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7、五十七、当年的事情 “他还真是

　　“他还真是第一次，你得对他负责，”程浩然慢悠悠地说着，坐在我身边，“不然你就是始乱终弃。”说完冲我咧嘴一笑。
　　“程总，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我被说的一头雾水，索性坐下来问个明白。
　　“没唱哪出，我只是说了个事实。”我发现这个欲言又止的病是会传染的，现在的程浩然，活脱一个苏泽上身。
　　我彻底被磨得不耐烦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两点四十，限你五分钟内说清楚，如果你没说清楚的话，就别怪我……”
　　“别怪你什么？”程浩然一副老子现在无懈可击的表情，气的我牙根痒痒。这小子，现在穆青在身边，还真是没有什么可威胁他的。我咬咬牙，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走，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说，我三分钟说完好吧。”这才是程浩然嘛，三分钟内不破功，他就该上精神科看看是不是鬼上身了。
　　“说吧。”重新坐下，我自己端起茶壶，倒上苏泽刚换的正山小种，咕咚一口喝下去了。
　　“粗俗！”程浩然龇牙咧嘴地嫌弃我。
　　“别嘚瑟，说正事！”我回敬了他一个白眼，今天我是把半年的白眼一次用光了，翻得眼睛都疼。
　　“好好好，我现在就说。”不得不说，程浩然本就温儒的性格和多年在商场上练就的好脾气，真是无懈可击，如果不是这样，就我这么个倔脾气，还真是在任何老板手下都很难出头。
　　“从哪开始说呢，我先想想啊。”程浩然喝了口茶，我忍着不耐烦，开始在旁边的零食盘里翻茶果，刚找到个橄榄，他接着说道，“我从小学就开始喜欢穆青，因为我们两家有多年的生意往来，所以每年的节假日都会在一起，一直到今天，都十几年了。”程浩然的话让我愣了愣，十几年喜欢一个人，那是什么感觉？我有点感慨他的毅力了。程浩然也不看我们，接着说“当初穆青喜欢苏泽，我从她第一次见到苏泽的表情就知道。那时候我很纠结，一方面自己爱的人喜欢别人，很痛苦，另一方面，苏泽不理穆青，我也一样不开心……”
　　“这你还不开心？贱皮子。”我在嘴里咕噜着橄榄，忍不住笑话他。
　　“当然不开心啊，你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希望她每天都过得开心幸福，可是那么高傲地女孩子，每天忍气吞声地跟着一个人的屁股后跑，而每次都是伤心失望，你换在我这个角度，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伤心难受，你也好受不了吧。”程浩然脸上分明写着，你太无知，你不懂的情圣模样，我只好吞了吞橄榄核，忍了。而苏泽，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边低头听着，一边用食指沿着杯沿摩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一方面祈祷苏泽就这样一直不要理她，她慢慢就放弃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帮她，因为她一哭，我是真的就没辙了。”程浩然叹口气接着说，“直到那天晚上，因为快走了，我们在苏泽的房间里一起喝酒，她让我帮她……”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泽，然后低下头接着说，“她让我帮她灌醉苏泽……”他忍不住又喝了口茶，呼了口气，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接着说，“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别人投怀送抱，我还得帮着送一程……”即使是现在，他想起那种心情，还是会很痛苦吧，看着他的样子，我都觉得揪心，“而且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最后脑子都有点不受控制，而穆青恰好坐在我旁边也喝醉了，她……她错把我当成了苏泽，我们就……”程浩然有点激动，又有点不好意思，用了一种“你们懂的”的眼神看了看我，又偷偷瞄了瞄苏泽，我也忍不住瞄了瞄苏泽，只见他低着头继续玩茶杯，脸却越来越沉，眼睛里都是火光。
　　程浩然心虚地看了他几眼，见他也不说话，只好往下说，“事后，我有点清醒了，发现苏泽趴在桌子上还睡着，而穆青正衣冠不整地在我怀里，我就……把她放好，把苏泽的衣服脱了，也抬到了床上……”
　　“我就这样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苏泽突然出声，声音轻佻，却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那个……我不也是没办法嘛……如果当年穆青醒了发现是我，她当初还能开开心心地离开丽江吗？只怕是会闹得天翻地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程浩然知道自己理亏，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脸都纠结的像个苦瓜了。
　　“那你就牺牲我的清白？”苏泽真的生气了，他的样子我有点害怕。
