心。我正看着他们笑完了腰，小苏则拉着我“你还傻乐什么呢”说完我就被他塞进他们家车里一路奔驰而去。
　　到了赛亚店的住处，我才知道，我也是伴娘团中的一员。他们仨着急忙慌地帮我换衣服，化妆，我只觉得自己像陀螺一般转了几圈，全身镜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中长礼服的丰满女人，身材被礼服衬的凹凸有致，中长发被盘成韩式随意地盘发，穿插在随意纷乱的卷发中的，是一串晶亮的水晶珍珠头饰，显得清新又雍容。只是，这身材，站在穆青、扁秋月和赛亚中间，着实有点占地方。
　　小苏则迅速换上了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和我们站在一起做伴娘团。
　　很快，伴郎们就到了，我们仨把门堵得死死的，一边听黄进搜肠刮肚地说甜言蜜语，一边收红包收到手软，最后，还是程浩然对着里面喊，“清儿，交给你的任务该完成了。”只见穆青力挽狂澜，抱着我和秋月，身后拦着小苏，我们一个没站稳，门就开了。
　　秋月笑，“原来咱们中间还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家一边笑，一边看着黄进抓耳挠腮地找鞋然后给赛亚穿上，又将穿着轻薄长款婚纱的赛亚公主抱到车上，一行人就热热闹闹地往旅馆赶。
　　到了旅馆，黄进的父母和赛亚的父母已经到了现场，因为他们前一天就到了，苏泽就直接安排他们住在了旅馆。亲友们也已经坐满了，中间居然还有苏泽的爸妈。而伴郎团簇拥着新郎走上一张白色的礼堂桌前站定，而我们则拉着赛亚走到红毯尽头的一间临时改成新娘休息室的房间，等着赛亚的父亲来领赛亚进礼堂。
　　当音乐声响起，赛亚的父亲进来领赛亚时，他问“姑娘，你后悔不？”
　　赛亚眼含泪光，抬头坚定地看了看那位身着深色西装，有点秃顶的老人，摇了摇头。接着，大门打开，阳光照了进来，在小礼炮、彩带和鲜花里，赛亚由伯父拉着，踩着红毯和婚礼进行曲，慢慢走向了礼堂桌前的黄进，而洛洛则作为花童，提着一篮子花瓣，走在新娘身后撒花瓣。
　　程浩然做婚礼主持，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我们伴娘团都紧张而兴奋地看着，而伴郎团则扮演着各种搞笑打杂的角色，交换戒指时，黄进说，“我，黄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我今生最爱的人，赛亚。亲爱的，无论将来贫穷、富贵，健康、或疾病，即使生死，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说完，单腿跪下去，不由分说地把戒指给赛亚的无名指套上了。下面的亲友喊，新娘还没宣誓呢。
　　“她宣不宣誓我都娶定了，我得赶紧把她套牢了！”看着黄进着急的样子，旁边一片嘘声，赛亚一边捂着嘴笑，一边乖巧的伸出了左手。就在戒指套在了新娘左手的无名指后，人群突然沸腾了，连伴郎团都开始跟着吼“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其中，数吴磊和程浩然还有另外两个人吼的最起劲，而苏泽和秋成，还有陆斌应和着。黄进笑着瞪了他们一眼，“小样，看着！”接着抱起赛亚，就是深情的一个一分钟的深吻，让婚礼直接炸开了。
　　在家人致辞时，黄进的父母因为是少数民族，生活在农村，所以讲话简短而真挚，“我儿子能够娶到赛亚这样的好姑娘，是我们家的荣幸，我要谢谢我的亲家。”说完，黄进的妈妈开始抹眼泪，赛亚则搂着她，轻轻在她身后拍了拍。而赛亚的爸爸代表家人讲话时，说“我们本来不同意女儿这样的婚事，一见钟情了，而且还是个外地的不知根不知地的小伙子，我们真的放心不下。但是，这五年，两个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彼此都没有改变心意，这在我们长辈看来，也实属不易。我相信，黄进能用五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女儿，那他一定能够在未来的五十年对我的女儿好！姑爷，我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黄进深深地点了点头，上前跪下后，向老爷子敬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大声地喊了声“爸”。
