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53、五十三、我们的关系 别看了，一

　　别看了，一会人家脸都让你看出洞来了。”吴磊一边喝酒一边调侃苏泽，眼神却忍不住飘向旁边的扁秋月。
　　听他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忙低下头假装玩手机，桌上也忽然之间陷入了沉默。程浩然装作没看到这尴尬的气氛，专心吃开心果；赛亚紧张地握着杯子却不知道怎么办；我边看手机边祈祷希望有人可以拯救现场；扁秋月低头喝酒，谁也不理；苏泽放下了酒瓶还是定定地看着我；吴磊则打算在扁秋月毫不在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终于，扁秋月面向我和赛亚说话了，“对了，姐们儿们，我有可能被调到杭州去跟别的编辑组了，”这一声打破沉默，显然也不只是对我们说的“到时候可能就没什么机会经常来了，这两天有时间单独聚聚？”
　　我和赛亚惊讶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吴磊则眼神严厉而震惊，“你没告诉我！”
　　“我不用告诉你，到时候新编辑会和你联系。”扁秋月不甘示弱地回看回去。
　　“战地记者的事情过去了，你到底还是要换！”我很少见吴磊这么严肃，他一般都是那种玩世不恭，看热闹的状态，现在的他，眼里少有地看见了恨。
　　“你不说还好，”扁秋月火了，“我前辈好不容易给我找到的机会，那是我一直等的机会，结果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用卑鄙的手段……”说到最后，我感觉秋月都快动手，正准备随时出手按住她，结果吴磊的话却让我动弹不得，我觉得全桌的人都被惊呆了。
　　“那也比你偷偷去医院打掉孩子要好上一万倍吧！”吴磊忽然站起来，暴躁地吼起来，“那孩子我也有份好吗！”
　　“你是我的谁，我做什么需要你的许可吗？”扁秋月也站了起来，他俩把苏泽夹在中间，却彼此越来越近，一副要互撕的架势。我们紧张地看着他俩，想示意苏泽在中间帮忙协调一下，结果苏泽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有看扁秋月和吴磊，兀自看着桌子的某个点发呆。
　　我担心地看了看赛亚，怕她受惊，好在她比我想象的镇定，虽然很担心，也不至于太过影响身体。
　　“再说，你怎么就确定那个孩子是你的！”扁秋月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留下吴磊气的已经扭曲的脸。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扁秋月走出去，看着她回房间——她回到了天之间，而没有去前院的神之间。
　　回头再看看吴磊，他站了很久，最后颓然地坐下，闷声端起一瓶新开的啤酒，苏泽默契地和他用酒瓶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后，吴磊转向苏泽，无奈地笑着“我还以为你俩会先吵起来呢”。
　　苏泽也无奈地笑笑，无力地瞟了我一眼，低下头不说话。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假装听不懂，喝了几口酒，气氛更加糟糕，空气凝固了一样，仿佛谁多做点什么就会碎掉。赛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对面的三个男人，除了程浩然还在没心没肺地吃着开心果，另外两个完全没有聚会的意思，她借口要去看看小苏和秋成，匆匆地拉着我离开了。
　　回到咖啡馆已经快十二点了，小苏和秋成正准备关门，看见我和赛亚进来，小苏忙放下手里的活，拉着赛亚坐下。赛亚陪着我们说了一会话，闲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就被下班的黄进接回去了。临走时，黄进说，他俩可能要喝通宵。

　　“你知道吗，赛亚怀孕了。”我坐在浴缸旁的地毯上，喃喃地和小苏说。虽然为她宽慰，却有种莫名地情绪，也提不起兴致。
　　“恩，三个月了。”小苏一边泡澡闭目养神，一边应道。
　　“你知道？”我抬眼看看他。
　　“怎么不知道，她回来就告诉我了。”他忽然抬头看看我，“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想你回来和你当面说。”他解释着。
　　难怪要打小孩的银镯子和银脚玲呢，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望着窗外出神，小苏以为我介意，伸手摸摸我的脸，想安慰我。这时，我看见对面的二楼，苏泽正站在窗口用一张恐怖的脸看着我——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帘全都拉起来了。我能想象到，在苏泽的眼里看到的是什么：我穿着吊带裙睡衣，蹲坐在一个男人的浴缸旁，那个男人正赤裸地泡着澡，还伸手摸了我的脸。
　　小苏看见我看着窗外发愣，也顺着我的眼神看出去，正好看到苏泽看着我们这边。
