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8、五十八、小苏的八卦 到了咖啡馆

　　到了咖啡馆，小苏正在后院花架子下面睡午觉，秋成则在吧台收拾，照顾着三四桌客人。见我进来，示意了一下小苏的位置，拿了一个托盘给我，“他该喝下午茶了，顺便帮我叫他起来吧，睡太多了他晚上会失眠。”
　　我端着托盘往后院走，出门就看见小苏侧睡在门口的沙发上，身形消瘦的他，散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了秀丽的下巴。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我轻轻推了推小苏“哎，起床了。”
　　没有反应。
　　“小苏，房子塌了。”
　　还是没有反应。
　　“秋成出轨了。”
　　还是没反应。哎，看他这个架势，着火了都不一定能叫他起来，我叹了口气，靠着他的肚子坐在沙发边上，“本来还想和你聊聊我和苏泽的……”我转头看看他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睡脸，人家一脸恬静，呼吸均匀，明显的深睡眠啊。“哎，还想告诉你我和苏泽……那个啥了……”
　　“上床了？”小苏喃喃地说，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时，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眼神晶亮地熊熊燃烧着八卦两个字。
　　我吞了吞口水，“你啥时候醒的？”
　　“你说那个啥的时候。”他懒得起身，只是把枕着的靠枕改换个姿势，斜靠在沙发把手上，又给我添了个抱枕，让我舒服地靠在他腿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小苏用暧昧地眼神瞟了瞟我，一副贼兮兮的样子，端着我递给他的花茶正儿八经的八卦开了。
　　“今天不是说要去取打好的银器过来吗？”我试图转移话题，还没准备好怎么和他讲。
　　“银匠师傅今天进城，所以说顺道送过来。”小苏喝了两口花茶，“别转移话题，说说吧，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那样啊，就那么发生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才发现这种事，哪怕是和小苏这样都赤luo相见的闺蜜好像也刺激了点。
　　“哦~”小苏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谁主动的？”
　　“他啊，我怎么可能……”我看着小苏，人家一副和你讨论中午是吃大米饭还是吃面条的态度，不疼不痒地接着问，“他活儿好吗？”
　　我的下巴彻底掉下来了，见惯了小苏平时温婉的样子，他忽然展现出当年酒吧MB的一面的时候，我有点不适应。
　　“看来是不差啊，不然就不是白痴样，而是有点幽怨了。”小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挺……挺好的。”我忍不住承认，什么叫好啊，反正最后被折磨得挺累的。
　　“那就好，以后的日子倒是不用犯愁了。”小苏把茶杯递给我让我帮他续茶。
　　“你早就知道了？”我给他递了一块点心，有点纳闷。
　　“什么？”
　　“苏泽和穆青……”
　　“恩，猜到了。”小苏一边优雅地吃点心，一边点头承认。
　　“什么时候？”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从银海回来后一个月。”小苏歪着头算了半天才回我。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从银海回来后一个月，不就是一个月之前吗？这么久了，他都没说，嘴可真严。
　　“需要告诉你吗？你俩不是一刀两断了？”小苏的表情明显是调侃，要不是秋成在，我真想一块糕点噎死他。
　　没好气地把茶水递过去，“你以前不是事无巨细都得说嘛？怎么就这个不说？”就差告诉我你们家秋成昨晚用没用套了，我腹诽着，却不敢说出口，怕他敲我的头。
　　“唉，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猜到就想告诉你了，”小苏忽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被秋成拦住了。”
　　“为啥要拦啊？”
　　“他说，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让我别再让你闹心了，而且当时也只是猜到，也没有验证啊，再者，秋成说了，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自己谈清楚比较好，外人说什么不合适，毕竟我们又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万一找到男朋友了呢？我告诉你不是让你为难嘛。”小苏委屈地说了一大气，估计是说累了，又喝了一杯茶，吃了块点心。
　　“也对。”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样？现在你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决定结婚呗。都这样了，还能有别的办法？”
　　“结婚？你认啦？”
　　“不然呢……”
　　“早知道这就能把你搞定，那苏泽还纠结什么啊……”小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迷蒙地自言自语。
　　“哎哎，醒醒，你算我俩哪头的啊，什么叫这就能把我搞定啊……”我有点不满了，好像人家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小媳妇似的。
　　“都想要结婚了，哪头不一样？”小苏冲我眨眨眼，笑着说。
　　“唉，说是这么说，我怎么这么没有真实感呢。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有解决完，结婚没有那么顺利。”我叹口气，心里的不安慢慢放大。
　　“怎么啦？苏泽做完就啥也没说？”小苏警觉地看着我，一脸恐怖的表情。
　　“没、没，说了，说晚上妈要见我，可能要谈婚事。”
　　“那穆青呢？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小苏接着问。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也只是观察到了啊，又没问过本人。”小苏撇撇嘴。
　　“你怎么观察的，什么都知道？”我就好奇了，这家伙八卦的都快成金田一苏了。
　　“你看啊，我回来之后才知道，苏泽自从把那个女的接回来之后，就安排在他新买的房子里，也没带到旅馆来住，”小苏喝了口茶，“而他自己则一直住在旅馆，几乎没去看过那个女的。”
　　虽然是这样，不过当初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结婚买的新房子，住了别的女人，还是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那个女的也自己跑到旅馆来过几次，带着孩子到处转，不过渐渐就不来了。”小苏想了想，“这都是秋成告诉我的，咱俩那时候在银海嘛，他每天都发微信和我说这个。”
　　秋成？我转身努力地看了看吧台里那位正用迷人地微笑打发花痴女客人的秋成，说好的沉稳练达，沉默寡言呢？没想到他也这么八卦。哎，没办法，谁让他家这位就是这个爱好呢，他也算是投其所好。我瞟了瞟我身边一本正经八卦着的小苏，又一个青年才俊被败家媳妇给毁了。
　　“后来听说那个孩子出车祸时验血，发现不是苏泽的孩子。那个女的就彻底不出现了，苏泽也没什么表现。”小苏没看见我的表情，自顾自地伸了伸腿，转身坐正，还不忘帮我整理后面虚空的靠垫，让我坐的更舒服些。
　　“上周五，那个女的拖着行李箱过来找苏泽，两个人好像吵了一架还是怎么的，之后就是那个女的和你们同一天又回来了，比你们早到一步。”
　　“哦。”原来我没在的时候，幻想他们会怎么努力好好相处，然后筹备婚礼的景象都只是幻想，那我那些自怜的眼泪不是白流了吗？
　　小苏小心地看着我，一边给我添茶一边打量着我的表情。
　　“现在……你们……看来他俩是结束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接着问。
　　“恩，结束了。”我详细地把刚刚和苏泽的谈话，以及程浩然说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讲给他听，小苏若有所思，听到最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这都什么事？折腾了这么多年，就是场误会。”
　　说完我俩都沉默了，就那么静静地喝茶，看着院子里的蔷薇和玫瑰开的繁盛，马蹄花细长的花瓣卷曲着慢慢落下，宁静地下午，咖啡馆里放着好听的歌，似是昆曲的腔调，唱着缠绵的相思，让夏日的午后恍惚又多情。
　　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