　　看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悄悄地流下来，我小心地擦着眼泪，转头看了看穆青和扁秋月，发现她们也满眼泪花。而赛亚，则一脸幸福地笑着，深情地看着黄进。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一生也没有几个五年。更何况，有那么个人，正好是你深爱的，愿意用五年，放弃所有其他的机会和幸福，跨过千山万水，只为找到你，与你余生相伴，是何等地幸运和不易。这样的执着，应该得到祝福！
　　秋成和陆斌悄悄地将准备好的蛋糕推车和香槟推车依次推上来，新人切了蛋糕，用百年好合字样包好的香槟倒满香槟塔，大家各自拿起香槟，举杯欢庆今日美好，未来幸福。
　　而我们伴娘和伴郎则被程浩然齐齐地赶到新郎新娘身后站成了几排，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小苏拽到了中间，“等会抛花了哈，你给我积极点”说完就跑出去了，同时出去的还有秋成。“你怎么不站进来？”我小声嘀咕，旁边扁秋月接话，“他和秋成算老夫老妻，不能往这站。”“那还当伴郎？”“他俩没领证啊！”kao，这神逻辑，太硬实了。我还没腹诽完，就见花束冲我头顶飞过来，我本能地想躲，谁知道它并没有落到我怀里，而是掉到了我的头上，又弹了起来。我只听见人群中一声惊呼，然后大家就一起回头看，到底花束落在了谁的手里。我扶了扶头顶的头饰，才跟着他们后面回头，就听见“哦~”的一声，苏泽拿着花束站在了我们前面。他看看花束，冲我龇牙一笑，“掉到我手里的，看来咱俩今年也该办事了。”
　　抛完花，我们伴娘团就拉着赛亚去换衣服，而黄进和伴郎团则开始准备敬酒。帮赛亚收拾停当换好衣服后，我们分工，小苏帮赛亚挡酒，我则负责管理红包，穆青和扁秋月因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准妈妈，则早早回到席位上休息，只要赛亚回来时帮忙补妆就好了。拉着赛亚回到婚宴上开始敬酒时，幸好有小苏和伴郎团有眼力又够机灵，嬉笑之间，十几桌敬完，赛亚一滴酒也没喝，黄进一路护着她，却喝得满脸通红。我跟着转圈收红包也已经头晕眼花了，却一点没敢懈怠，在休息的时候，一边帮赛亚递水拿点心，一边记账算账，然后帮赛亚把红包收好。正忙活着，苏泽和黄进推门走了进来。只见苏泽手里端着两个盘子，装了几样菜，而黄进则端了两碗米饭。
　　“我猜你俩没有正经饭吃，也不能拿点心当饭，来，这是苏泽在厨房帮你俩留出来的，赶紧趁热吃。”黄进一边把饭菜放在圆桌上，一边催促。
　　“谢谢老公，你真细心。”赛亚甜甜地笑，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也能说出这种甜蜜的话来。
　　黄进则阴阳怪气起来“哪是我细心啊，是某人心疼他家祖宗，早早就留好了一直热在锅里。”我瞅了瞅黄进，又瞅了瞅苏泽。苏泽面无表情，就好像人家没说他似的。我也没理他，和赛亚一起吃起来。
　　婚宴下午两点多就结束了，程浩然他们开着车去闹洞房，而我和苏泽则留下来打扫会场。本来苏泽让我也跟着去，可是我没什么心情，再则光靠旅馆的工作人员和苏泽，我也担心他们晚上之前忙不完。本来苏泽为了赛亚的婚礼，就将旅馆空了半个月，现在结束了，而正好今晚七点会到一个旅行团，要在这之前收拾利落，还是挺紧张的。
　　因为这两天忙乱，早上才和程浩然确定了回去的时间，我定了周一中午的机票，我的假期算是结束了。而穆青在和程浩然他们走之前，悄悄地问我：“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我看着她，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事。
　　“明天下午一点，铂悦酒店一层咖啡厅见，我想和你聊聊。”她没有表情，我猜不到她想和我聊什么，只点了点头，“好”。
　　收拾完庭院，将婚礼器械让昆明公司拉走后，又将餐厅恢复原状，算是喘了一口气。苏泽他们接待晚上的旅行团，而我则回房间收拾行李，早早洗漱上床后，我躺在床上想，穆青会和我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