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4、五十四、制造关系 我的卧室还

　　我的卧室还是从前的样子，连床单都还是白色80支埃及棉的，柔软中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好闻又让人昏昏欲睡。苏泽把我放下后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动，只是两只手支撑在我两边圈着我俯身看着我，“瘦了”过了许久他说。
　　“切，我还美了呢~”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了半天就看出这么点东西，还害的我瞎紧张了半天，以为今天晚节不保了呢。
　　呵呵，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夜深了，窗外夏天的鸟休息了，虫却安静不下来，就像即使安静中躁动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反而让人格外在意。我听着这心跳声入神，我知道这不仅仅有我自己，也有苏泽的。他现在，很激动，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我总是有一肚子气，明明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对谁都可以温柔多礼，但是对他，我就是做不到。有一股莫名的怨气，每次都忍不住想让他不痛快，看着他为了我不开心、担心、纠结，就会有种痛快，让我浑身战栗。但对他喜欢我这件事，我却胸有成竹。看着他橘色暖光下棱角分明的脸，眼窝更深地凹陷下去，脸颊苍白轻薄地在阴影下形成了个坑，他也瘦了，瘦的厉害。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慢慢摸下去，摸上他的脸颊，最后抚上他唇线坚毅性感的嘴唇，忍不住反复摩挲，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很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的脸了，我很想他。
　　“你再这样就真的会发生什么了。”他看着我温暖地笑笑，声音沙哑得有点变调，眼神柔和里带着欢喜的光。
　　我知道他喜欢我，自卑的我只是对他这么确定，我知道他会因为我受折磨，就像我用穆青的事反复责怪他，其实也是折磨自己，我没办法不在意，我没办法大方地放手祝他们幸福，我甚至恨穆青，为什么明明人家不爱你，你还能用尽手段去抢。其实，我也羡慕她，为什么我不能趁着她回来之前和苏泽发生点什么，如果那个时候我也有了孩子的话……我忍不住会为自己的这种假设感到懊悔不已，明知道自己在他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对他各种折磨，可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迁怒与他。
　　“那就发生点什么……”我没办法想下去，其实，我并没那么有自信，对我自己，对苏泽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我不确定，所以不断试探，试探那个名字叫爱的深潭，它到底有多久多远。
　　“小鱼，别闹~”苏泽明显心动了，最后还是垂下眼睑，喃喃地回。
　　我的心一瞬间就冷了，凉薄地颤抖着——他顾忌穆青，他心里已经牵挂她了。
　　看着我渐渐冷下来的眼色，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现在时机不合适”。
　　不合适？Md，那刚才是谁说发生点关系的？你到底还是喜欢上一个不计一切代价肯为你生孩子的女人，没想到……我对自己怨恨的想法感到恐惧，甚至洛洛可爱的身影给我带来的那刻喜爱和怜惜都变凉了……没想到，一个孩子的作用那么大。我的胸口和腹部随着我的气愤剧烈地起伏着，别过脸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不受控制。
　　“现在时机不合适，小鱼，你不能自暴自弃，”苏泽喃喃地继续说，看见我流眼泪了他慌了，忙躺在我身侧，一只胳膊把我搂在怀里，“怎么也得你心甘情愿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时机不合适是因为他觉得我不是心甘情愿？他什么脑回路？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心疼穆青了？要为她守身如玉才找出这个借口的？”我试探地愤恨地问。
　　“和穆青什么关系？”苏泽皱着眉，莫名其妙。
　　“你们不是要结婚……”想起来就火大。
　　“额，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了？”苏泽更好奇了。
　　“我们？”看来我的小心眼越来越严重了，这个字眼在我心里格外让我觉得扎得慌，索性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啊，不是，那个我从来没说要和她结婚……哎呀，这个事……哎呀，解释起来很麻烦，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吧。”苏泽开始挠头，不知道从何说起，可是我却觉得他又想打马虎眼，这么不明不白地想蒙混过去，两边都不解决，那么就是两边都想占着。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狠狠地盯着他。
　　“小鱼，你奔波一天了，你得休息……”苏泽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却不买账。
　　“少打马虎眼，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小鱼~”苏泽妄图用撒娇解决问题，我却不想让他如愿。
　　“对了，我在围岛遇上台风的时候，你都没和秋成接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桩旧恨，像根鱼刺一样让我耿耿于怀，在那时决定彻底放弃的，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时……对不起！”苏泽忽然转过头，情绪明显地低落了下去。
