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4、四、与过去告别 当我醒过来

　　“你离开我的儿子，这五十万就是你的。”欧夫人穿着一套香奈儿套装，优雅地用鲜红的指尖点了点咖啡桌上的银行卡。
　　“我不太明白……”放下咖啡杯，我懵了，这样的剧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
　　“你不用明白，离开欧尚就行。”她看着我，精致的妆容，到位的表情毫无破绽。
　　“这……得欧尚说了算吧。”我并没有骨气到可以放手五十万来换和欧尚的情缘，只是觉得这个事情直接拿钱走人有点伤自尊。正在纠结的时候，欧夫人不耐烦了。
　　“那就是不行喽？”她收回卡，抬腿就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分手。”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这场谈话就结束了，不到五分钟。五十万啊，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直接拿钱走人多好。一阵懊恼，让我手臂一疼。
　　睁开眼睛，满眼的白色，感觉自己的左手臂异常的凉，转身才看见，点滴在安静的流着。窗外阳光明媚，暖洋洋的病房，安静的空气中有种丝丝的甜腻。我环顾了四周，这是间套间，有个小客厅和独立的卫生间。医院原来还有这种配置，我这种穷人没什么机会见到这样的病房套间。只是一瞬，我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的钱包被前男友强取豪夺了！今天还要去上班，还没有请假！我得去银行把所有的卡挂失！好在身份证在家里。对了，手机，手机，我得请假。啊，还有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套房，住一晚要多少钱啊？我现在一穷二白可怎么办？看来我得先偷偷溜走。想到这，我瞟了瞟门口。
　　房间门开了。九零后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走进来，看见我醒了，他把早点递给我。“吃饭。”
　　“我得回去上班。”我呆呆地接过早点，“我现在能出院了吧，我已经好了。”
　　“不行，你刚醒，还得留院观察，医生说，有可能会诱发肺炎，还得详细检查。”
　　“我钱包被人抢了，我得赶快去挂失！”
　　“你昨晚烧到41度，刚醒就出去，你不要命了？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当然是钱重要！”我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吗。
　　他愕然了。程浩然再一次表现出白痴一样的表情，有那么一秒，他的表情定格的很艺术。很快，他反应过来了，“你还不能出院，打电话挂失吧。”
　　接过电话，我先请了假，然后开始给银行打电话挂失。当一切都办完后，我才顾得上详细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路过你们小区门口，正好看见你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没办法，只好把你送来了。”程浩然坐在我的病床边，理所当然的说。
　　一边吃早点，一边听他说话，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地问题，“对了，这里费用多少？”
　　“住院的话一天1800。”他看了我一眼，“我家在这里有熟人，也没想就把你送过来了。”
　　“那我昨晚花了多少？”我傻眼了，有熟人怕是更贵吧，你这中二的富家子。
　　“我没问……”他挠挠头，“你都病成那样，就别老钱钱钱的了。”
　　“不算计钱，你帮我付？”我瞪了他一眼。
　　“最多，我容你晚还一段时间。”他笑笑，体贴地说。
　　我收回说他中二的话，在钱的问题上，越是富人越不含糊。
　　“我要出院！”
　　“你还得检查。”
　　“那我不还钱行不？”
　　“……”
　　出院手续还是费了些功夫的，医生查房时量了量我的体温，看了看扁桃体和昨天拍的片子，终于放行了。开了一堆头孢什么的给我，程浩然陪我拿药。没办法，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让他当钱包。暗暗在计算到底花了多少钱，要多久才能还上。让我震惊的是，就住了这一晚，居然烧了姐姐三千多大洋。我看着收据，痛心疾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地和他说“我能三个月后还你吗？”
　　“啊？这点钱还要那么久？”他不可思议地看看我，“算了，你实在没诚意，不换也行。”话是这么说，语气酸酸的。
　　“我一定会还的，我给你写借条。”我有点怄气，毕竟被人误解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当即拿纸笔写上：
　　今因特殊情况，本人苏小鱼（身份证号：*******************）向程浩然借现金￥3,879元（人民币叄仟捌佰柒拾玖元整），本人承诺将于三个月后（即*月*日）还清，特此证明。
