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5、五十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第二天醒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透过白纱窗帘照进来，把窗帘上白色的刺绣花瓣映在光线所及的地方，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又炙热。难得睡了个安稳的好觉，居然没有做梦，躲了躲耀眼的阳光，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浑身没有不难受的地方，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觉得哪里都软软的，四肢都像脱臼了一样不听使唤，缓了半天才爬起来，头晕沉沉的。
　　低头抬起被子看了看，果然……我渐渐想起昨天晚上的细节，甜蜜、酸涩又纠缠的细节……让人汗颜的是，我居然没有反抗，还……很享受，甚至到后来，自己都有点意识模糊了，只是觉得身体的其他部位都不是自己的，只有那一点，不受控制地随着苏泽的动作，予取予求，不知节制。
　　“小鱼，我爱你……”昏黄的灯光已经在眼前晕成了一层层光斑，苏泽的声音在迷蒙中似乎从很远处传来，身子停了一下，头埋在我的胸前喃喃地说。我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只记得自己哼哼唧唧恶心的声音，就那么随着苏泽后来的动作越来越大而变得越来越响……额，美好的感觉和浪漫的回忆戛然而止——我叫那么大声，不会整层楼都听见了吧？！
　　想到这，我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进了枕头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因为美男当前就放松了思想防线——不对，根本就没有防线，几乎就是投怀送抱——放弃了党和人民对我的细心栽培和教育，忘记了五讲四美积极向上的思想追求，就那么的在什么都还没弄清楚的时候，做了。用被把自己赤luo的身体裹了个严实，空调清新的风让我渐渐冷静下来，最近发生的事情慢慢在头脑里变得清晰，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必须先搞清楚，我和苏泽现在算什么？我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去面对下面那些人……他们，现在应该在吃午饭吧。抬头看了一眼钟，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半。
　　正恍惚着，卧室的门开了。苏泽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推门进来，看见我对着窗口睁着眼睛发呆，温柔地笑道“还是起不来吗？”
　　我转头看向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反射出一圈混白的光，让他显得有点闪亮，五官却格外清晰又明朗，总觉得他今天比往常更帅了。苏泽走过来，看着正发花痴的我，顺手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坐在我身边，关切地问，“还……难受吗？”
　　“……没劲儿……”我躲开他的视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看着我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先吃点东西，然后起床？”
　　“能不起吗？”我把头埋到被子里，真想就这么神遁了，谁都不见。现在可让我怎么见人啊？当初就该理智点，克制克制再克制。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昨天……怪我。”苏泽的声音温柔里带着点甜腻，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把我的被子往下拉，扳过我的脸，“你现在得吃东西。”
　　“额，那个……我也有责任……”我抱着被子起身，看了看托盘里的饭菜，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旁边有一碟做的很精致的糖醋小排，量不大，但很用心。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哦？谈什么？”苏泽认真地看着我，把托盘放在我面前的被子上。
　　“恩……谈谈……我们的关系。”我小心地看着苏泽，感觉自己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们的关系？怎么了？”苏泽一边把汤递给我，一边探询地看着我，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我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忙喝了口汤，“那个……我们……”抬头看着他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都这样了，不说清楚总是不好。
　　苏泽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完。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我要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吗？”我心虚地看着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和他谈些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该谈谈。一切都那么混乱，苏泽的表情也跟着渐渐地变了，好看的剑眉慢慢拧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我，“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合适。说不想吧，好像有点太厚脸皮了，可是说想吧，我看了看他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我估计他会掐死我。可是他到底想怎么样，我也没搞清楚。
