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6、五十六、咱俩啥事 “咱俩的事

　　“咱俩的事？咱俩啥事啊？”我愣了一下，我俩除了昨晚，还有什么事需要谈。
　　“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不说话憋死呢，给你起个话头也不知道接，就知道发呆，”苏泽优美地翻了个白眼，顺带瞪了我一眼，“能是什么事？咱俩的婚事！”
　　“啥玩意？”我有点坐不住了，声音一下高八度。怎么这个世界的运行速度已经超过我的想象了吗？昨天上床，今天就和家长谈婚事，问题是前三月还整了个老婆孩子，现在人家还住在一个院里，你说这事怎么就这么乱。
　　“你激动什么？一激动就炸毛，”苏泽一边按着我的肩膀安抚我，一边示意我小声点，“咱们昨晚都那样了，还不得谈谈婚事你还想怎么着？”
　　“那不是因为你……”我顺口接着，忽然觉得这话题方向不对。
　　“我怎么了？”苏泽眯起眼睛笑的很贱的样子贴了过来，我忙推开他的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正乱套着呢，别在这抽风。”
　　“哦，好好说吧，你想谈啥。”苏泽一本正经坐回去，正襟危坐开始烧水。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地划过瓷杯，略显粗糙又带了点野性，让我有点恍惚……昨晚，就是这双手……我忙定了定神，抬头看他的时候就有点不好意思。最受不了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我说话总是不自觉就会提了十二分的小心。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我喃喃地问着，小心地捕捉着他脸上的表情。
　　“夫妻。”苏泽也不拖泥带水，秒答。
　　“额……那你和穆青……”我压了压受惊的心神，不能乱，不然又谈不下去了，暗示了几遍才又问。
　　“穆青不是去找程浩然了吗？”苏泽反过来看看我，那表情就是，都这样了你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那他俩……”我心虚地陪着笑。
　　“那我就不清楚了，现在和我没关系。”我一愣，他居然瞬间就撇的这么干净，倒是让我觉得适应不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怎么也是曾经肌肤相亲的女人，怎么说的和自己没关系似的。
　　“我还以为你俩都结婚了呢。”我叹口气，有点失神，三个月，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来说都很漫长，其中心情的起起伏伏，百转千回，让人不能不纠结，不消沉。
　　“我说过会给你个答复，让你等我，你却悄无声息地走了。”苏泽忽然沉沉地看着我，眼神满是埋怨，“我从来都没说我要和她结婚，我只是想先安抚她后找个更好的机会把事情解决了……”
　　不知道他会提我不辞而别这件事，当时让我很尴尬，毕竟这件事我做的很不光彩，多少有点在他面前抬不起头，结果回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更抬不起头了。
　　见我低头不说话，他笑了一声，“也怪我，没让你放心。”
　　我抬头看他，觉得他语气里有很深的受伤，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也不想让自己变成最后被抛弃的人？”苏泽咄咄逼人地看着我，“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多在意你啊。”说完，轻哼了一声转头不看我。
　　“呵呵，知道，知道。”瞧他的样子，小时候怄气的那股倔劲估计是又上来了，我忙赔笑脸，狗腿地回答着。他只要哼完就不理人，这还让不让人愉快地聊天了。
　　“知道还走？我多着急！还有，带着小苏！”他又狠瞪了我一眼，“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差点吓死我！你开心了吧？”他的表情越说越有点傲娇，我却听出了撒娇的味道，一时受了点惊吓，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闷头捧着茶杯老实地听着。
　　“你和小苏……”苏泽忽然看着我，表情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咬咬牙问了“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小苏弯的可彻底呢。”我继续赔笑，回头就觉得不对劲了，什么叫对不起你的事情？
　　“哎，就算你真的怎么着了，我也只能认了。”苏泽自己越演越嗨，没听着似的接着自言自语。
　　“喂！你有完没完了！从刚才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什么叫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当初走是不对，可是穆青的事情你一直瞒着我到最后才让我知道你也不对啊？知道我多伤心吗！要不是小苏，估计我现在都跳海了！”我没好气地轻吼了他几句，一路退让还有点得寸进尺了。
　　“对不起！”他这么老实地道歉，倒是让我有点意外，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要是知道你这么在乎我，我不就早早和你商量了吗。”