　　“你……哎，你当我愿意啊？如果可以，我还巴不得牺牲我的清白呢？”程浩然也有点来气了。
　　“你本来就不清白好吗！”苏泽不屑地瞪着他，手里死死地攥着茶杯，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求他俩别打起来。
　　“可你也背了洛洛爸爸的名声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多羡慕吗？”程浩然也没好气地瞪着他。
　　“那个，你俩可别……”我还没说完，就听苏泽也不甘示弱，“你喜欢送你！”
　　“不用送，洛洛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啥？就是当年那个？”我彻底傻了，苏泽则连话都没接上。
　　“是。”程浩然终于把话都说完了，一身轻松。
　　“那你和穆青……”我小心地接着问，苏泽本来还想说什么，被我一眼给瞪回去了，还好，他识趣地继续玩茶杯。
　　“我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上周末她突然打电话让我接她，说已经到银海机场了，我就忙去把她接回了家。她也不肯回自己家，也不让我给她爸打电话，就在我家住下了。我这不是觉得不方便，就把来丽江的日程提前了嘛，谁知道她比咱俩早坐了两趟航班，我在机场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她都到丽江了。”程浩然表情又开始纠结了。
　　“那她现在呢……”
　　“和孩子在我房间里。”
　　“昨天你们就这么睡的？”
　　“恩，我睡客厅的沙发，她们娘俩睡床。我本来想再开间房，她也没吱声，我就没敢。”
　　“切，看你那怂样。”苏泽没好气地笑话他。
　　“你好，你硬气一个给小鱼看看？忘了你当初那个死出了？”程浩然彻底不顾形象了，和他互怼。他俩现在，就像两个互相瞧不起的小学生。我都忍不住直翻白眼，把下半年的也用上了。
　　“我怎么了？比你有骨气！”
　　“我怎么没骨气了？”
　　“最起码我是正大光明的……”苏泽忽然不说话了，转头看看我，忙讨好似的赔笑。
　　“你……”程浩然也脾气软下去了，“那你说我现在算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啊？”他这话锋转的太快，我都没适应过来。
　　“哦~合着你好心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套我的话呗。”苏泽瞧不起似的瞟着他。
　　“呵呵，咱们哥俩，哪用得上套话啊……”程浩然舔着脸说，那谄媚的表情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连我都直犯嘀咕，这时候想起套兄弟感情，不知道谁刚才大尾巴狼似的。
　　“想问啥快说，别废话。”苏泽难得没和他计较，同情地看着他。
　　“那个，我现在弄不清楚你和穆青到底怎么回事？她这么天天和我在一块……也不合适啊……”程浩然有点为难地问，态度诚恳，心情纠结。
　　我其实很理解也很同情他的状况，穆青在我们看来，还是苏泽的未婚妻，她和苏泽到底现在是在谈婚论嫁还是已经说清楚，桥归桥路归路了，程浩然并不知道。他也不敢问，也不敢行动，总觉得，对穆青太过热情，对不起兄弟，可是不照顾她，又心疼，左右为难。
　　苏泽看了他的表情半天，叹了口气，“我和穆青现在没有关系，你们想怎么样对我没有影响。现在，放心了吗？”说完，给程浩然的茶杯续上了茶。
　　“那你们……”程浩然还有点没搞清楚。
　　“我从来都没打算和她结婚，这你知道。穆青发现洛洛不是我的孩子的时候，也很混乱，也不能回家，他们家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包括孩子的爸爸是谁，包括穆青提前回国，所以她家也回不去，剩下的，就只能麻烦你照顾她，毕竟我照顾不合适。”苏泽定定地看着程浩然，希望他说的程浩然都已经理解了。
　　“那穆青她……”程浩然毕竟也接手现在的公司多年，商场沉浮，早就练就了一身淡定和城府，可是对穆青，还像小时候一样，诚惶诚恐，小心伺候着，真的告诉他可以放心大胆地照顾和追求的时候，他反而更加恐惧了。这样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让我都觉得心酸，不免想起那句唱词：你说相思赋予谁？
　　“穆青去找你，估计就是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她没说，看来是怕你的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她一直跟着你，还不说明问题吗？”苏泽看着纠结的他，也有点头疼，“我和穆青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解决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他忽然转头看向我，虽然话是和程浩然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我，看的我一时无法动弹，只能盯着他听着，“我和她这辈子估计不会再有交集了。”说完他也不理我们，转身往前台走了，留下表情复杂的程浩然和我。
　　看着程浩然不知道是悲是喜的表情，我也觉得该让他静静，转身出门找小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