　　“哎~”他就那么眯着眼睛盯了我半天，看我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眼神，最后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吃饭，什么都别想，吃完了，下楼来找我。”
　　“那个……”我觉得心里很不安，还什么都没开始谈，怎么就被他这么结束了？结果不但什么都没解决，还反倒更糊涂。
　　他临出门前忽然回头看着我，脸上有我看不懂的表情：“虽然房间隔音比较好，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也有点太晚了，早上我已经告诉爸妈和武磊他们，你是我的人了。”说完转身就走。
　　门关上时，我还没想明白那个表情是嘲弄还是幸灾乐祸，这反倒让人更想问个清楚。这个家伙，老毛病又犯了，什么话都说一半藏一半，总是不能给人个痛快。一边琢磨着，手下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就把托盘扫荡个干净。下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身下黏糊糊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自己的味道，顿时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今天必须得和苏泽好好谈谈，整不好要出大事。
　　洗漱完，我换上昨天的衣服，端着托盘下楼去找苏泽。没顾上去小苏家取行李，就先往随园去。苏泽正在和吴磊喝茶，茶海里的汝窑双耳复古茶壶里淡淡地飘着太平猴魁的淡香。我慢慢走过去——现在是想快也快不起来——把茶盘放在苏泽旁边，自顾自地坐下。
　　苏泽本来正在和吴磊闲聊着什么，看见我，抬手拿了只梅花纹的汝窑空杯放在我面前，倒上茶，“吃饱了？”
　　“恩。”我看了看吴磊，他也正憋着坏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就是告诉我，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正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索性什么都不管，低头开始喝茶。
　　因为我的到来，他俩也不继续聊了，本来吴磊还想调侃我，见我心情不好，就什么都没说，和苏泽打了声招呼，回房了。
　　“说吧。”见他走远了，苏泽才慢条斯理地出声。
　　“说啥？”
　　“你不是说要谈谈吗？”
　　“不是你让我下楼来找你的吗？不然我今天都不想起来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苏泽好像很满意我这么听话，又开始慢条斯理地续茶，也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就这么我喝完他就续上，再喝，他再续上，五杯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从小他就在怄气和忍耐力这方面格外出众，和人比对视从来没输过，害得我每次事后都得给他点眼药水；我俩吵架从来都是我先吼起来，不然他有一句没一句，也不生气也不反驳，但就是那个态度让人抓狂；虽然常常后来都是他先和我说话，先哄我，可是每次我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他不哄我倒好，哄了让我觉得自己输的更彻底。看来人的相处模式，早就固定好了，我在他这，这辈子是也赢不了。
　　“你，让我下楼什么事？”我放下茶杯，用手挡过他递过来的茶壶，问道。
　　“没事，怕你憋坏了，让你出来透透气。”他笑起来天真无邪的找抽。
　　“你……”我瞪了瞪眼睛，竟然无言以对。我就因为这个，就在吴磊面前现了个眼，他还笑得出来。这意思就是，吃干抹净了之后还得拉我出来现现眼，展示战利品呗。我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他拉住我，“不是说谈谈吗？”
　　“你这副德行是要谈谈的样子？”我眯着眼睛威胁他。
　　“那我这副德行都等你了半天是为什么？”他把我拉回座位，无辜地冲我眨眨眼。
　　“你等我？”我还以为他本来就闲的和吴磊聊天喝茶呢。
　　“恩，下午要去取赛亚结婚的一部分食材，本来约好我和次仁一起去的，我让金翠跟去了。”苏泽自顾自喝茶，大而化之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总是让我心里有种异样，就是那种恰好在心上敲了一下，心就不自觉漏跳了一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开始想该从哪里谈起。
　　“晚上妈想见你。”正在我纠结着找不到开始的时候，苏泽开口了，让我多心地认为他是怕我半天不知道从哪里谈起而觉得尴尬，才体贴的起了个话头。
　　“她……为啥要见我？”
　　“没为啥，听说你回来了，挺惦记的，看看你。”苏泽平淡地回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呢，至今已经毫无瓜葛，之前还出了那么多事情，我又是不辞而别，真是没脸见她。不过听说她出院也没多久，作为受到百般照顾的前养女，于情于理我也该看看她。但现在去见她，这心情还真是复杂。
　　“顺便谈谈咱俩的事。”苏泽喝了几口茶，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