　　“你怎么听的？都能听出我在乎你来，你可真是……”我只能冲天翻白眼了。
　　“不是都伤心难受地要跳海了吗？”苏泽忽然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这让我突然意识到，今天我看到了他很多平时几乎看不到的表情，他鲜少人前表现的那一面，要是睡一觉就能层层剥开，我倒是早就……轻咳了一声，我忙转移话题，“那个……”
　　“你说！”我还没说完，他倒是接的快，语气轻快，就好像刚才那个怨妇不是他似的。
　　我愣了愣，“那个，你和穆青，已经没什么了？我不算第三者插足破坏人家婚姻吧？”
　　“不算，你是正房。”他少有地调皮地眨眨眼，我就觉得从尾椎骨开始过电。
　　“你正经点。”
　　“恩，我说的就是正经事。”
　　“不开玩笑了。”
　　“恩，没开玩笑。”
　　我有点无力了，只好接着说，“那咱俩的事，爸妈现在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就是，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什么的，还是希望你和穆青结婚啊什么的？会不会埋怨我不辞而别无情无义啊什么的？”事到如今，总觉得没脸见他们。
　　“爸妈很惦记你，要不是因为同时知道了洛洛不是我的孩子和你在围岛遇上台风两件事刺激太大，妈也不至于犯病住院，他们那么疼你，怎么会怪你？”苏泽叹了口气，他这么说，让我更觉得羞愧不已。
　　“那……妈现在好吗？”我担心的问。
　　“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虚，不能受累操心，爸得照顾她，旅馆他们现在也管不了了，”苏泽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想咱俩赶快定下来，你好帮我管旅馆。”
　　我的心忽然一动，只是平淡的话和语气，却让我听出了一丝祈求和无奈，原来感人的话也不用甜言蜜语，只是简简单单地述求就能说出百转千回，这算求婚？
　　“可爸妈知道咱俩结婚，会不会不同意？”我还很担心，以前是女儿，现在变成儿媳妇，这都什么事儿啊。
　　“开始是多少有点不太接受，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方面心疼你，看你对我上心了，我又硬撑着就是不结婚，他俩也慢慢松口了。这次妈生病后，更是催着我，要是认定了就赶紧办事，她还惦记着早点抱孙子呢。”他说完，不怀好意地看看我。
　　“你怎么就不能正正经经地说上三句话！”我翻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我怎么不正经？这是最正经的事，我说的是认真的，小鱼，你也不小了，再不考虑，对身体不好。”苏泽一本正经地又说一遍之后彻底让我崩溃了。孩子的事他的确是从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说，看来他是认真地不正经啊。
　　“那也不是能着急的事儿啊……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冷冷地看着他，“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
　　“什么？”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就是……就是……那个，在里面……”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低，不断地挑战颈椎的弧度，脸也越来越烫，这明明该理直气壮地质问他的事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哦，那个，没控制住……”苏泽终于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了，微红地脸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具迷惑性，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我小心地确认着，总觉得他这是托词。
　　“呵呵，被你发现了，”他装傻地憨笑，“反正都这样了，万一有了我负责行不？”
　　“你！”我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都要结婚了……”他耍无赖。
　　“我又没答应。”白了他一眼，该问的都问了，我起身准备走。现在得去小苏那取行李，这身昨天刚穿过的衣服现在穿身上都能闻出一股馊味，还有点黏糊糊的不舒服。本来答应小苏今天和他去取要送给赛亚的银饰，晚上还要拉着扁秋月一起开女生聚会，因为昨天太混乱了，连地点都没约。
　　“反正他们都知道咱俩昨天晚上的事了，你不答应，我就和他们说你始乱终弃。”苏泽拉着我耍赖。
　　“说去吧，我就弃了，你总不会要我负责吧？又不是第一次。”我干脆也耍无赖，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
　　“你……”
　　“他还真是第一次，你得对他负责。”苏泽还没说出后面的话，程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上下来冲我们走过来。听了他的话，我和苏泽都愣了，他到底在说什么，我们都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