　　“怎么了？”我有点担心他，好像发生了什么我想不到的不好的事情。
　　“我因为急事耽误了，等我想过去的时候，秋成都已经回丽江了，他告诉我你很好，不想见我……”苏泽暗暗地看着我，满脸的疲惫。看来是真的发生什么了。
　　“到底是什么急事？”
　　“……”很久，苏泽才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看我，他已经猜到了，如果今天没有给我个交代，我们就算结束了，最起码在我这里算结束了。
　　“那时候，”苏泽艰难地开了口，“洛洛出了车祸，妈急的心脏病差点犯了，”他看了我一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接着说，“送医院的时候，需要输血，我说输我的，总觉得亏欠这个孩子的，”他看见我脸色变了，忙解释“毕竟，大人无论有什么纠葛，孩子是无辜的。”
　　“然后呢！”我知道他说得对，但还是生气。
　　“然后发现，我和洛洛血型不一致……”
　　“啥？！”什么情况啊，这是，血型不合，那洛洛……
　　“洛洛不是我的孩子……”他喃喃地说。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算安慰他。毕竟，这个事情谁知道了都不开心。
　　“你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忽然觉得一身轻松，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那时候想马上转身去找你，可是妈受不了了，当是就犯了心脏病，连抢救带住院，整整折腾了一个月，爸身体也不好，小苏和秋成都走了，旅馆一时也找不到人看着……等我抽出空的时候，你手机已经换了，我问小苏和秋成，他们都不告诉我……”他无奈地看着我，可怜巴巴地眼神，让我心头一紧。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他们俩会转告我的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真是难为他了。
　　“那个，我和秋成说了洛洛和妈住院的事情，可是，那个……太丢人了，再说，你要是知道了也不肯回来不肯见我怎么办？”他低头委屈地说，我觉得他心里确实不好受，毕竟费了那么大周章，我们之间搞成这样，居然是为了一个乌龙事件。
　　“你要是和我说，我肯定会回来的。”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倔强地发丝意外地顺滑，手感很好，就像大型犬科的毛，有点扎手。
　　“真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真的。”
　　他搂紧了我，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敢，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我和穆青发生关系的事情……当时，我不记得了。”他无力地低下头。
　　“算了，都过去了。”我的心颤了颤，但终究也觉得过去的事情，就算我纠结也无能为力，再说，他也不是自愿的。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谁还没个前男友前女友啊……”想起欧尚，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我第一个前男友，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交往两年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准备结婚了，最后……他还是为了和老总的女儿结婚而放弃了我，就在我以为自己怀孕了的时候。幸好，后来证明是我想多了，我只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大姨妈推迟了一个月而已。后来，他被他富豪泰山大人派到海外了，幸好这样，我不用和他见面，但这件事还是打击我打击的很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五年已经过去了。
　　我一直觉得，一个女人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走过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只睡在一个人身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所有女人的梦想，最起码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我生活的重心。后来，我知道这样不对，不能有那么强的依赖性，将生活的重心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这样他的压力会很大，他会逃走，而他逃走了，你的世界也塌了……所以欧尚这样，我也不觉得稀奇，毕竟，他不再是我生活的全部，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是。
　　我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神游太久了，旁边的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想起前男友了？”苏泽冷冷地问，一脸介意。
　　“额……”我想说是，可是又觉得太大言不惭了，可是我也不想说谎，没有办法，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如果我知道以后会有个人，叫苏泽，他会一心一意对我，他会想和我共度一生，他珍视我就像珍视他自己一样，那我一定会忍住寂寞，只为了等到他。可是，谁又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每一个都曾让我觉得是最后一个，最后也只证明，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和磨合只是为了让你深刻地体会一下你们不合适，也不会有结果。
　　我又忍不住神游，苏泽忽然吻上来，“咱俩发生点什么吧。”他霸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