　　“哦~”他一声玩味的感叹，忽然就从浴缸里探出身用头挡住了我的脸，正好在我的面前，嘴边带着调皮的微笑看着我，他的脸与我的近在咫尺。
　　“你干嘛？！”我吓了一跳。
　　“给某人睡前添堵。”他眨眨眼睛，然后坐回去，暧昧地扳过我的头，让我面对着他。
　　我忍不住想往对面的二楼看，他却强硬地扳过我的脸，“别看”，然后他的唇就落在了我的额头，亲完便从浴缸里唰地起身，光着身子拉上了窗帘。
　　我忙起身帮他拿浴袍裹好，就像一个小丫鬟一样小心伺候着。我明白小苏的举动的目的，却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他爱玩就让他玩个够吧，反正也无所谓。帮他系好浴袍，我俩关了灯准备睡觉。
　　我和小苏刚躺下，就听见楼下传来响声，一会有人走上楼梯，脚步很急，离我们越来越近。没多久，屋里的灯就突然亮了。苏泽几乎是在灯亮的同时就到了我们的床边，正好看见小苏像搂着抱枕一样搂着我，八爪章鱼一样把修长的大白腿搭在我身上。秋成急急忙忙地跟在他身后，看见我们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
　　“你就让他俩这么睡？”苏泽狠狠地看向秋成。
　　“额，他俩一直这样……”听了秋成的话我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他这是越描越黑吗？我怎么觉得他不但没有误会小苏，还有点推波助澜的意思。
　　“你！”苏泽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干瞪眼。
　　小苏在苏泽出现的五秒后慢条斯理地搂着我坐了起来，“我俩还一起洗澡呢，怎么了？”
　　苏泽更是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秋成。“你都没有阻止吗？”
　　“额，没……”我觉得秋成今天真是，铁了心不打算解释，不然，以他的巧言令色，怎么可能这么支支吾吾，我当时也无奈了，这时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苏泽已经快爆发了，他看着小苏，对方正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看他，再看看秋成，他的表情比小苏还无辜兼无知者无畏，搞得苏泽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就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想，他忽然脱下身上唯一一件T恤，把我从小苏怀里恶狠狠地拽出来，一瞬间就把T恤套在了我身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苏泽一把抱起来往回走了。
　　小苏和秋成好像有点听之任之的意思，秋成不紧不慢地跟在苏泽后面，对我说“东西明天我给你送过去”，一边跟在我们身后把我们送出门后锁门。
　　“你干什么！”直到出了咖啡馆，看见秋成锁了门上楼，我才质问苏泽。
　　“你说干什么！”苏泽狠狠地瞪着我，我能感觉到他腹部的八块肌肉随着他喘着的粗气一起一伏，“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什么叫不像话？我做什么了？”我瞪着他，反问。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居然还一起洗澡！你都不怕人家说闲话？”苏泽没有放下我的意思，嘴上也没打算放过我。
　　“男未婚，我女未嫁，我们怎么不清不楚了？别说我们是闺蜜，就是今天我和他发生什么，也和你没关系！”我认真地看着他，头脑里忽然发现，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上演这样的戏码了，刚才是扁秋月和吴磊，现在是我和苏泽，难道今天是什么煞时煞日？
　　“你再说一遍！”苏泽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阵黑暗的光，脸上的表情吃人一样恐怖，我从来不知道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臭屁的小男生，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成熟男人暴怒的表情。只觉得抱着我双腿的那只手狠狠地握紧，掐的我腿上的肉钳子夹的一样疼。我强忍着，和他对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我做什么和你没关系！”
　　“你！”苏泽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更加冷了几分，忽然，他的表情变了，他轻佻地低头靠向我胸前，眼神闪着奇异的邪光，性感地嘴唇里轻轻飘出一句话“既然没关系，那就制造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