　　借款人：苏小鱼
　　为了表示诚意，我还特意按了手印。他全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当我把借条递给他的时候，他随便塞到钱包里嘟囔“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我还有点气他刚才瞧不起人，他不耐烦起来。“你怎么走，这个医院周围没有公车，你没有钱怎么打车？”我这才发现，这是郊外的一家私人医院，地理位置相当隐秘，环境幽静怡人。看这医院的架势，如果不是程浩然，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所居住的城市，还有这么一家医院。
　　没办法，人穷志短，我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了。出了医院，程浩然开着一辆漂亮的暗红色路虎极光到门口接我，漂亮的颜色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珠光，让我有一刻失神。不愧是大少爷，话说你开这么好的车堵在二十迈都开不到的路上烧油吗？翻了个白眼，上车。
　　不得不说，好车的速度真的很快，而且非常舒适，噪音小，密封性好，座椅人性化，更可圈可点的是司机驾驶技术不错。我自觉地选了后面的座位——我对副驾驶总是有种敬畏，除非是和领导出门，否则我都会选择后面的座位，总觉得对于私人关系来说，副驾驶是留给司机最亲近的人坐的。
　　没给我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一路无话，我很快就到家了。程浩然把我放在小区门口，说了句保重就开车走了。我问了他的电话，想着三个月怎么把钱攒出来，一边暗叹倒霉，一边往家走。到了家门口才想起钥匙也被那个可恶前男友拿走了。正闹心不知道怎么办，忽然发现旁边楼道里有个阴影，好像是个人蹲在那。我顿时发了一身白毛汗，什么跟踪抢劫啊，莫名的尸体啊之类恐怖的幻想瞬间占满全脑。鼓起勇气朝黑影走去，到了跟前小心地踢了一脚黑影，它哼了一声，还活着。仔细看了看衣服，还挺眼熟，难道是邻居？转眼看见他手里的钱包和钥匙，我顿时火冒三丈。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原来他在这呢，这不是我那个万恶的前男友还是谁？
　　我一把拎起他，“喂，欧尚，你还有脸呆在这！快还我钱包和钥匙！”
　　他好像睡懵了，迷茫地看着我，忽然眼睛一亮，“你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我担心坏了……”
　　我打断他的话，“行了，我回来了，把钥匙和钱包给我，你可以走了。还有，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说完，抢过钱包和钥匙就走。
　　“小鱼~别这样，我饿了……”他使出撒娇的功夫，想黏上来。说实话，他这幅德行其实还蛮帅气可爱的，呆萌的大眼睛显得特别诚恳，很有扮猪吃老虎的意思。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性，对他很没有免疫力，只要他撒娇，大部分问题都可以帮他解决，我曾经一度觉得他是不是除了我还在外面找了几个女人包养他，他才会生活的如此奢华。不过现在看来，人家本来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可是这一刻，他的嘴脸让我想起他向那些女人撒娇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恶心，甩开他抓过来的爪子把他关在了门外。有些人，如果和他讲道理就会纠缠不清，速战速决地果决是必要的。他在门外磨叽了一会就没了声音，我懒得理他，该说的话都说了，虽然轻松，却很伤神，再加上感冒，觉得很疲惫。
　　本来觉得我们的分手很不真实，没有当面说分手就好像没有好好的结束这段感情，现在，终于补上了当面说分手这一章节，过去的种种，就算在今天翻篇了。我们之间这段时间荒唐的感情结束后，人生忽然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感动和爱，这一刻，我觉得心和房间一样，空冷，干枯，没有人气。真希望可以一睡不醒，世事都与我无关。
　　不知道是应景还是巧合，不知哪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在这冬日，悲伤而寡凉。
　　从这一分钟以後别说你没有了我
　　别说没有人和你走这路
　　（你身边现在有多个他 ，不需要自己去做）
　　Don’t gotta do it alone
　　什麼都挺你到底我一直陪你到底
　　不管是什麼距离我都觉得没关系
　　一百千万个公里再加一千没关系

　　从太空回到埃及从太空回到埃及
　　不管发生什麼 不管你怎麼的说
　　从这分钟以後就别放开我的手
　　eh eh oh eh eh oh
　　不管发生什麼 就别放开我的手
　　eh eh oh eh eh oh
　　不管发生什麼 就别放开我的手